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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匆匆吃完飯,秦澈便收隊回局裏。

淩晨三點,黎川那邊的解剖結果出來。

明亮亮的刑偵室內,所有人書蓋着眼睛疲憊得在呼嚕大睡,只有秦澈端端正正坐在辦公桌前,一頁一頁不耐煩翻着案件卷宗。

“秦隊。”

“結果出來了?”

黎川随手把解剖結果遞過去,“受害人眼睛被摘除,我沒辦法判斷她生前是否受過驚吓和恐吓,而且我們在她身上仔仔細細檢查了五遍,也沒有發現任何傷害性的傷痕,血液值也是正常的,倒是在她大腿部分和衣服上面發現了少量的尿液。”

秦澈看着解剖結果單頓了一下,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就是秦隊你想的那樣,她死前尿失禁過。我們通過她尿液的流向,可以非常肯定一件事,她在被害時曾小跑過一段時間,尿液才會因此流向小腿根部,從而沾在裙子附近,再結合痕檢科在牆櫃衣服上提取的汗液,如果真實情況我沒猜錯的話,歐貝貝是出了牆櫃之後才被殺害的。這樣一來,有個問題就很奇怪。”

“順序不對。”

“是的,如果我是歐貝貝,在我得知自己即将要被殺的情況下,應該是先被吓到尿褲子,然後再進牆櫃裏躲起來,而且在沒有确定兇手是否離開的情況,也不會冒然跑出來,保不準兇手就在外頭守株待兔。再者,秦隊,現場并沒有強行進入房間的痕跡,也就是說,兇手可能是從房間外面進來的,也可能是一開始就藏在歐貝貝房間裏。”

可問題就出在這裏,第一種情況,分局那邊查看過監控,并沒有發現有人從房間外面走進來,監控錄像也只顯示當日歐貝貝有從樓下客廳的位置走上房間裏,而第二種情況,他們現場勘查并沒有發現其他腳印,整個房間只有歐貝貝的。

但黎川的問題倒是提醒了秦澈,道:“熟人作案。不确定是不是熟人,但能确定,至少歐貝貝是認識兇手,并且特別懼怕兇手,她知道兇手要把自己殺掉,所以急忙之下躲進牆櫃裏,但我想不通的點跟你的一樣,既然歐貝貝知道兇手要殺她,為什麽還要冒然跑出來送死。”

“秦隊,會不會兇手在歐貝貝家裝了監控?”苗研從黎川進門開始就醒了,剛才一直在旁邊聽着,現在才有機會說話,“我們去見歐冶的時候,那個秘書不是說,有人一直在監控歐冶麽,這樣是不是就能知道歐貝貝躲在那個房間,然後讓她自己出來,比如引誘她說,只要你出來我就不會殺你之類的。”

“很有可能。”秦澈擡頭轉向苗研,“你去把梁天他們叫醒,重新複勘一次現場,如果兇手真在歐貝貝家安裝了監控,別墅那麽大,肯定不止安裝一個,應該有些還沒來得及回收,我們要趕在兇手之前找到,速度!”

“是,秦隊!”苗研問:“要不要叫一下喬大隊長他們。”

“不用,我們去就行。”

黎川打了個哈欠,想拿回那張報告,發現有些地方還是存在疑惑,需要進一步确認。

秦澈卻搶先一步把報告拿開,“有件事還需要黎法醫再跟我去一趟別墅,相信黎法醫應該不會拒絕。”

黎川看着他,“我拒絕。”

秦澈将報告折好帶在身上,對苗研說:“黎法醫已經同意我們了,出發吧。”

苗研揉了揉耳朵,她沒聽錯啊,“秦隊,黎法醫說他不願意啊。”

“你看你手下也聽到了。”

“不好意思,我手下耳朵可能不太好,黎法醫就當什麽都沒聽見,是吧苗研。”

苗研站在旁邊瑟瑟發抖。

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多嘴啊啊啊啊啊啊!

淩晨三點多,天色如漆,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半個皎月被雲遮住,暗淡的光落下,給別墅外平添了幾分陰森。

看門的警衛睡得很沉,梁天連續按了好幾聲喇叭,人依舊趴在桌子上沒有動。

秦澈把頭伸出窗外,本想喊幾聲,卻遠遠瞥見警衛旁邊的白色水杯,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下車!他是不會醒的。”

“怎,怎麽了秦隊?”幾人異口同聲的問。

黎川淡淡解釋,随即下了車,“他被人下藥了,有人比我們早來了一步。”

“那,那現在怎麽辦秦隊?”徐蔚睜着大眼睛問。

他們有五個人,但對方的具體人數尚未清楚,手持武器也尚未清楚,按照目前的線索來看,對方不止一個人,如果冒然追過去,會發生什麽事無法預料。

秦澈思考了片刻,拿出手機給分局的老喬發了一則短信,然後鄭重的講:“無論是否捉到兇手,首先要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看到兇手也不要急着追上去,先判斷對方是否手持殺傷力的武器,明白了嗎?”

幾人點點頭,“明白!”

黎川壓根就不想來,心不在焉的,随便跟着敷衍一句,對他來說,怎麽樣都無所謂。

“你聽進去了嗎?”秦澈抓住黎川的手,強迫他的眼睛看着自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這不是開玩笑的事!”

黎川想抽回手,但秦澈的力氣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越掙紮就會被握的越緊,手腕關節都開始隐隐作痛,并迅速在蔓延全身,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背後冷汗直冒,只好放棄,“秦隊,我耳朵還沒聾。”

秦澈這才放開他,又不放心,朝苗研吩咐道:“苗研,你跟他留守外面,有事就喊我們。”

苗研點點頭,“放心吧秦隊,外面交給我們。”

別墅開着燈,裏面卻空無一人,歐貝貝死後,作為命案現場,別墅不允許任何人進入,而能無視警方警告的人,也只有兇手。

三人貼着牆邊走,剛剛喇叭聲已經驚動敵人,這種情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三人全部踏進別墅的同時,門也跟着緩緩推動,聲音很小,幾乎微不可察,但秦澈幹刑偵快要十年,對任何事物都比其他人要敏銳,一下子就察覺到不對勁,猛然轉過身。

然而也來不及,藏在門外的兇手也發現秦澈的反應,猛推一把,“砰”的一聲巨響,別墅的門牢牢被鎖上。

“快點,特麽別磨蹭了,再磨蹭下去,其他條子來了我們都得玩完。”

黑暗中,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催促着。

“好了沈哥,外面那兩個條子怎麽辦?”

“做掉!我已經聯系黃蜂,條子都該死!”

守在外面的黎川跟苗研也聽到關門的巨響,兩人不約看向別墅的位置,天色實在太黑,別墅到大門又有些距離,除了裏面的燈光之外,其餘什麽都看不見。

苗研焦急道:“秦隊肯定是遇到兇手了,我們過去吧。”

黎川欲言又止,他并不想參與打鬥,會暴露一些無法避免的問題,“我是法醫,不是刑警,也不會格鬥,更不會抓兇手。”

說話間,一道寒光從苗研背後劃過,黎川倏然張大眼睛,連忙提醒:“小心背後!”

苗研猛然轉過頭,身體本能做出反應往左偏,在匕首刺向自己脖子的那一瞬間迅速避開,但沒有用,對方反應比她更快,第一下刺殺落了空,直接順勢一腿往苗研腹部踢過去。

“唔!”

苗研捂着肚子痛苦倒在地上。

因為太痛,苗研呼吸都有些艱難,視線也開始逐漸模糊,:“黎法醫,趕緊跑!”

對方很明顯有備而來,無論從力道還是埋伏方面,他們兩人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面具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匕首,如同扔飛镖般,躺在地上的苗研是标靶,對準細嫩的脖子,重重扔了過去。

匕首是軍用刀,本身就帶有重量,再加上速度,要抓住已經來不及,黎川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躍過去,用身體把刀擋下。

頃刻之間,匕首貫穿皮肉,“噗滋”細聲響,鮮血染紅了胸前藍色的襯衫。

“啧!”

黎川捂着傷口,劇烈的疼痛登時從骨髓深處竄上來,似乎每個細胞都像一把鋼針,并同時插|進心髒,連每一口呼吸都在作痛。

但黎川也顧不上,手慢慢摸到後面,旋轉一圈,直接朝面具男刺去。

面具男帶着面具,看不清具體的臉,但黎川能感覺到,他很震驚,連躲避都忘了,就這麽硬生生被黎川劃破了面具。

那是一把手術刀。

異常鋒利的手術刀。

醫生才會使用的手術刀。

“該死!”面具男終于緩過來,捂着臉連罵了幾句髒話,眼睛卻透過指縫死死瞪着黎川,說:“很好,沒想到竟然被你一個小刑警弄得這麽狼狽,小子,你夠狠!”

“我黃蜂這麽多年,見過的狠角色不計其數,你小子可以排前三,不過真可惜,流血量這麽大,就留在這裏陪這個女人安心去死吧,做一對亡命鴛鴦,也挺幸福的。”

話畢,面具轉身跑向黑暗處。

黎川側首看了一眼苗研,此時苗研因為劇痛已經昏了過去,而在遠處,警笛聲嚷嚷傳來,閉眼再三考慮,黎川最後還是選擇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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