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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門口傳來一道‘咔嗒’的聲響,濃烈的血氣味道沿着那扇半開的門向屋子裏蔓延而來。

卿芙靈敏的嗅到了這怪異的味道,一個彈身從沙發上跳起,戒備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身影依靠在牆邊,腦袋微微耷拉着,在黑暗裏像一只溫順的野獸。

“喂。”

“是你啊。”卿芙卸下渾身的戒備,光着一雙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之上,圓潤白嫩的腳趾像一粒粒飽滿的珠玉,腳掌深陷軟綿綿的地毯裏。

屋裏并未開燈,僅靠着門外街道上一盞閃爍不定的路燈灑了不少的亮光在魏山辭的身上。因為逆着光的關系,卿芙看不清魏山辭臉上的表情,靈敏地五感讓她輕松地捕捉到了魏山辭的眼睛往自己身上瞟了兩眼的動作。

“呵……”魏山辭輕笑了一聲,“這次認出來了?”

路燈微弱的光線在魏山辭身邊暈出了一圈淡淡的光暈。

“為什麽光着腳?”

卿芙低頭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腳丫,心想:你眼神還真好。

“睡醒就這樣了。”

魏山辭捂在腹部的手微微顫了顫,濃烈的血味又飄在了空中,魏山辭的半個身子都蹭在了牆上,靠着牆才能承力,勉強的站着。

“……”魏山辭回憶了今早起來時,好像是有看到沙發底下那雙昨晚被卿芙一腳蹬落地的高跟鞋。

“會包紮嗎?”魏山辭突然問道。

“現在才想着包紮?幹脆多流一點,反正暫時也死不了。”卿芙語氣有幾分冷淡。

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還一副自認潇灑的模樣,真以為自己不會挂呢?

卿芙走進魏山辭的面前,一手扯開魏山辭捂在腹部的手掌,小手在黑暗裏朝着魏山辭的腹部摸索而去,手上沒個輕重地按在了魏山辭腹部的傷口處。

“女人都這麽狠嗎?”魏山辭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氣,捂着腹部流血不止的傷口,眼睛裏帶了幾分戾氣。

“還有更狠的。”卿芙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臉的反派,手上溫熱的液體糊了滿手。

“燈在哪?”卿芙将人攙扶着進了屋,手臂順着魏山辭手指着的那塊牆壁摸去,按下開關,屋子裏一瞬間亮堂了起來。

卿芙也得以清晰的看到魏山辭腹部的傷口,像是木倉傷,子彈好像還嵌在肉裏沒取出來。傷口不斷像外湧出溫熱的血液,口子附近的皮肉外翻,再往裏看,重重皮肉包裹之下,一個金屬子-彈頭露了出來,剩下的部分都深深地埋進了腹部的傷口深處。

“你管這叫包紮?”卿芙氣不打一處來,鼻息間濃烈的血氣味攪亂着她沉靜的思緒,尤其是腦海裏小藍雲喋喋不休的大喊更讓她心煩。

【完了,完了,反派黑化值又升高了。現在已經沖上90%了。】

“去把電視櫃裏面的醫藥箱給我拿來,我自己取。”魏山辭說話時抽氣的聲音逐漸加重,臉色随着傷口流血的加快也漸漸變得慘白。

卿芙取來醫藥箱,這才發現醫藥箱裏可謂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卿芙随便取了一個鑷子就朝着魏山辭的傷口而去,随口來了兩句,更是将魏山辭的臉吓得毫無血色。

“這簡單,随便挖出來就完事了,對吧?我幫你。”

魏山辭睨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明明她美豔動人,卻半點沒有欣賞美女的時間了。滿腦子都是卿芙嘴裏的——‘挖出來,挖出來……’

你他媽當這是挖竹筍呢!

一鑷子下去,魏山辭緊咬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痛得叫出聲來,可額間的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的模樣早已出賣了他。

“好了沒?”魏山辭的喘息聲逐漸加重,手指緊捏的沙發一角都已經變形了。

卿芙手上收了幾分力氣,專心的低頭取出他腹部嵌進的那個彈殼。這些操作對她來講輕車熟路,跟着方正山混久了,基本的救治還是不再話下的。加上以前的任務裏,她受傷受多了,這點小傷她還不放在眼裏。

只不過……

反派看起來這麽弱,她還是小心點吧。

萬一死了,她就劃不來了。

卿芙手上輕柔的處理着,面容一絲不茍。如果此時方正山黑醫院裏的小助手們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訝的扣出自己的眼珠子。

這溫柔的手法和卿芙以往粗暴的手法完全不一樣,那些在方醫生醫院裏的病人最害怕的估計就是卿芙的一句——我來幫忙吧。

有時候他們這些小助理都懷疑卿芙是在造夢基地過得太苦了,因此要來他們醫院折騰折磨病人。

話說回來,卿芙手法娴熟的處理好了魏山辭腹部的傷口,順手在包紮的傷口處,将多餘的繃帶打了一個蝴蝶結。

“誰傷的?”卿芙站起身來,低頭俯視着沙發上半死不活的魏山辭。

“不小心走的火。”魏山辭将頭埋在沙發上,眼神也沒往卿芙身上瞟,反倒是有幾分躲避的意味。

“不說就算了。”卿芙将醫藥箱收好,放回了原處,随手拿起了沙發旁自己那雙恨天高穿上就往門外走。

“你去哪,這麽大半夜的。”魏山辭突然問出聲,叫住了卿芙的步子。

“回家。”卿芙頓了兩秒又才開口,“有人還在等我。”

因為系統的錯誤,她的記憶斷片了一斷時間,她交給手下敗将的任務估計也過了不少天。秉承着嚴謹的态度,卿芙決定先回去把她交給手下敗将的任務先給查收了。

“誰呀?”魏山辭埋在沙發裏的腦袋突然伸了出來,轉向門口。探究的語氣裏莫名的帶了些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醋味。

“……”這都要問?卿芙皺眉,停在門口的步子也沒再踏出一步。

“唉。”魏山辭嘆了口氣,可憐兮兮的将下巴擱在沙發上,語氣仿佛那雨巷中結着仇怨的丁香姑娘:“我還以為你能分擔我的苦痛。”

“我分擔了。”卿芙指着魏山辭腹部包紮出的蝴蝶結,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被背叛了……”魏山辭耷拉着眼眸,雖然面上有幾分故作的姿态,可眸間流露出的痛苦确實不假。

卿芙驚愕,她從來也不懂得怎麽安慰別人,愣是憋了好一會才說出了一句:“別太難過。”

魏山辭點着腦袋,不願再多說。

“那我走了。”卿芙揮手作別,末了不忘貼心的加上一句:“別太難過,照顧好自己。”

別讓黑化值再升了,不然她就要動手了。

“你怎麽還要走?”魏山辭咬牙切齒地問道,不甘心的試探着:“不陪着我,安慰一下嗎?”

“我安慰了啊。”

行行行!當他沒說!魏山辭氣鼓鼓的轉回腦袋,攙扶着沙發起身,一瘸一拐的往樓上的房間走去。明明中槍之後,愣是以百米沖刺跑回來的男人,此時就像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

他不是傷在腹部嗎?怎麽腳也瘸了?卿芙看得是莫名其妙,卻還是出門前順手将門給帶上了。

她覺得自己也真是夠貼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九點還有一章,給大家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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