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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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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回去美國後半個月後,東西賣的差不多,因為有幾個相對昂貴的單品,所以哪怕是二手,最後也賣了兩百多萬。

看着這個數字,穆冉開始猶豫。

總不能一輩子打工租房子,雖然來了國外很久,可是她骨子裏還是有一些傳統思想,想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窩。

這筆錢在這裏買房子也是不現實的,或許可以去小鎮上,有些治安情況不錯的小鎮,房價也不貴,還可以開一個蛋糕店。

可是既然都是小鎮上,為什麽不能回去自己家鄉的小鎮呢。

一旦開始有這個想法,她想回去的想法就越來越清晰。

那裏房價和物價都更低,治安什麽的問題不用考慮,怎麽想都比在異國他鄉要适合。

她跟陳朝夕商量,陳朝夕說她只需要考慮自己到底想去哪裏,想要做什麽,買房子開店什麽的,這些經濟問題他都可以解決。

穆冉當然拒絕。

陳朝夕卻第一次沉下了臉,他問,為什麽別人的東西她可以接受,偏偏不能接受他的?

穆冉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他又笑起來,對她說,其實他也一直想回去,之前不回去是不想和家裏人長時間相處,被他們發現他的異常。如果是穆冉回去的話,他們兩個人一起生活,那些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穆冉想要回去的時候,并沒想過陳朝夕會跟自己一起回去。

他之前說的在一起,是一種病友是的的互助,生活中的搭檔,并不是可以進入自己人生規劃的關系。

陳朝夕明白她的意思,“有些話我之前就想跟你說,穆冉,我們試着交往吧,像尋常的情侶那樣,交往一段時間然後結婚。”

“朝夕,我們都是.......”她不解。

陳朝夕打斷她:“我知道,可是穆冉,一個人太孤單了。”

他苦笑:“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一個人面對這個并不怎麽感興趣的世界有多難。我不想孤孤單單的老去死去,還有誰能比我們兩個更般配呢?”

穆冉有所意動,“你的意思是,假結婚?”

陳朝夕搖搖頭,聲音輕柔地像是怕驚動天上的星星:“不是假的。這段時間我其實一直都在把愛情具象化,晚上你回來的腳步聲和開門的聲音,我把它們定義為期待。聞到你身上香甜的奶香味,我定義為幸福。那天一起看演唱會,把你抱在懷裏的時候,滿眼都是黃色的燈光,我定義為心動。愛情本來就是多巴胺産生的情緒,或許我沒有這些。可是顏色,聲音,氣味,還有你的笑容,我為什麽不能把它們理解為愛情。”

他握住她的手問:“穆冉,你願不願意,和我試一試?”

穆冉看着他認真的眼神,驚訝之餘還有些心酸,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陳朝夕還幫她想辦法:“我知道你是怎麽應付的,你會劃下一個個小小的勢力範圍,然後區別對待。就像阿琳和蘇薔,你把她們定義為‘朋友’,就可以接受她們的好,還會對她們好,這就是你的友情。”

他幾乎是哀求地看着她:“把我當成‘愛人’吧,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穆冉覺得這樣不對,朋友可以這樣選擇,可愛人不該只是這樣。

可是他們本來就是病人,哪有什麽正常的。

想了想,她點頭:“我們......試一試吧。”

他們都太孤單了,不如這麽試一試。

如果可以生效,那麽不僅僅對彼此,對其他人也可以。

未嘗不是另一種治愈。

陳朝夕伸手把她摟進自己懷裏,抱了一會兒,側頭親了親她額頭。

穆冉感受着額頭上的微涼,也慢慢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他們生活态度上雖然有些随波逐流,但是既然決定要回去動作還是很快的,十一月中旬回國。

她花了七十多萬在小鎮上買了套小三室,本來是婚房,不過結婚雙方在婚前鬧崩了,人都沒進去住過,剛好适合急着找房子的她。

雖然裝修風格有點土,但是穆冉覺得也不是不能忍受,以後有時間慢慢改。

本來還想着來了之後第一件事是選址開蛋糕店,但是回來了這麽久,只顧着出去玩了,根本沒顧得上。

當生存壓力降低的時候,她的懶散勁就犯了。

她對生活本來也沒什麽期待,怎麽混着都可以。

何況她也沒閑着,她小時候窮,後來又出國,祖國的大好河山都沒看過,回來之後就和陳朝夕出去玩,到處吃美食。

美景起碼養眼,美食更讓人歡喜。

陳朝夕回來的事情本來是瞞着家裏的,可到了春節也得回去。

穆冉一個人過春節慣了,并不覺得有什麽,可是陳朝夕不肯讓她一個人待在小鎮上,非要她到他家這邊來。

他們現在當然不可能見家長,穆冉可沒忘了陳朝夕的哥哥可是知道她是誰的,現在這麽相處有種飲鸩止渴的意味。

但是抵不過陳朝夕再三的說,她自己在家也沒什麽意思,就随他過來。

整個春節,陳朝夕也就大年三十和初一在家裏老實待着,其餘時間都在酒店裏照顧穆冉。

說起來也是丢人,學着人家古代文人騷客泛舟湖上,結果兩個人凍得臉色青白。

陳朝夕還好,穆冉回來晚上就發起燒來。

就這麽到了初四的時候,她才算痊愈。

春節期間罕見的下了場雪,她的病剛好,陳朝夕就要拉着她來看斷橋。

穆冉小時候看過不少的白娘子,心裏也好奇,裹得毛絨絨的看斷橋......上的人。

大過年的,人可真多啊.......

現在都流行出門過年了嗎?

陳朝夕笑着解釋:“這邊不常下雪,一下雪就很多人來看。”

穆冉失望:“早知道這樣就不過來了。”

橋上人頭攢動,很不想往上擠,怕橋真的斷掉。

陳朝夕說:“也就幾步路,你病了這麽幾天,就當出來透透風。”

她住的酒店就在湖邊,确實也沒多遠。

穆冉“哦”了一聲,四處看了看:“橋也看過了,咱們吃什麽啊?”

她剛過來就病了,還沒吃特色菜呢。

陳朝夕環顧四周,指了指不遠處也在湖邊的一個亭式建築:“這一家吧,幾十年的老字號,雖然我們本地人不怎麽吃,但是外地人來了總覺得不嘗嘗就覺得遺憾。坐在上面還可以看夜景,斷橋也看得到。”

就像他說的,不少外地人都過來吃飯,順便看夜景。

大部分都有本地人陪着,因為下雪樓上早就被預訂滿了,如果臨時過來沒點關系還真上不去。

陳朝夕的爸爸陳國祥就正陪着客人在樓上賞景。

文人騷客筆下的美景,在現在看起來其實已經沒多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周邊一圈霓虹路燈,太現代了就失去了那份韻味。

不過貴客過來就是看雪景的,菜還沒上,他當然得陪着。

而且陪得心甘情願,甚至還有些小得意,如果不是他兒子善應酬,他也沒這個機會和這些人坐在一起。

他們這種搞文娛的,看起來風光,其實最搖搖欲墜,不說市場上觀衆口味千變萬化,只說上面一個風向,可能都會讓他們翻船。

這次兒子帶回來的朋友,不僅僅是搞實業的,中間還有商業大鱷,他以前怎麽也沒想過還有和他同坐一桌的機會,甚至對方還拿自己當長輩。

所以他面上不顯,實則陪着十二分的小心。

搜腸刮肚地還背了幾句詩,為這被人群破壞的斷橋殘雪景色助助興。

這裏是賞景最好的位置,不過雪景确實沒什麽好看的,幾個人就站在窗前看人。

這邊窗設置的也很妙,古色古香,頗有種霧裏看花水中望月的美感。

橋上好看的小姑娘還真不少,有的穿着漢服,還有的打扮成白娘子的模樣打着紙傘,讓某些人看得津津有味。

陳朝陽對這些不感興趣,眼神也不拘于橋上。

忽然,他擡高了音量:“爸,你看那個是不是老三?”

陳國祥朝他指的方向眯起眼睛一看,果然是陳朝夕,只是他身邊還有個女孩,他一手摟着人家腰,看起來很親密的樣子。

他心裏更添了幾分高興。

他這個小兒子小時候是最省心的,可能是他那時候忙着事業,等到回頭想教育的時候,發現已經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了。而且他兩個哥哥都進了公司做事,只有他晃蕩着。

他這個做父親的,一邊覺得他這樣也不錯。

——老大老二雖然是親兄弟,也沒少的争權奪利,也就這幾年老大北上發展才好一些。

可又覺得他沒什麽事業心,為他前途擔憂。

最重要的是,這麽些年也不見他有個女朋友,每次回家給他介紹,他也不怎麽上心,這才是最讓他發愁的地方。

他搞文娛,見得多了,都懷疑自己兒子沒有女朋友,是不是在外面交了男朋友,所以在國外明明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醫生,怎麽就不肯回來。

原來是私下交了女朋友,他心裏開懷了許多,忙叫陳朝陽:“去把他叫上來。”

看看他女朋友是一回事,跟重要的是,能讓小兒子也認識些人脈,總沒有壞處。

今天的貴客可不得了,本來二兒子都去兒媳家了,他可都專門叫了回來。要不是小兒子實在沒什麽事業心,他早就把他也叫過來了,現在遇到了正好。

陳朝夕和穆冉沒有預定,進去後又出來,正慢慢往外走,陳朝夕就接到了電話,他擡頭往上看,陳國祥拿着手機對他招了招手。

穆冉也順着他目光看過去。

跟陳朝夕打電話的那個人旁邊,還有幾個人的身影。

在亭子周圈強烈的燈光中,她看不清他們的臉,可陳朝夕爸爸身邊那個人,目光就直直落在她的身上,那種熟悉的壓迫感還是讓她打了個冷戰。

陳朝夕挂了電話,對她說:“我爸我哥他們在樓上呢,讓咱們過去。”

穆冉搖了搖頭:“我不去。”

陳朝夕知道她怕什麽,寬慰道:“本來也不想這麽早帶你回來的,既然遇到了,不過去打個招呼不合适。只是我家人和幾個客人,吃頓飯而已。”

穆冉低聲說:“顧央在上面。”

陳朝夕聞言怔了怔,又擡頭往上看,燈光太亮了,站在下面現在也只能看到那窗邊站着幾個人,根本看不出是誰。如果不是陳國祥給他打電話,還跟他招手,他甚至認不出自己的父親。

慣常挂在嘴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問:“害怕嗎?怕他?”

穆冉是有些怕他,不過......

“我怕他會對你不利。”她說。

陳朝夕臉上笑容漸漸擴大:“上去吧,既然看到了躲開只會顯得更心虛,他是我哥的朋友,不會對我們怎麽樣的。你們已經離婚了,他也有女朋友,總不會還限制你交友。”

穆冉還是瑟縮。

陳朝夕拉起她的手,“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穆冉,我們是要一起走下去的。”

穆冉想起這段時間兩個人在一起的情形。

她可以孤單一個人生活,可是當可以暫時不再孤單,還是有一點點貪戀。

她也再找不到其他一個可以這麽不虧不欠生活在一起的人了,因為心知肚明,所以對彼此都沒有期待,也就無所謂失望,時間會像流水一樣無痕地流淌過去。

咬着嘴唇,她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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