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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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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要回去,不是回公寓,也不是回別墅,是想要離婚,不想再看見你了,你懂不懂?!”她朝他吼。

顧央臉色冷了下來,但還是按捺着脾氣:“別任性,你剛找好的工作,都快要上班了。”

穆冉說:“不說我都差點忘了,确實我也舍不得這個工作,不過這個跟我說的事情并不沖突,離婚後我去上班也是一樣的。”

她句句不離離婚,顧央喉頭滾動,雖然怒氣難抑,卻依然試圖哄她:“我知道這兩天我心情不好,可能忽略了你......”

穆冉一聽他說心情不好,下面也沒必要聽了。

他為什麽心情不好,為的不就是程錦華嗎。

她跟炸了毛的貓似的:“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忽略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對我好,顧央,明擺着說吧,我不喜歡你。不管有沒有病,我都不喜歡你,以前沒有,以後更不可能。現在我每天想着的就是早點離婚,就是不想在你身邊!”

顧央臉色完全陰沉了下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這些天不是好好的嗎,還是你又在演戲騙我?為什麽忽然又不想騙了?因為跟秦政吃了頓飯,還是因為陳朝夕又聯系了你?”

這純屬惡人先告狀了,穆冉一邊試着掙脫一邊罵他:“你難道真的不明白,我為什麽會跟你回來?因為你給秦政治病啊,現在他已經好了,人要出國了。我當然要走,沒了那些束縛,我現在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顧央從來沒有跟人這麽争吵過,這人還偏偏每句話都狠狠紮他的心,他被氣得口不擇言:“惡心嗎?我看你天天在我身下不是挺享受的?惡心還能叫成那樣?”

穆冉從來沒想過他會說出這麽下作的話,氣的連長句子都說不出來。

“神經病!”

顧央怒極反笑:“到底是我神經病,還是你神經病?我看還是這段時間太寵着你了,才讓你敢這麽肆無忌憚。”

穆冉也笑了,針鋒相對:“說實話了吧,我就是神經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可把我這麽一個神經病綁到你身邊的不也是你自己嗎?什麽不受控制想對我好都是騙人的。說吧,讓顧大總裁屈尊降貴寵着我是不是又想從我這得到什麽?再來一次車禍撞我這邊嗎?其實你真想做什麽,我也反抗不了,難為你還假惺惺的演戲!”

吵架總是怎麽傷人怎麽說,哪怕顧央完全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這樣。

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忽然就要離婚。

可是她接二連三的提離婚,輕易激怒了本來就心情不佳的他,——尤其是他覺得她已經開始松動的時候。

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過如是。

氣到極致,人反而平靜了下來。

情緒上頭的争吵毫無意義,解決問題才是關鍵。

他也驚訝于自己的情緒這麽輕易被帶動,居然能和她一人一句的吵起來,話趕話出來他說的那些言語,自己都覺得無恥卑劣,簡直可以成為他人生污點。

平複自己的情緒後,他問:“冉冉,你到底怎麽了?”他皺着眉,“是不是那天我喝醉說錯了什麽話?”

喝醉了酒哪會說錯話,只會說真話。

穆冉這麽一想,心裏更是酸楚的無以複加,這種感覺陌生又奇怪,她拼命想要抑制,那感覺卻越來越強烈,眼圈都泛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顧央看她這樣,哪還記得生氣,只剩自責:“一定是我說錯了什麽,別哭,想罵就罵我,氣不過想打我也行,別哭了行嗎?”

穆冉說:“我沒哭,不想罵你,也不想打你,我只要離婚。”

“只有這個不行。”他再怎麽不知所措的哄人也沒有失去理智。

穆冉不理他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眼淚憋回去。

然後.......就覺得自己既莫名其妙又丢人現眼。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臉,想假裝自己是具屍體。

顧央去洗手間用溫水打濕了毛巾,拉過被子給她擦了擦臉,才自己也關了燈在另一邊躺下。

晚上兩個人都沒睡着,但是也都沒說話。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顧央平靜的聲音才在房間裏響起:“你家鄉的蛋糕店一直開着,是為了讓你安心,覺得自己還有退路。”頓了頓,他嘲諷道:“秦政是還不錯,可是一個長期打工只靠零星時間看書的殘廢,能有多優秀到連杜克都想收他為徒,冉冉,他傻也就算了,你不會也這麽天真吧?”

穆冉倏地轉過身看他:“這些都是你安排的?”

顧央像看小孩子一樣看着她:“我怎麽會讓你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不僅僅是他,再過一段時間,那個小女孩也會出國留學,剛好和他在一個城市,可真是緣分。”

穆冉吸了一口氣:“你不要傷害他們。”

顧央摸了摸她的臉頰:“我怎麽會傷害他們呢,我給他治病讓他成為杜克醫生的助手,給他未來的小女朋友那麽好的留學機會,連獎學金都幫她解決了,他們感謝我還來不及。再說了......”他刻意停了停,唇邊笑意更深,“他們會不會受到傷害,還不是得看你的表現?”

他臉上笑着,眼裏卻一絲笑意也沒有,就那麽看着她。

穆冉聲音不自覺地顫抖:“......你真是個瘋子。”

秦政受到杜克醫生的邀請是兩三個月前了,那個時候她雖然會刺他幾句,卻從來沒有忤逆過他,原來那時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或者說如果不是今天的争吵,她也根本不知道他背着她做這些事。

顧央還是笑:“冉冉,你知道的,我從始至終只是想和你好好的。”

穆冉問:“陳朝夕呢?你又對他做了什麽,別忘了他是你朋友的弟弟。”

顧央沉下臉:“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別再讓我聽到你嘴裏有其他男人的名字。”

穆冉不再說話,雖然努力與他直視,眼裏裏已經有了怯意。

他們從來都不平等,她身邊的人為魚肉,他為刀俎。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嘴邊輕吻,不無遺憾地說:“即使是假的,我也願意騙自己你是心甘情願待在我身邊,不希望你怕我。可惜如果你不怕我,就要離開我,真是不乖。”

認識到自己不可能逃離他的掌控,穆冉“乖”了起來。

初二那天顧央提議去穆家,她也跟着去,表現的無可指摘。

顧天宸不在國內,顧央處事低調,老宅初五那天也是冷冷清清地過去,初六那天早上兩人就回了新別墅。

一進門,顧央收起了這幾天臉上得體的面具,把她抵在門後,捏起她的下巴,沉聲問她:“你這幅樣子,是在懲罰我嗎?”

穆冉冷冷看他:“我不乖嗎?”

這幾天她确實很乖,乖得就像假人一樣,微笑的弧度都剛剛好。

可是他受不了,他寧願要那個長滿刺的小刺猬,時不時想刺痛他一下,也不想要這麽一個人偶。

可是在她清淩淩的目光下仿佛在說着:

她不離開,乖乖地在他身邊,他還能做什麽?

面對她無聲的質問,他故作無所謂,實則只能落荒而逃。

周檀早上九點多被他叫過來喝酒,看到看似正常實則難掩頹廢的顧央,覺得比那個雖然一直想分手但是終于分手後又開始借酒消愁的林朝周,這個顯然問題更大。

沉默着喝了幾瓶後,顧央才簡短說了下經過。

他以前并不是很能看得上那些借酒消愁大吐苦水的人,但是他除了喝酒不知道還能做什麽,因為他真的不懂。

就在前幾天,他還覺得幸福。

是的,他感覺的不是開心,是幸福。

穆冉說她不走後,他有一種初戀的感覺。

沒什麽人生規劃,沒什麽他該喜歡什麽樣的人,沒什麽他該找什麽樣的人生伴侶。

就是單純的悸動,想看着她,想聽她說話,想知道她在想什麽。

明明早上才分開,工作間隙就開始想念,陪她看那些無聊的劇集也不覺得浪費時間,只要她在懷裏他就覺得滿足。

甚至于比起做/愛,他更想吻她。

他喜歡長長的親吻後她閃躲的眼神和羞澀的表情。

偶爾看她時,她刻意避開的視線。

這一切都讓他覺得,她也不是完全的無動于衷。

怎麽事情就忽然急轉直下到了這樣。

她因為怕他而極力敷衍。

他看似占了上風,卻滿心憤懑。

周檀聽了之後,很無奈地感嘆:“你真的是被愛情沖昏頭腦嗎?連要走都提前告訴你,她這麽沉不住氣,之前是怎麽騙了你的?”

顧央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笑完之後,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周檀的肩膀:“謝了兄弟。”

一大早被灌了一肚子酒的周檀看着他潇灑離去的背影,茫然後只能感嘆自己命苦,下次一定要記得,遠離戀愛腦保平安。

顧央回到家的時候,穆冉正在給無恙洗澡,結果他一回來,不顧她兩手的泡沫,就把她抱回了樓上。

把她按在坐在床上,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冉冉,你忽然要跟我離婚,是不是......”

他的喉嚨有些啞,停了停才把那句話說完,“是不是吃醋了?”

答案其實不難猜,他确實是糾纏在她要離婚上面,忽略了她的反常。

——如果她想走,會靜悄悄地算計,像以前那樣。而不是這麽大剌剌地嚷嚷出來,生怕他不知道。

真正的離開都是無聲無息的,只有想被挽留才會虛張聲勢。

顧央不懂這些情感上的拉扯。

他只是了解她,她這麽說出來,可能是給他一個機會。

——她并不想走。

顯然他錯過了這個機會,并且把事情弄得更糟。

但是在這之前,他首先要搞明白,她在生氣什麽。

首先是她生氣的點,是在吃飯時奶奶說到其他人不回來的時候。

她顯然并不會把那三個人放在心上,而這三個人裏有兩個和他有血緣關系,另一個和他有情感上的關系。

抛開一切不可能的原因,答案就只剩下那一個。

他緊緊盯着她,又問了一句:“你是吃我的醋了嗎?”

穆冉腦子裏轟然一聲,別過臉去飛快地否認:“你瘋了吧?!”

相處這麽久,如果說之前那一段時光,他确實有意無意地忽略了她,希望她做一個合格的背景。那麽後來,他工作以外的心思全都在她身上,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她的口是心非。

他試圖壓制,可是嘴角越翹越高,最後忍不住把她緊緊抱進懷裏,在她耳邊呢喃:“冉冉,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穆冉掙紮,被他的雙臂鉗制住,根本掙脫不來。

他抱了沒多久,又捧起她的臉親她,穆冉心裏有無盡的怒氣,狠狠咬住他的舌尖,直到嘴裏泛起血腥味。

她一想起這是血,臉色刷地蒼白,整個人軟了下來,被他接住。

他把她抱到洗手間,讓她漱口後把她抱出來,自己進去處理了一下,确定再沒有血跡才出來,蹲在她身邊,他握起她的雙手:“如果說我這一輩子有什麽後悔的事情,就是那天不該那麽逼你。”

精神上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會應激性暈血,而且還是自己一手造成,之前還好,現在想想就覺得心疼。

穆冉恹恹地坐在那,耳邊有轟鳴聲,略微好些之後,她說:“別發神經,我還要去給無恙洗澡呢。”

顧央說:“我去洗,你先躺一會兒。”

他下來的時候,無恙已經把地上弄得一片狼藉,滿地的泡沫,顧央心裏有事抓着他快速洗完就又上了樓。

穆冉閉着眼睛像是已經睡着了,顧央卻知道她沒睡着。

他像無恙那樣湊到她身邊,故意甕聲甕氣地說:“你給小無恙洗了那麽多次,都沒給我洗過澡呢。”

聽他問自己是不是吃醋的時候,穆冉感受了一下什麽叫天打五雷轟,轟得她世界都是崩塌的,原本不想理他。

可是聽到這句撒嬌似的話,她忍不住擡起眼皮看他。

一副“你要不要臉”的模樣。

顧央既然舍了臉皮,這會兒頗有點破罐破摔的意味。

名正言順地跟她撒嬌:“我都吃醋了。”

穆冉又閉上了眼,她現在對“吃醋”這兩個字過敏,索性不理他。

看着她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他只是無聲地笑,笑完了後說:“我說過的話有時候并不一定能做到,但是我許下的承諾一定可以。”

他鄭重地說:“我向你許諾,以後不管什麽情形,都不會直接或者間接的傷害秦政和他的家人。冉冉,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拿任何人任何事威脅你。”

穆冉睜開了眼,驚訝地看着他。

不管什麽時候,提到秦政,她總是最緊張的。

不管她之前有沒有吃醋,起碼這一刻顧央心裏酸的不行,他俯身咬了她臉頰一口,還低聲罵她:“小沒良心。”

穆冉推開他:“為什麽忽然這樣?”

秦政可是他拿捏她的好工具,他這麽做是願意放她走了嗎?

在她疑惑的眼神中,他說:“因為不希望你怕我,冉冉,你明白的,我想要的是你愛我。”

穆冉沉默了會兒,問他:“那你不怕我離開嗎?還是換了其他手段?”

顧央話語略帶一絲苦澀:“你也不必把我想的那麽壞,你我心知肚明,我舍不得傷害你,所以也根本不會傷害你在意的人。”

說到你在意的人幾個字時,那酸味簡直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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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終于吵起來了,吵一架真是真不容易,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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