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獨占欲和自尊心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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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冉色厲內荏,一邊譴責,一邊拼命回憶自己在微信上和陳朝夕都說了些什麽。還好關于病情的事情,他們從不在社交軟件上提及,想到這裏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她腦中瘋狂搜索的時候,顧央已經換好了衣服。
蛋糕店三人群組被她置頂,所以他才很容易找到人幫他買衣服,可也沒那個臉皮讓人家買內衣。
也就收銀小妹年紀小,來了只顧看臉,沒注意他衣服的褶皺和痕跡。
不過也是因為她年紀小,買來的衣服就比較的.......休閑。
顧央穿着松垮垮的T恤和五分褲,站在那裏,對她說:“走,我們一起去買衣服。”
雖然衣服風格不适合,他也沒什麽正式場合要去,所以還好。
當務之急是買內衣,五分褲空落落的,他覺得自己跟變态沒什麽兩樣。
穆冉當然不合作,“我不去!”
顧央哪能看不出她想溜的心思,胸中浮起怒氣,面上不顯,反而飽含暧昧地說:“不去也好,在家裏其實也用不着穿什麽衣服。”
他話裏的暗示意味太濃,穆冉不能假裝聽不到。
想起他昨天的手段,她大腿都差點打戰。
最後兩人一起出了門,出門前,顧央溫柔地摸着她的臉:“想讓那誰的奶奶在外面能安心養病,就乖一點,別亂走。”
穆冉垂目,佯裝生氣和無奈。
可她是個冷血動物,并不覺得那個未曾謀面的老人家能對她造成什麽影響,該走的時候還得走,現在最大的阻礙在于,她的手機在他手裏,沒了手機,她就是身無分文的聾子瞎子,別說跑去國外了,出小鎮都費勁。
天氣又熱又潮,兩人買了衣服和其他東西回來,衣服都被汗水打濕。
可能是怕她逃走,在外面顧央就一直拉着她的手,回來後就連去洗澡也要拉着她一起。
顧央本來蹭着那五分褲就蹭出了幾分火氣,更何況是一起洗澡。
洗着洗着手就開始往人家身上招呼,穆冉幾番閃躲,最後還是讓他在洗臉池邊得了逞。
她不老實,這一路上沒少故意紮他的心,櫥窗裏有個鴨舌帽都說要給他買頂綠的正配他。他買衣服,她就在一邊給陳朝夕挑選,他心裏早就一肚子怒火,此刻化成另一團火。
她手扶着洗臉池罵他強/暴犯。
他笑了,伸手撫過沾着水蒸氣的鏡子,讓她看看自己的樣子。
酡紅的臉,沾着春情的眉眼,随着他晃動的身軀。
他俯身在鏡子裏和她對視,“你跟我說這叫強迫?”
重重動了一下,低問:“喜不喜歡?”
穆冉故意嬌笑:“老公太粗暴了點,我還是喜歡溫柔款的,朝夕就從來不會這麽粗暴,他......”
她後半截話被他堵在喉嚨裏,他的手掐着她的下巴,逼着她回頭承受他帶着怒氣與欲/望的深吻。
既然她不會好好說話,那就幹脆不要說話了,他恨恨地想。
穆冉最後被抱出來放到床上。
折騰那麽久,頭發半幹躺在那裏,他從後面抱着她,頭抵在她後頸輕輕磨蹭。
穆冉嗓子跟被砂紙磨過一樣啞:“我渴了,想喝水。”
顧央動作停了兩秒後,跟沒聽見一樣。
穆冉簡直無語:“沒騙你,真的渴死了。下面抽屜裏有蘇打水。”
顧央起身開了抽屜,裏面果然擺着零食和水,看來如果不是把收銀小妹叫來,她是跟自己打持久戰的意思。
目光微沉,動作卻沒停,他拿出蘇打水擰開給她。
穆冉半坐起來,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後,喉嚨不幹了,人也活回來半條命,也就有功夫惡心他。
“顧總裁這麽缺女人嗎?”她挑着眼梢嘲諷地問。
顧央不理她,手來到她發間,她頭發又長長了,把玩起來依舊是溫涼柔順的觸感。
明明頭發軟得繞指柔,怎麽人性格就這麽執拗,他在心裏嘆氣。
“怎麽?是這些手段舍不得在沈家小公主身上用,就可勁在我身上招呼了是吧?”她話說得越來越難聽。
顧央并不動氣:“你是我太太,我有什麽手段也只會用在你的身上。”
穆冉被他氣笑了:“顧央,你是不是有什麽NTR癖好啊?”
“NTR?”
穆冉惡意滿滿地解釋:“NTR就是一種癖好。程錦華嫁給你爸爸你就上趕着偷情,咱們倆本來都說好要離婚了,你要是真舍不得我,這些日子不至于找不到我,可是你不理不睬了三年。回來看到我跟別人好了,又來搞這些,其實你就是喜歡睡別人的女人吧?”
別人的女人.......
哪怕知道她是故意其他,顧央還是沒忍住在低頭她狠狠肩膀上咬了一口,聲音卻很輕柔:“這麽幼稚的手段,別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真惹惱了我......。”
他暗示意味極重的動了動腰。
穆冉:“.......”
她往一邊挪了挪,比不要臉,她可差太多了。
躺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又開口問他:“你這個總裁這麽閑,集團是要倒閉了嗎?”
顧央把她攬過來,很欣慰地說:“原來你還知道關心我。”
關心你奶奶個腿!
穆冉被他這種油鹽不進的态度氣個半死,幾乎咽了一口血下去,才能勉強正常說話:“你到底想幹嘛啊?”
“跟我回去,好好過日子。”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穆冉樂了:“顧央,你是不是傻了,咱們倆誰是能好好過日子的人啊,是方便偷情所以結婚的你,還是腦子有病一直在利用你的我啊?”
顧央默了幾秒說:“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穆冉看着他認真地眼睛,好一陣無語。算起來他也三十多歲了,可能忽然想回歸家庭?
“為什麽是我呢?”她問。
“為什麽不能是我呢?”他反問。
他一條條的羅列理由:“首先,我們一起生活過,熟悉彼此的習慣。其次,我知道你的病情,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僞裝。最後,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會在能力範圍給你最好的。”
他極為認真地問:“如果你只是想找個人陪你,為什麽不能找我?”
“任何人都可以,但是一定不能是你。”穆冉脫口而出。
顧央的聲音立時冷了下來:“給我一個理由。”
脫口而出的都是心聲,是她的本能在拒絕,她想要有人陪着她生活,如果不談辜負的話,很多人都可以。可不管那個人是誰,都不可以是顧央。
在她的沉默中,顧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手無意識地握着穆冉的肩膀,握得生疼,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很快想到了理由:“我害怕你,我總是忍不住想如果車禍那天撞到的是我這邊,我可能就已經死了。”
顧央臉色緩和了一些,“這件事我先向你道歉,其實那天我有分寸,只是受些輕傷,絕對不會傷及性命。”
即使這樣,最後的電光火石間,他也還是打死了方向盤轉向了自己那邊。
他握着她的手放到嘴邊輕輕親吻,“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也不會再騙你,利用你。”
顧央這人輕易不給人承諾,給了一般都能做到,穆冉相信他,可是她還是接受不了。
“還有那天,你非逼着我看視頻,太可怕了......”她嗫嚅着,身體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關于這點,顧央并不覺得後悔,她治療了那麽多年都沒用,看來還是得下狠手才有作用,只是後悔當初盛怒之下不該把她丢在那就走出家門。
他該幫她清理一下身體,喂她吃些東西,好好照顧她,而不是任由她生着病躺在那裏被奶奶帶走。
等回去了,他會給她換一個心理醫生,看看能不能好轉一些。
到所有一切塵埃落定,穆冉打開了心結,未必不能痊愈。
穆冉看他沉吟,不由瑟縮:“你......還想治療我?”
她眼底的害怕和不安絕不是作僞,顧央心裏抽了一下,把她擁進懷裏,輕撫她的背輕聲哄着:“沒有,沒什麽可治療的,你這樣也很好。”
算了吧,下狠手也不見得能治愈,她這麽害怕,他怎麽舍得。
那些倉庫裏小混混早都已經出獄,可他們的姓名、現在住址等等資料全都在他辦公桌的抽屜裏,他甚至想過通過一個個“制裁”他們,換來她的徹底治愈。
看來也只能繼續放在那裏。
感覺氛圍還算不錯,他好像能聽進去一些人話,穆冉趁熱打鐵:“你剛說給我一切想要的東西,如果我想要自由呢?”
顧央知道她心裏只想着離開,忍着怒火,“別太天真,這世上哪裏有什麽真正的自由?其他人又了解你多少,他知道你的病嗎?即使不在乎,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那麽輕易被家裏拿捏,根本就是廢物,根本不值得你依靠。”
穆冉惱了:“你別這麽說他。”
陳朝夕的情況他不知道,一個連其他人的情緒都感知不到的人,能努力活着就很不錯了。而且,她和陳朝夕只是相互陪伴的關系,她也沒想過要依靠他。
顧央卻誤會了,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你喜歡他?”
之前他不願去想,可是她怎麽就接受了陳朝夕,還決定結婚。
現在還這麽維護他,難道是喜歡上了他?
一旦有這個想法,他呼吸都幾乎停滞,盯着她等她的回答。
穆冉苦笑:“我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喜歡上就好了。”
能喜歡上就好了。
顧央在心裏來回咂摸這幾個字,略微放松後就是更深的苦澀。
穆冉不願意讓他誤會,半真半假地解釋道:“陳朝夕是我的心理醫生,他知道我的病情,他是個不婚主義者,為了躲避家裏的逼婚才決定跟我結婚的。我也正好想找個人陪我,僅此而已,所以顧央,你沒有輸給任何人。”
所以收起你那幼稚的勝負欲,滾得遠遠的吧,她在心裏加了最後一句。
他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很久才說:“我在乎的不是輸贏。”
如果是就好了,不會有這些拉扯,煎熬和無可奈何。
穆冉問:“那你在乎的是什麽?”
這一次,顧央沒有回答,只是抱她更緊了一些,疲倦地閉上了眼。
兩個人身上黏糊糊的,穆冉推他:“熱。”
“把空調調低點。”他眼都沒睜,給出解決方案。
穆冉:“......”
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忍了忍,說:“你放開我,去那邊睡。”
明明是他這個人形火爐的原因。
最後她睡着的時候,空調定在了二十四度。
夜裏她沉睡着,顧央卻起了身,把空調調回二十七度,到外面去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張華文,詢問了一下自己交代的事情。
本來想要回卧室,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撥通了周檀的手機。
他心裏悶,想找個人說說話。
可是真打通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為了感情的事情半夜擾民,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好在周檀這人心思最細,很多事情不用多說,他也猜得到。
周檀在電話裏問,真的要把穆冉帶回去?畢竟在穆忠良的葬禮上大家都看到了陳朝夕已經算是穆家的半個女婿。
他沒說出口的言下之意是,如果顧央再把人帶回去,到時候圈子裏的人都會覺得他頭上一頂帽子綠的發亮。
這對于男人來說,絕對是奇恥大辱。
何況于顧央,他因為出身,尤其注重名聲,幾近苛刻。
顧央沉默了幾分鐘才給出肯定的答複。
周檀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他:就這麽喜歡她嗎?
顧央并不諱言:說不上喜歡,只是對她有一種狂熱的迷戀。
他一直認為愛和喜歡本質是讓人歡喜的一種關系,所以才千百年來被人歌頌,雖然都說愛情裏也會有痛苦和折磨,但是他覺得只要挑對了人,就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這些。
之前他和程錦華在一起時,确實沒感受過多少痛苦。
他把自己對于未來伴侶的要求,在心裏建了一個模型,程錦華是貼合這個模型的,她又對他示好,所以盡管當時他并沒有戀愛的打算,也覺得難得,就沒有拒絕。
兩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有所有情侶間該有的甜蜜。
就像他預料的那樣,兩個人性格相似,即使有矛盾也會很理性的解決,幾乎沒有過無謂的争吵。
所謂的痛苦充其量也只是偶爾必須要暫時分離,随之産生的些微想念。
最後分手的時候确實有些折磨,那是一個很熟悉的,并且你已經把她放到人生規劃裏的人,忽然給了你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後就要走,他感到不解,也覺得很麻煩,因為懶得再去找另一個符合模型的人。
分手後,他也試過跟她聯系,勸她回心轉意。
他覺得自己以後很難再找到一個這麽合乎他條件的伴侶,可在失敗後,他也能坦然接受這個事實。
可是到了穆冉這裏,厭惡、恥辱、挫敗和嫉妒,這些負面的情緒來回的折磨,反複的煎熬。
可能又因為分開時折磨的太苦,所以現在哪怕抱着她,心裏的滿足歡喜都會覺得特別的甜。
哪怕她欺騙他利用他,哪怕她心裏有別的男人,哪怕她背叛了婚姻,這些他心知肚明,卻依然熱切渴望着這一絲絲的甜。
他是一個行動派,試圖抗拒過,既然抗拒不了,他也不會再擰巴矯情,坦然向自己的心投降。
以前是想不通,既然想通了當然是把她放在身邊。
至于依然沒想通的那部分,他可以綁着她慢慢想。
只是難免覺得諷刺,他居然迷戀上了一個和自己要求完全相反的人。
穆冉這個人敏感,尖銳,報仇時那股不管不顧的瘋勁讓他印象深刻,跟他理想伴侶所必備的理智,冷靜完全背道而馳。
狂熱的迷戀總會過去,到了那個時候,如果她願意在自己身邊,他作為丈夫自然會照顧她一生一世。如果那時候她還是想走,他也不會強求。
周檀提醒他:愛情本來就是自狂熱的迷戀開始,顧央我覺得你可能要栽了,或者說已經栽了。
顧央卻不以為意:順其自然吧。
愛情就愛情吧,真的有的話,他也沒什麽避之唯恐不及的。
周檀嘆氣:你現在還可能是男人的獨占欲和自尊心作祟,這些都還好辦。最好是遠離她,如果你真的愛上她,她卻永遠不會回應你,那才是大麻煩,沒人能受得了,更何況驕傲如你。
顧央不知道怎麽回答。
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遠離她,根本就不會追過來。
那些負面情緒他早已嘗過不只一遍,可是比起她徹底離開自己這件事,所有一切又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這一點,他也是剛剛明白過來。
他的理智視她為洪水猛獸,曾經本能地試圖自我保護。
将思念掩飾為厭惡,将迷戀裝扮成痛恨。
讓他選擇刻意逃避和無視她的存在。
好借此遠離她帶來過的和即将帶來的痛苦和傷害。
就這樣自欺欺人過了三年,可她一出現,不用說什麽,也不必做什麽,只是輕飄飄一個轉身,就讓他為自己精心打造的防備堡壘瞬間灰飛煙滅。
他竟如此不堪一擊,又曾經那麽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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