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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樂于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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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冉不說話,只是看着他,不言自明。

顧央眉頭越皺越緊,過了會兒,反而笑了:“原來你一直想着我呢。”

穆冉無語:“你要不要臉啊。”

顧央看到她氣惱的樣子,笑意更深,嘴上倒不再逗她。

他這些天幾乎是空中飛人,不可謂不累,晚上早早睡了。

穆冉洗完澡就看見他裹在天藍色點綴着白碎花的薄被裏,想起之前他這裏深色系的床單被罩,可能這是他這輩子最裝可愛的一次,忍不住拿手機拍了幾張,這才在床上躺下。

到了夜裏,這種可愛就變成了可怕。

他睡得早,醒得也早,五點多就醒來。

半個月的忙碌,幾乎沒碰過她,現在她就在躺在身邊,他哪能按捺得了,伸手撈過她,在被子裏上下其手,感覺差不多了帶上小雨傘就往她身上壓。

穆冉被他鬧醒,又被折騰了兩遭,最後兩個人又疲憊地睡了過去。

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兩人都是饑腸辘辘。

出去簡單吃了點東西,顧央帶她來到了之前她買的房子那裏。

坐在車上,他把一個文件夾交給穆冉,“距離杜克醫生過來還有一個禮拜,你去勸勸他接受治療,也讓他做些準備。”

他的面容隐在車子的暗影中,語氣也很平常,可是穆冉看得出,他心情并不算好。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和秦政沒什麽,但是他對秦政很忌諱。

她“出軌”的對象明明是陳朝夕,他對陳朝夕卻鄙夷偏多。

她拿了文件下車,顧央既然帶她來,那麽秦政一定在家。

沒想到的是,除了秦政他們,還有一個小姑娘在,看起來二十來歲,臉圓圓的,笑起來很可愛,正在跟秦媽媽聊天。

開門的也是她,要不是裏面秦媽媽開口,穆冉都懷疑自己敲錯了門。

穆冉曾經以為勸說秦政是最難的一步,但是為了一線希望,她還是要争取一下。卻沒想到,秦政聽了醫生的名字,臉上就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翻看文件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最後他合上文件,嘆着氣說:“我一早就想過,依着現在的醫學發展水平,如果有一個人能治療我,可能就是這位杜克醫生。”

穆冉看着他房間裏堆得滿滿的醫學書籍,輕聲問他:“你答應了嗎?”

秦政說:“我沒有那麽迂腐,這對我來說也是最好的機會,穆冉,謝謝你。”

穆冉低頭:“這本來也是我應該做的。”

秦政說:“我說過,那只是一場意外,你并不欠我什麽。這套房子我也一直想還給你,你也只是一個受害者,不要把什麽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不用為我做那麽多,更不要為這些困住自己。”

穆冉眼睛微微濕潤,過了過才說:“隔了這麽多年,可能恢複不到以前正常人水平的。”

她怕他期望太高,以後會失望。

秦政笑着說:“別忘了,我差點就是醫生,這些我心裏比你清楚。我也沒想過一定要再拿起手術刀。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學習,只要回複到一般人水平,能做實驗,我就還可以繼續在醫學上進修研究。”

穆冉被他話裏的願景打動:“那樣最好了。”

兩人又說起秦媽媽的病情,持續的化療讓她現在狀态極差。

那個公司的特效藥還在臨床試驗階段,對于要不要冒險,秦政也很猶豫。

兩人說着話,有人敲門,進來的是那個小女孩。

她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着他們:“秦老師,我給你們送水果來。”

嘴上雖然這麽說着,但是看着穆冉的眼神明顯很防備。

等她出去,秦政有些無奈地解釋:“這是我以前做家教教過的學生,從我媽那裏拿到的地址,大學畢業後時不時就要來我家送些禮物,趕都趕不走。”

穆冉垂目幾秒,再擡眼看他時笑了笑:“看得出阿姨挺喜歡她的。”

不像她,一進來秦媽媽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給吃了。

秦政也低頭笑了笑,兩人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秦政把果盤往她那邊推了推,“吃些水果吧。”

穆冉吃了切好的橙子,太青澀了導致有些酸,很像許多年的他們。

有些東西還沒有成熟被風雨吹落,再也來不及開花結果。

兩人定好了時間和聯系方式,秦政送穆冉出門,那個小女孩亦步亦趨地跟着。

到了樓下,顧央也站在車邊,看來是等得有些着急。

秦政看過他們的結婚照,一眼就認了出來,只覺這人比起結婚照上氣勢更盛,讓人連長相都能忽略。

顧央先伸出了手:“幸會,顧央。”

秦政也伸出手:“幸會,秦政。”

兩個人從未見過面,但對于彼此并不算陌生。

虛虛一握,松開手,顧央說:“相信穆冉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如果你同意的話,關于杜克醫生的事情,我會讓助理負責和你聯系。”

秦政不卑不亢地說:“勞您費心。”

顧央微笑:“只是滿足我太太的心願罷了。”

不僅如此,他還摟了摟穆冉的腰,占有意味十足。

到了車上,穆冉忍不住吐槽他:“幼稚。”

顧央一邊開車一邊閑閑瞥了她一眼。

穆冉說:“你剛剛那樣子就像是.......雄獅子護食似的。”

她本來想說小狗撒尿占地盤,又覺得把自己也罵進去了,才換了個說法。

顧央也沒否認,眼睛盯着前面,淡淡地說:“我不護食,只護你。”

穆冉:.......

這人,這人,哎,懶得理他。

他不覺得丢人地囑咐她:“以後關于他的事情,有什麽想法跟我說,我也會交代專人跟他聯系,你們之間其他的聯系就不要有了。”

因為那個女孩子,穆冉只想盡力幫秦政,也不打算他政有更多的接觸,可她讨厭顧央這種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态度,故意嗆他:“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在吃醋。”

顧央并不反駁:“你要這麽想,也無妨。”

穆冉:......

第二次被他噎到無語,她幹脆扭臉看車窗外。

可窗外的風景顯然不是回家的路。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她問。

顧央說:“回老宅,你回來這麽久不過去看看太失禮了些。”

穆冉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顧央,你不是玩真的吧?”

她們這種畸形的交易關系,她實在想不通顧央帶她回老宅幹嘛,不該是藏着掖着的嗎?

顧央輕嗤:“誰跟你玩假的,顧太太?”

“停車!停車!”穆冉激動起來:“我不要去!”

她還記得當初到了醫院,秦思容看她的眼神,像是看着路邊的垃圾,鄙夷,嫌棄之外,又覺得她根本不值得自己在意。

她想到秦思容,就想起那個倒在地上酸臭的自己,和那個昏暗的放映室,還有那些避之不及卻被強迫觀看的視頻。

車子停在路邊,顧央輕拍她的背,她情緒慢慢平複下來後,靠在椅背上喘息。

顧央看她這副樣子,嘆氣說:“不想去就算了。”

看他一副無奈的樣子,想起剛剛秦政激動的表情,穆冉不想把好好的事情搞砸,深吸了一口氣說:“還是去吧,你說的對,一直不去看望長輩太失禮了。”

聽了她的話,顧央并不覺得高興,唇線抿得死緊,一腳油門踩下去,一路上都沒有再跟她說什麽話。

不過到了老宅,他神色緩了下來,一路摟着她的腰進的後排小樓。

他早就通知了秦思容和顧長慶,到的時候正好是飯點,廚房裏做好了飯菜,等他們到了就端上來。

秦思容沒有穆冉想的那麽疾言厲色,只是全程當她不存在,對顧央也沒什麽好臉色,但場面上倒也過得去。

主要還是靠顧長慶撐着。

穆冉以前跟顧長慶沒打過多少交道,這次倒發現他真是越老越有童趣。

全場就他話最多,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會兒罵顧央丢下集團那麽久,一會兒說顧央年紀也不小了,催促他們趕緊生個孩子。

每次他說錯話,最後尾音都變得有點奇怪。

不用想也知道,秦思容沒少在桌子下面拿腳踩他。

幸好秦思容習慣穿布鞋,如果是高跟的話,他一定很可憐。

本來穆冉心情不太好,後面被他逗得一直憋着笑,尤其是他問顧央自己給他的“秘方”他有沒有用時,顧央正在喝湯,一下子嗆了出來,咳嗽個不停。

他還要在問,忽然閉上嘴巴“嗯”了一聲,臉憋得通紅,睜着眼睛瞪秦思容,而秦思容在一邊裝若無其事。

雖然場合氣氛都不對,穆冉還是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笑完之後,感覺三個人都在看她,立馬又虎着臉裝沒事。

大家都是體面人,秦思容和顧長慶很快扭頭裝沒事,只有顧央在下面偷偷掐了她一下。

穆冉覺得她比顧長慶好多了,同樣是被偷襲,她臉上可一點都沒帶出來。

顧央帶她回來,本來也沒指望有什麽合家歡的氣氛,只是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所以挑着顧長慶在的時候過來,有這個結果已經算是不錯,至少沒有食不下咽。

吃完飯就帶着穆冉離開,只剩下秦思容在那裏生氣。

尤其是看着一邊悠哉樂哉的顧長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顧長慶還勸她:“後輩的事情就讓後輩自己解決,你着急上火也沒用,顧央覺得開心就好。別的不說,這幾年他哪次回來不是客套問候幾句,跟個小機器人似的。你看今天來了,還有點人氣。”

秦思容惱道:“他哪是人氣,還不是你這個爺爺為老不尊,彩衣娛孫。”

顧長慶絲毫不覺得有什麽:“顧央這孩子從小心思就重,我看現在這樣就挺好的,開不開心至少還能看出來,不比以前讓你猜不到他心思好得多?”

秦思容有時羨慕他心大,有時又惱他心大:“穆冉有病,精神病人生下的孩子鮮少是沒病的。”

“你這話就不對了,她這病又不是先天的,是受了重大打擊造成的,以後也不見得治不好。再說了,生下了孩子有什麽病咱們就去治,總不能為了點還沒影的事情棒打鴛鴦吧。”

對于穆冉的病,他也是咨詢過的。

棒打鴛鴦?秦思容差點氣出一口老血:“你知道什麽,穆冉她爸爸葬禮上,那麽多人看着,她身邊是有人的。你孫子把她帶回來,別人心裏會怎麽想,你說咱們這張老臉以後還要不要?”

顧長慶聞言沉下了臉:“要我說這事也怪你,本來你去探病,葬禮上送個花籃就行了,穆忠良死的時候你幹嘛多此一舉讓顧央過去,不然也沒這些風波。”

秦思容氣得不輕:“我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顧家!沈家那邊一直猶豫就算了,可是他們孫女可是一腔熱情,偏偏顧央一直不冷不熱的。我知道他心裏有個坎,也是想讓他借此把這道坎過了,不然和沈家婚後再出什麽岔子,那才是結親不成結成仇。”

還有一些話她沒說出來,她不說多了解這個孫子,卻也知道他的性子,若是什麽事情能讓他提都不願提,那才說明是真的傷了心動了骨。

不說他向來周到妥帖,從不失禮,當日她過去時穆冉成了那樣,她也是萬分心驚。若是尋常時候,便是穆冉有錯,她又是病人,又被折騰成了那樣,顧央向來不是個吝啬的人,也該給一份豐厚的補償。

結果他非但不給,甚至還要她淨身出戶,可謂十二萬分的沒風度,讓別人知道會恥笑的程度。

她心中便更确定,這婚是離了,只怕穆冉這個人是刻在了他心裏,只是不知道是愛還是恨。

可這愛和恨,本來就是一體。

她也是現在才回過來味兒,顧央這般沒風度,又壓着穆家,為的不就是讓她在外面生活不下去,再回來找他嗎。

一說起沈家,顧長慶也生氣起來:“他們沈家算什麽東西,也好意思挑三揀四,家裏的外面的,兒子女兒生了三個,一個比一個平庸,不然怎麽一邊挑剔顧央一邊又想着把孫女嫁過來。說什麽猶豫,其實就是想擡高自己身價,要我說,顧央既然不冷不熱的就是沒看上,咱們也沒必要上趕着。反正還沒開始,就這麽算了更好。”

說到護短,這倆夫妻其實差不多,秦思容對沈家也是這個意思,比起沈家需要顧央這麽個孫女婿,顧央可并不那麽需要沈家的支持。

蛋糕這麽大,只要有能力,甚至還可以把蛋糕做更大。

多了助力雖然前期輕松些,卻也多份負累,沈媛媛那性格需要人陪着哄着,顧央可不見得有那份耐心。

難保将來不會成為怨侶。

秦思容正要點頭稱是,就聽到顧長慶嘆氣:“既然顧央喜歡,他肯定也想清楚了,別人說什麽對他來說也沒什麽要緊的。再說了,穆冉和那個小子怎麽就不能是朋友呢,萬一人家就是樂于助人呢。”

樂于助人......

秦思容聽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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