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來幫你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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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套在一個保護膜裏看世界，對于什麽都不感興趣。所以醫生讓她努力轉移注意力去給自己制定一些小目标，比如今天讀完一本書，明天背會一首詩。她照做了，做得很好，只是太快了。後來她增加了難度，一開始只是學英文學做飯，後來又開始刷題，我托朋友從國內買了很多的試卷，那段時間她就在沒日沒夜的學習。她很聰明，又心無旁骛。十六歲的那一年，我心血來潮，按着國內高考的規定給她做那年的真題，她的成績足以考進國內最好的學校。在國外，她的成績更是拔尖。”
顧央問：“那她又怎麽上了那麽爛的一所大學？”
穆晨靜嘆氣：“那時候她的攻擊性還是太強了，穆家怕她将來對穆家不利。哪怕沒有醫院的檔案，可是我朋友手裏有她的就診記錄，她有病是不争的事實，穆家就用這件事要挾她，讓她上不了太好的學校，混一混給些錢就夠了。”
顧央想起那天打牌後她說了半截的話，其實她并不是一個很好的演員，總是不知不覺露餡兒，只是他的心思從來不在她身上，所以沒有深究罷了。
可是現在，他不願意去想這些，更不願意相信穆冉是這樣一個病人。
“晨靜，穆冉她是我太太，她是不是好好的，我比你更清楚。感謝你告訴我這些陳年往事，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去取挂起來的外套，穆晨靜在他身後也站了起來。
“如果你真的關心她，那麽她是不是好好的，你比我更清楚。她只是會騙人，甚至于騙得過自己。她接收不到別人對她的好，只能接收到負面和惡意的情緒，平時跟人相處全是靠模仿。有些時候是在模仿十五歲前的她自己，有些時候是靠一些影視劇和書籍，所以在表達感情的時候，她的行為語言會有些戲劇化的誇張，甚至于無意義的重複，但凡你用心，這些都不會察覺不到。”
在他穿上衣服出門前，穆晨靜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顧央，我不知道你對她到底抱着什麽心理。我只求你放了她，也放了你自己。她永遠回應不了你的感情，也不會對你感到真心的愧疚，顧家更不會允許一個精神病人生下的他們的血脈。”
顧央回家的時候，穆冉坐在沙發上，一看就是在等他。
剛剛被他刻意壓下來的戾氣和不甘瞬間湧了上來，他一把拉起她，拖着她踉踉跄跄走到院子裏老貓埋的地方。
“哭。”他簡短地命令。
穆冉冷冷看着他。
“哭啊。”
穆冉扭頭就往回走。
他一把扯住她，把她困在原地。
“顧央，得神經病的人是我，你發什麽瘋？！”她拼命掙紮。
顧央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冰冷，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老貓埋的地方：“這是你的寵物，你對它那麽好，它死了，你就該傷心難過。即使是演的，也給我哭出來！”
穆冉眼眶發紅，是因為氣的，臉色卻越來越白。
到了三月份，雖然氣溫高了不少，可是她穿的單薄睡衣，在郊區的夜風裏還是有些冷。
她不肯哭，更哭不出來，下巴被他掐着，她就那麽盯着他。
像是倔強不屈的小獸，而他，是她的敵人。
她有一層保護膜，接收不到善意，也接收不到感情。
在她眼裏，把整個世界上的人分為兩種，一種是不相幹的，一種是懷着惡意的。
她靠着惡意在這個世界上生活。
靠着模仿和僞裝與人相處。
每一次見面，她總是親昵地摟着他抱着他，跟他說很多很多的廢話。
他以為她是小女生心思，想要哄他開心，其實不是。
她只是學會了這個。
誇張，重複，并沒有多少高明的伎倆。
時不時還會露餡兒。
他卻沒怎麽懷疑過，幾乎照單全收。
她整個人都鎖在十五歲，她的感情也停留在了十五歲那年。
難怪哪怕多少年不見，還是願意為那個人這樣付出。
因為從頭到尾就沒有第二個人。
他知道了真相，也不肯放她走，不肯離婚，是因為懷抱着一絲隐秘的期望，那是他的自負和驕傲。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很老套的話，他卻信了。
他想，就算她對他有欺瞞有利用，可是這麽久的相處，她不會一點都不愛他，只是被她心中的仇恨掩蓋罷了。
所以，這一局，不到最後，誰能說他輸？
卻原來，從一開始，他就不在牌桌上。
他的手移到她的脖子上，不自覺地用力，眼尾漸漸泛紅，有一種掐死她也埋進院子裏的沖動。
那樣的話，她就不會再不乖，不會想着往外跑，不會再心裏只有別人。
都說死之前，人會回顧這一生，那時候她就不會只是十五歲的穆冉，她會想到他們的婚姻，想到他們的互相利用，想到他們的抵死糾纏，想到他掐死她的這一雙手。
只有這樣，他才算是贏。
穆冉呼吸困難，死命掐着他的手背，疼痛讓他慢慢回過神來，猝然放開了手。
穆冉滑落到地上，猛然呼吸到新鮮空氣，喉嚨卻刀割一樣疼，她咳嗽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心裏一陣後怕。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在顧央手裏。
什麽好聚好散，她已經不去奢想。
這一刻，她只想逃。
此刻的顧央也不太對勁，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滿眼震驚，還有一絲茫然。
趁着他發呆，穆冉起身猛地往外跑。
顧央猝不及防，被她跑到了路上，才反應過來。
穆冉已經好多天沒有出過別墅的門，今天甚至是她第一次到院子裏。她知道自己跑的并不快，但是只要找到有燈光的有人住的別墅，到時候顧央總不能當着別人的面把她拖回去。
即使拖回去，他也不敢真的殺了她.......
吧.......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有性命之虞，可是剛剛的顧央真的吓到了她。
這一片別墅社區，雖然都是獨棟，可是院子不大，每家離得也不算遠。
她聽到後面顧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這時她已經到了鄰居的院子門外，這裏亮着燈光。
她想要大聲呼救，可是剛被掐過的喉嚨竟然只能發出粗嘎嘶啞的聲音。
裏面的人還沒聽到，她已經被顧央捂住嘴拖了回去。
穆冉第一次知道原來男人的力氣這麽大，男女的力量差距這麽懸殊。
她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她流着淚，用沙啞的嗓子求饒，他置若罔聞，用繩子把她綁起來，嘴裏塞着毛巾，提到了放映室，人就走了出去。
這裏是地下層，穆冉心中越發絕望。
她曾經有一段時間很想死，是想到媽媽死前的話硬撐着活了下來。
到現在真的快要死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其實那麽想活着。
她掙紮着扭動着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顧央綁得夠結實，連手都在背面，怎麽掙紮都沒用。
只能像蚯蚓似的一寸寸在地上慢慢挪動，可是顧央還在房子裏，她又能挪去哪？
正在想着，門開了，顧央冷着臉進來。
穆冉胃都在瑟縮，不過他沒看她，只是拿了一個u盤過來，插在儀器上。
接着來到了她身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拽到了座位上。
他也在她旁邊坐下。
扭頭看她時，他的聲音很輕，卻那麽冷：“不是困在十五歲走不出來嗎？”
他唇邊勾起森寒的弧度：“我來幫你走出來。”
穆冉沒想到隔了這麽多年，還能看到那麽多倉庫的視頻，也不知道顧央都是從哪裏弄來的，居然一直壓着，到今天才拿出來。
那時候的智能機分辨率顯然不怎麽樣，更加不穩定。
那些小流氓為了留個“紀念”，好多個角度和片段。
從把她擄上車時就有，到後面撕扯她的衣服。
她嘴裏的毛巾已經被他取了出來。
那不是什麽好的記憶，她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哆嗦着轉過頭。
顧央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強硬地把她的頭轉了回來：“好好看着，看多了就習慣了。”
他陪着她一起看，不知道來回循環着看了多少遍，穆冉只知道看到最後臉上都是濕的，那是她無意識流下的淚水。
可是顯然還不夠。
顧央對她的反應并不滿意。
他按下了遙控器，裏面是一段出警記錄。
搖晃的更加厲害的鏡頭。
越發模糊的畫質，一開始倉庫的大門，被踹開後，畫面快速轉動，顯然是這人先環視了倉庫一周。
接着定在地上兩個人那裏。
一個躺着的，一個蹲着的。
看到這裏，穆冉猛然尖叫一聲，閉上了眼。
顧央渾身戾氣，捏得她下巴生疼：“睜開眼睛看啊！”
穆冉死死閉着眼，淚水洶湧流下。
顧央滿眼瘋狂：“我勸你最好今晚睜開眼，否則你的秦政哥哥，可能今晚之後，這輩子都沒有睜開眼的機會了。”
穆冉哆嗦着睜開眼，就看到鏡頭拉近，秦政躺在地上，她蹲在那裏拼命按着他冒着血的手腕。
接着是畫外警察大喊的聲音：“救護車！叫救護車！”
接着鏡頭一直晃動，再也沒有出現他們的畫面。
即使是這樣，穆冉也不堪重負，整個人抖得像秋天的落葉。
顧央笑了，笑得無比森寒：“看到自己差點被□□，都沒有看到他受傷的時候反應大嗎？”
他的聲音越發詭異的輕柔：“我還有個好東西，來，咱們一起看。”
這一段，是一個流氓拍下的打架的場景。
那種時候，居然還有人有心情拍照，可見嚣張到了何種地步。
視頻開始是從秦政沖進倉庫大門開始的。
當初穆冉找到的和顧央放出去的是同一段視頻，無非是她被圍着的時候，有人從門外沖進來，說着他已經報了警。
她當時理所應當地覺得自己獲救了。
其實現實不是這樣，那些流氓嚣張慣了，只會覺得被人壞了好事，想要教訓他。
秦政一個實習生，哪是那些人的對手，很快被打趴下。
他們還不解恨，一人一腳踢着地上的秦政。
直到“砰”的一聲，有人的腦袋被開了瓢。
穆冉心急之下，拿起他們喝空的啤酒瓶砸在了一個人頭上。
這人就是這些人的小頭目，他摸了摸額頭流下的血，示意其他人住手。
看着吓得連連後退的穆冉，他獰笑：“妹妹，你可真不懂事，哥哥們本來只是想吓吓你拍個視頻交差，結果你自己找死。”
指着地上的秦政，他說：“這位是你男朋友是吧，你們感情還挺深，一個救一個。今天我就成全你們，讓你們一個都跑不了，我偏就要在他面前辦了你，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麽地！”
其他的人也起哄着圍了過來。
那個小頭目說：“這人不是說報警了嗎？咱們換個地方快活。”
說着就要來拉穆冉。
穆冉本來就害怕，剛剛是救秦政心切才砸了人，現在聽到小頭目說這些，更是怕得不行。
小頭目一點點逼近，她吓得坐在了地上。
在他想要制服她，把她帶上車的時候，她的手摸到了地上的碎玻璃瓶，攥在手裏胡亂地往他身上紮。
玻璃瓶紮到了他的脖子，不過她力氣小，還沒她攥着的手掌心受的傷重。
小頭目受傷還是其次，接連被一個小姑娘傷到兩次，沒了面子。
他這時才火氣大到拿出了刀。
秦政替她擋下那一刀，從此斷送了他的學業和前途。
穆冉這麽些年，刻意讓自己不去想，卻偏偏一直夢到。
夢裏有時候颠三倒四的，情節不連貫，人物對不上，有時候只能用莫名其妙來形容。
可是每一次最後都是他受傷的手，和滿地的血。
原來還有人錄了下來，為什麽有人會錄下來？
為什麽還要給她看？
為什麽要逼着她看？
穆冉眼睛已經模糊到完全看不清東西，胃痙攣到疼痛，她蜷縮起身體，可是下巴牢牢被他鉗制，被逼着一遍遍的觀看當時的場景。
秦政怎麽那麽傻，他明明都已經倒在地上了，還要再爬起來。
她呢？
她怎麽就那麽壞。
那些血腥味道又充斥鼻間，那種痛不欲生的悔恨又浮上腦海。
她哭着求顧央：“求求你，我不要看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顧央的聲音溫柔地讓人害怕。
“乖，等你看到沒反應，一切就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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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細節寫過很多次，女主總是在看電影看電視劇，聽情歌，也寫了她看不懂電影裏面的感情，聽不懂纏綿悱恻的歌詞。還有她看豪門狗血狂抽巴掌家庭劇，等等等等，其實她是在模仿，只是沒有人注意過這些細節。
她一開始很誇張做作，成年人跳什麽聽我說謝謝你，因為她真的不太會相處，一開始都是靠電影小說什麽的跟男主相處。
作者有些拖沓，但是從來不水，寫的東西都有深意（bush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