第104章 穆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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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冉一番話算是白說了,沉沉哼了一聲翻過身又挪到床邊。
顧央過來貼着她後背,手覆在她小腹上:“疼嗎?”
穆冉本來不想回答,感覺他手上微微用力按她,才不感情不願地說:“吃過止痛藥了,只是有些脹。”
顧央說:“吃藥難免有依賴,治标不治本,這次過去,以後還是喝中藥吧。”
穆冉徹底不理他了。
以前她很讨厭生理期,肚子脹痛不說,情緒也受影響。
不能吃涼的,辣的也要少吃,經常下巴上還會冒痘痘。
可現在她巴不得大姨媽來了就不要走。
可是人的身體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大姨媽該走的時候還會走。
曠了幾天,顧央折騰的更厲害,按他這個節奏和頻率,穆冉覺得自己下個月大概率就要見不到這個熟悉的老親戚。
這樣下去不行,還是要想辦法自救。
過完生理期,相對安全的日子也就這麽七八天。
這天顧央上班後,她給顧宇森打了個電話。
顧宇森的電話因為當時她還在港口那裏,怕被顧央發現,沒有儲存,所以她特意背下來過,果然現在就派上了用場。
顧央第一時間就知道她打了電話。
本來他可以在她手機裏裝竊聽軟件的,但是最後也沒有裝。
他希望她能自己乖一點,不想搞得那麽冷冰冰。
可是該知道的,他也一樣沒拉下。
她也知道瞞不過他,打電話的時候是在監控下,沒有利用那二十分鐘的空缺,顧央讓人拉了下記錄。
是顧宇森海外的電話號碼。
顧央的目光沉了沉。
顧宇森對穆冉有好感,他不是不知道。
秦思容在勸他離婚時,也隐晦提過,顧宇森回家打電話報平安,總是繞着彎地問穆冉的事情。
秦思容想讓顧央離婚,這也是一個方面。
顧宇森可不是輕易為美色所迷的人,之前他因為遷怒,對穆冉可并不友好。
後來這麽放在心上,不用說都是穆冉的手段。
所以,秦思容絕對容不下她。
有別人觊觎自己的太太,顧央心裏是有些不舒服,但是不多。
顧宇森在他心裏就是個廢物,還遠在天邊。
穆冉對他也就是利用一下,丁點別的都不會有。
可是她偏偏聯系了他。
顧央暗忖,她是不是昏了頭了,打算讓顧宇森解救她?
有顧家在,他确實不會把顧宇森怎麽樣,畢竟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顧宇森如何已經不在他視野裏。
可是顧宇森想要對他做些什麽,更是不可能,更別提跟穆冉有關的事情,那無異于天方夜譚。
晚上回去的時候,他就陰陽怪氣地表達了這個意思。
說陰陽怪氣也不對,他情緒控制的還是很好,如果不是穆冉跟他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幾乎都察覺不出他的傲嬌別扭。
不過在折騰她這件事上,可真是身體力行的展示了什麽叫“不乖的懲罰”。
穆冉知道他會知道,所以也沒怎麽瞞着他。
她甚至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她手機裏動了手腳,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小心。
這是她最後一條自救的出路,可是她不确定那個人會不會幫她。
也只能這麽試一試,總不能等真的懷孕了再挺着大肚子去撞牆吧。
顧央接到穆晨靜電話時已經是一周後,穆晨靜雖然常年在國外,不過因為公司和國內有不少業務,她時不時也會回來。
回來時如果有時間,大家會聚一聚,也不拘于他們兩個。
一般都是穆晨靜組局,叫的人也只有五六個,還總有人趕不上,一般都是三四個人小聚。
顧央比較熟的就是周檀,和蘇陽的哥哥蘇辰。
其中周檀屬于追求未果,蘇辰則是穆晨靜的在國外的同學,只是大學後,穆晨靜繼續深造,蘇辰大學畢業後回國繼承家業。
其他幾個人,顧央不太熟,卻也都認得。
如果幾個人到齊,坐在背經濟雜志拍到,放在封面上都能直接命名為“金字塔頂端上的二代”,且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實幹派。
看得出是挑選過的,貴精不貴多。
這前提也是穆晨靜夠優秀,哪怕抛開家世,也是一個極為出色的女性,和值得一交的朋友。
這次顧央到的時候發現房間裏只有穆晨靜。
進門後,他脫下外套遞給侍者,笑道:“沒想到我是第一個來的。”
平時第一個來的人不作他想,必是周檀無疑。
除非真的走不開,他幾乎是每次都來,有次還專門從國外飛回來。
穆晨靜說:“你不是第一個,是唯一一個。”
她示意侍者為他倒上紅酒,笑了笑:“今天我只邀請了你。”
顧央大概猜到了她為什麽會請他,無非是為了穆家的事情。
穆晨靜是一個很好的朋友,輕易不提讓人為難的要求,更不會讓人覺得尴尬和難堪。
他針對穆家有幾個月,她作為穆家人始終沒有求過情。
穆家姻親衆多,商場上利益糾紛複雜,他們這些人,有時候難免會碰上,或者說只是誤傷。
穆晨靜也從來不多言語,這是顧央很欣賞她的一點。
這次既然她開口,顧央一定會給她這個面子。
而且對于穆家,他本來也沒趕盡殺絕,只是讓他們難過一陣,吃些苦頭。
雖然他并不在意,可他和穆冉的孩子出生後,穆忠良畢竟還是孩子的外公,穆家也還是她的娘家。
她現在恨得牙癢癢,未必将來不會有想和解的一天。
基于種種,顧央從一開始就沒有把穆家逼入絕地的打算。
這是一家紅酒會所,是穆晨靜回國時他們聚會的地方。
環境清幽,侍者倒完紅酒後就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之後除非客人召喚,其餘時候,他們并不會再進入。
穆晨靜看出了他的想法,等到侍者走後才說:“我并不是為了穆家而來,而是為了穆冉。”
顧央其實并不喜歡喝紅酒,這個房間裏還有其他的酒和飲品,他走到櫃子旁給自己開了一瓶蘇打水,喝了一口,又在她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表情淡淡的:“她現在很好,并不需要別人的關心。”
穆晨靜了然地嘆了口氣:“這麽有攻擊性,顧央,這可不像你。”
顧央也不甘示弱:“插手別人夫妻的事情,晨靜,這也不像是你的風格。”
兩個人互相看着對方,幾秒後又同時笑了。
穆晨靜說:“這麽多年的交情,顧央,有話我就直說了。”
顧央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态,他之前不知道穆冉給顧宇森打電話具體說了什麽,現在看來顯然是為了讓穆晨靜過來,他也有些好奇穆晨靜會對他說些什麽。
為什麽她會是穆冉的最後一張牌。
關于穆冉的事情太多,穆晨靜想了想才開口:“我之前跟你說過,之前穆家有和你聯姻想法的時候奶奶和爸爸曾經想讓我回來,我拒絕了。其實不只是自己拒絕,我還勸說奶奶讓穆家打消這個想法。”
“顧央,你和錦華的事情我從頭看到尾,你當時忽然想要結婚的原因我也能猜個大概。我們穆家雖然日漸衰落,但是我們已經有了比普通人優越許多的經濟條件,沒必要為了更上一層樓去犧牲婚姻。如果說其他的聯姻,只要對方人品不錯,都還有幸福的可能。穆家适婚的女孩,除了我只有穆晨西,她那時候迷你迷得暈頭轉向。她越是這樣,我越是不想她走進一段注定無愛并且無果的婚姻受傷害。”
顧央點頭:“可以理解。”
穆晨靜看似灑脫,其實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穆晨西是她堂妹,她做出這樣的選擇并不奇怪。
穆晨靜苦笑:“雖然我把你們的事情都告訴了奶奶,又百般勸說,但是她又一次預料之中的一意孤行。”
陳家紅乃至穆家的唯利是圖,也是學業完成後她待在國外不肯回來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她到底還是心疼從小看到大的孫女,所以在你們正式見面前,才把穆冉叫了回去。”
顧央冷笑:“怎麽?穆冉就不是她的孫女了麽?”
因為是私生女,因為沒有從小看大,就可以被犧牲?
“穆冉的情況......有些複雜。”穆晨靜嘆了口氣。
“你知道的可能是她出國前的事情,有一件事你一定查不到。那就是出國前,她曾經捅了穆晨西一刀,表現出了很強的攻擊性。所以奶奶才送她出國,出國後她一直住在我高中時居住的公寓,看似生活軌跡很簡單,卻有很多事情別人并不清楚。”
顧央心提了提,聽她繼續往下講。
“她剛到美國的時候狀況很糟糕,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不哭也不鬧,只是抱着自己發呆。那時候我已經去了別的城市上大學,很多事情是當時家裏的阿姨告訴我的。她說有幾次睡覺時聽到外面的聲音,後來發現廚房的刀有被人使用的跡象,半夜還有開門關門的聲音,那時候穆冉不哭不笑也不說話,整個人骨瘦如柴,阿姨很害怕。剛好到暑假,我就趕了回去。”
“我調查了公寓大樓的監控,發現她經常半夜走上天臺,站在欄杆外看着下面。我不知道她那時候在想什麽,是不是想要自殺,反正最後她都會在天亮時下來。”
顧央手掌慢慢蜷握成拳,開口時聲音都有些沙啞:“後來呢,她是怎麽走出來的?”
穆晨靜搖頭,輕聲說:“其實她一直都沒有走出來,所以穆家才會讓她嫁給你,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
看着顧央不解的目光,她慢慢地說:“穆冉,她有病,心理上的病,難道你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雖然顧央沒有回答,但是穆晨靜敏銳地察覺,在她問出口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也紊亂了幾分。
她說:“如果是以前你可能察覺不了,但是現在你一定已經發現了。她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其他的反應卻很遲鈍。這麽些年來,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殼裏,一直是在靠着模仿在和其他人打交道,不然的話,她就會無所适從。顧央,她是接收不到別人的感情的,對別人也産生不了感情,所以穆家覺得她不會受傷,最适合做一個短暫婚姻裏的擺設,才會讓她回國嫁給你。”
顧央很久都沒有說話,過了半晌才艱澀開口:“即使你想帶她走,也用不着編出這麽一個故事來騙我。我還不至于連她有沒有病都查不出來。”
穆晨靜目光悲傷:“你查不出來,是因為我當時找了一個當地的華人朋友心理醫生為她診治,并沒有入醫院的檔案。她抑郁到有自殺傾向,但是又好像有一根線拉着她,讓她拼了命的好好生活。可是她封閉了自己,接收不到外界的感情,或者說,只能接收到外界的惡意。出于愧疚和傷痛,讓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顧央冷哼:“編的越來越假了,事情是穆晨西做的,又是被你們穆家掩蓋,她有什麽好愧疚的?”
穆晨靜說:“我也不知道,雖然一直很積極地配合治療,可是她防備心太重,也不知道是不是隐瞞了什麽。愧疚也是心理醫生推測出來的,并一定準确,但是她的病卻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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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從一開始除了回憶自己母親,還有對待秦政一家,其餘時候全都沒有過正向的感情回應,感受到的只有惡意,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也沒有愛人。
就連孫瑩瑩把她當朋友,她發現了孫瑩瑩心上人的真面目,也不告訴,其實這一點蠻過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