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1章 蛋糕店

========================

陳朝陽笑容滿面地在包間門口接他們,卻在看到穆冉的時候怔了怔,又懷疑地看了她好幾眼,接着臉色就難看起來。

剛剛在樓上沒認出來,走得近了,他當然認得出自己弟弟的女朋友是顧央的前妻。

他進入他們圈子時間短,和穆冉也只有兩面之緣,本來不該記得這麽清楚的。可是最後一次在會所見面,穆冉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了。

潑婦不算罕見,可是敢跟顧央撒潑的,這可是獨一個。

難怪後來沒多久他們就離婚了,這種女人就是長成天仙,男人也只會敬謝不敏,玩玩就算了,娶回家那純屬給自己找罪受。

他一個愣神的功夫,陳朝夕已經拉着穆冉走進房間了。

陳國祥笑呵呵地跟其他人介紹:“諸位,這位是我小兒子陳朝夕,之前一直在國外。朝夕你也過來跟大家打個招呼。”

陳朝夕笑着說:“不用介紹,之前跟大哥去平城的時候都見過。”

他沒多看那邊幾位貴客,反而把身後的穆冉拉過來獻寶似的:“爸,今天遇上了,就跟您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穆冉,我在國外時交的女朋友。”

房間裏陳彥青,周檀目光這會兒都呆了,不由把目光投向顧央。

顧央臉上倒沒有什麽驚訝的神色,只是眼裏像是淬了冰,目光沉沉落在穆冉身上。

陳朝夕的二嫂宋程程是個開朗的性子,過來打趣:“難怪家裏給你介紹誰都不肯見,原來自己藏了個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是不是瞞着我們談了不短時間了?我想起來了,去年春節你回家沒幾天就慌忙走了,是不是女朋友沒回來,想回去一起過年啊?”

陳朝夕笑着解釋:“也不是,只是那幾天國外雪災,半個城市都停水停電我才趕回去,怕穆冉一個人在家裏害怕。”

“家裏?”宋程程敏銳地抓住這個詞語,笑問:“你們是住一起的嗎?你這瞞得可夠久的啊。”

她和陳朝夕的二哥陳朝暮是大學同學,畢業後結婚,距今已經八年,對陳朝夕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他不是随便的人,不會做出剛交往就住一起的舉動。

陳朝夕卻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仔細回想了下,認認真真的回答:“前年穆冉畢業後才搬到一起住的,兩個人互相照顧着更方便。”

穆冉和陳朝陽臉色同時發青。

有些問題可以不用回答的,還說得這麽細。

兩人還有不同的無奈。

穆冉想的是,那時候就是室友而已,怎麽他一說就覺得這麽暧昧。

陳朝陽想的是,人家前年上半年離的婚,你倆年中就住一起了。

平時看他什麽都不在乎,沒想到下手可他麽真快。

不對,他他麽的就不該下手?!

如果陳朝夕不知情,自己還能解釋解釋。

可是在醫院裏,他可是見過顧央和穆冉的,這事大家都知道。

陳朝陽心裏怄得差點吐血,他已經不敢去看顧央的臉色了。

可是他耳朵沒聾,隐約聽到顧央喉嚨裏發出“呵”的一聲輕笑。

瞬間心都涼了半截。

外界對于顧央離婚的原因衆所紛纭,可顧央諱莫如深,對于這幾個朋友也沒提過,不過從那天在會所的情形,陳朝陽也能猜出大概。

不僅如此,顧央後面表現出的态度也是對這個前妻深惡痛絕。

他們幾個也不會提這些事,甚至還會可以避諱。

只有一次,林朝周把未婚妻範意歡帶到場上,範意歡就随口說了一句在國外有次演唱會見到了穆冉,只這麽一句,顧央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交往久了,陳朝陽也知道顧央是個極體面的人。

雖然成為宏城總裁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威嚴日重,可在朋友面前,他還是原來的模樣。即使不對朋友,哪怕對着門童和服務生,也不會擺臉色。

雖然他客氣疏離,有一些距離感,卻輕易不會挂臉。

何況是對兄弟的未婚妻。

但是那一次,他的不悅明晃晃寫在臉上,一點面子都不給別人留。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能讓他這麽一個情緒很淡的人這麽赤裸裸的表達惡感,陳朝陽覺得穆冉真的是個人才。

沒想到現在這個人才成了自己弟弟的女朋友。

陳朝陽求助地看了看自己小舅子陳彥青,對方給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穆冉也聽到了那聲輕笑,從進門注意力就在顧央身上,想聽不到都難。

她比陳朝陽更了解顧央,聽得出裏面濃濃的嘲諷。

低着頭,她像個鹌鹑一樣,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想着大年初四遇到這事,真的是流年不利,她要去就近的寺裏上上香。

看宋程程還想開口,陳朝陽趕緊打住:“大家先坐下吧,涼菜都上來了。”

桌子夠大,男女各一邊,宋程程再說什麽他們也就聽不到了。

現在也只能先做到這一步了。

穆冉坐在陳媽媽和宋程程中間,桌子上是百年老字號的特色菜,奈何她味同嚼蠟食不下咽。

偏偏兩個人還一直給她夾菜,她只能說自己感冒還沒好,沒什麽胃口。

好在還有些鼻音能擋一擋。

不吃菜她也不敢擡頭,全程一直在低頭喝水,喝水,喝水。

唯一比較慶幸的是,飯桌上的重點顯然還是平城來的貴客,沒多少人真的注意她。

她喝了一肚子水,中途溜出去上洗手間。

出來洗手的時候,鏡子裏出現了一個人,站在她身後不近不遠的距離,從鏡子裏看她,嘲諷地問:“病好了?”

穆冉沉默着搖了搖頭。

他臉上嘲諷意味更重:“既然沒好,怎麽還去禍害別人?”

穆冉本來還在害怕,聽他這麽說才明白了什麽意思。

在他看來,陳朝夕是受害者,被她蒙騙禍害的人。

想明白了這點,她心裏放下一塊石頭。

這樣最好,她受夠了被他威脅,如果他能誤會的話,秦政也好,陳朝夕也好,其他人也好,都不會再因為她受到牽連。

她故意輕佻地笑:“沒辦法,你是知道的,我淨身出戶嘛。一個沒什麽錢的女人在外面生活很艱難的,總是要找個人依靠的。”

她靠近他,手搭上他的肩膀,人也依偎過去:“以前是我不知好歹了,顧總裁如果還有心的話,其實我們......”

顧央扯下她的手,嫌惡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開。

她站在那,半晌吐了口氣,擡眼看到陳朝夕走過來。

他臉上鮮有的沒挂着笑,過來拉着她的手又洗了洗,才和她一起回了包間。

一頓飯吃的衆人心思各異,吃完後,陳朝夕送穆冉回去,雖然喝了酒,但是住得很近,走回去就行。

他們走的很慢,一開始還沒什麽,快走到酒店的時候,陳朝夕的手機一直在響,他一遍遍的按掉,可是打電話的人不依不饒。

穆冉笑了:“接吧,反正也躲不過。”

打電話的人不用看,不是陳朝陽就是陳國祥,肯定是興師問罪的。

陳朝夕還是沒接,把她送回房間才回去。

穆冉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們這同行的緣分可能也就到此為止了。

難過算不上,遺憾還是有的。

後面雖然陳朝夕電話裏一直說沒事,可是他在老家的奶奶病了,要去國外做手術,他作為家裏唯一一個“閑人”,只能跟着去。

兩個人只能通過電話和微信聯系。

穆冉自己回到小鎮上,安心搞事業開蛋糕店。

蛋糕店是開起來了,一開始因為定價問題生意并不好,好在她租的小門面,一個月房租才一萬多,水電什麽的也不貴,她耗得起。

她用的原料都是好的,價格也降不下來,雖然價格不太親民,但是小鎮上也是有些有錢人的。

即使是普通人家,孩子過生日買個貴點的生日蛋糕也不是什麽負擔,她做的蛋糕特別适合發朋友圈,造型新穎,連小叉子什麽都是她自己畫了圖片定制的,看起來特別別出心裁又有檔次。

現在的社交網絡那麽發達,慢慢地生意就好起來了。

就有點小鎮上奢侈品蛋糕的意思,客單不算特別多,但是賺的不少,第三個月就除卻當月開銷就已經開始盈利了,而且還不太累。

她第三個月的時候招了個收銀員小妹,小店初具規模。

回來第一個月的時候她養了條狗,不是買的,是路邊撿到的田園犬,當時瘦骨嶙峋身上又髒又臭,被她養了兩個多月肥乎乎的。

都說田園犬是很機靈适應性很強的,可是看着肚子圓滾滾的它,穆冉覺得怎麽看怎麽傻。

給它取名叫二傻子。

但是二傻子的忠心沒得說。

她一個“外地人”獨自在這裏做生意,長得還這麽漂亮。

有些人自然會盯上她,這也是沒辦法。

民風再淳樸,治安再好,也難免有些街溜子存在。

那段時間路上都是二傻子陪着她,有的客人忌諱店裏有動物,到了店裏,二傻子就自己出去玩,到了快回家的時候它就跑回來,這麽一看還确實機靈,連遛狗的功夫都省了。

就是可能去找了以前的狗朋狗友,回來時經常髒兮兮的,穆冉就得常常給它洗澡。

好在她回家也沒什麽別的事,經常一邊和陳朝夕視頻聊天,一邊給二傻子洗澡,兩不耽誤。

陳朝夕酸溜溜地說:“你現在對它都比對我好了。”

他故意吃醋的樣子很可愛,穆冉打趣:“那你回來啊,我也幫你洗。”

一句話把他鬧了個滿臉通紅。

她二十五歲生日這天早上,陳朝夕抽空回來,回到家裏倒頭就睡。

睡醒後去接穆冉,在門口看到幾個痞子,笑了笑,什麽都沒說進了店裏。

收銀小妹一直知道自己老板有男朋友,這是頭一次見,一開始還在想什麽人能配得上自己老板的長相啊,這一看,覺得确實很般配。

對于不近不遠的人,陳朝夕永遠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收銀小妹暈乎乎的,立馬被收服。

今天早早下班,穆冉和陳朝夕買了些東西回家做飯,平平淡淡的。

他們不像很多情侶,許久不見要麽覺得隔閡無話可講,要麽異常親密有許多話要說。

他們的生活其實乏善可陳,即使有什麽心情也沒什麽大的波動。

即使有事在每天的聯系裏也說完了,沒有什麽還要再說一遍的。

老夫老妻似的,他們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這邊電視有一個為百姓調解的節目,接地氣到接地府的程度,各種奇葩頻出。

今天的節目內容是一個男人年輕時賺了點錢在外面找女人,抛妻棄子,老了沒錢了,那女人也扔下他跑了,只剩下一身的病又來找孩子要求他們贍養自己。

穆冉現在喜歡看這種情緒感情沖突激烈的煙火氣,目不轉睛地看。

陳朝夕的心思顯然不在電視上,看了一會兒就湊過來吻她。

快要初夏,在家裏穿的衣服都是薄薄一層,小小的布藝沙發不太舒服,陳朝夕把她抱在自己腿上,手箍着她的腰越來越緊,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

事畢後躺在她房間的床上,兩人都在喘氣,她披着睡袍想去洗澡清理。

他抱着她不放:“不是要給我洗澡嗎?一會兒一起洗。”

穆冉頓了頓,回頭看他。

她的眼光太清亮,還帶着點不解,陳朝夕用手捂住她的眼,繼續低頭親她的臉,最後又落到她的唇上。

穆冉覺得很奇怪,她還不習慣跟他這麽纏綿的親昵。

他們是男女朋友,自然會做親密的事情,那是一種生理的需求。可是心理上,總覺得兩人不太适合這麽親近。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陳朝夕明明病得比她嚴重,卻這麽沉溺,在他想要纏綿的時候,她都有一種“啊,他好愛我”的感覺。

可能男人都是這樣,被那東西支配的時候,百病全消。

穆冉回首抱住他,怎麽說呢,陳朝夕跟了她之前還是清清白白的,自己解決完需求,就提褲走人就太渣了點,這樣不好,不好。

這麽一想,她又覺得好笑。

陳朝夕看見她自己樂呵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早知道就不應該告訴她,帶着後悔咬了她一口,不輕不重。

然後得了趣,又順着牙印繼續咬。

穆冉掙紮了一下:“你們男人怎麽都喜歡咬人的啊?”

.......

室內陷入沉寂。

穆冉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還好陳朝夕有病,他應該感覺不到什麽嫉妒和占有欲。

易地而處,如果陳朝夕有前任,她也不會在意。

事實上,她巴不得他有前任,這樣兩個人才公平一點。

和陳朝夕一起,她講究的就是一個不虧不欠。

大家搭夥過日子而已,現在看來也只能短暫同行一段路,就不要牽扯太多,那會讓她感覺不安且不适。

陳朝夕放開了遮住她眼睛的手,她看到的是他依舊平靜的眼。

可是他的身體并不平靜,她感嘆:“這種時候,我就覺得你不像個病人。”

陳朝夕說:“我是病了,又不是廢了。”

穆冉說:“你之前也廢了蠻久的。”

陳朝夕低頭親了她一口:“那是沒遇到你。”

穆冉點頭:“确實是,沒有感情那就太渣了。不過......”

她很認真的提議:“你有沒有發現那啥之後,你還挺粘人的,感覺很正常。有沒有想過找別人試一試,說不定這也是一種治愈方式。”

他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國外的風氣,date很正常,很多人都是約會交往卻不在戀愛關系中,他大可以找正常人試一試去治愈自己,而不是跟她一個病人相互消耗。

她是真誠建議,他們的關系畢竟不是以感情為紐帶,如果他能找到真心喜歡的人,有正常的感情生活,她只會為他病情好轉高興。

而且他作為一個男朋友,真的是體貼細心周到到無以複加,這種人病了真的是好大的損失。

陳朝夕垂目:“穆冉,別說讓我傷心的話。”

穆冉笑了:“你會覺得傷心嗎?”

陳朝夕聲音低沉:“感覺不到,但是你這麽說,按着道理,我應該是傷心的。”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