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追到一小段路,黎川就停下。
感嘆演戲真是辛苦。
拔出匕首後,伸手往襯衫裏面掏,掏出一袋還未漏完的血袋,跟一塊堅硬的石板,上面還有被匕首刺開的裂痕。
——只差幾厘米。
換成別人,這時候應該被刺中心髒,然後心血管爆裂而亡。
這個秦澈,該不會是他命裏的克星吧。
黎川只覺得晦氣,特意找個地方洗了下手,順便帶着這兩樣東西原路返回,遠遠就看到已經醒來坐在地上的苗研,應該被傷的不輕,位置都沒有換。
這次的兇手身材魁梧,不是一般人,底子非常好,是受過嚴格軍式訓練過的,明顯有備而來。
“你沒事嗎?”
“還能站起來嗎?”
苗研擡頭剛想說話,嘴巴就吐出一灘血,但看到黎川胸|部部分那麽一大塊血跡,又顧不上自己,“黎法醫,你的傷……咳咳咳!”
“你先別說話。”黎川小心扶着她回車裏。苗研這個情況應該是被踢出胃內出血,如果不及時送去醫院,怕是有性命之憂。
至于秦大隊長,身手這麽好,不至于就被幾個小喽啰給咔嚓掉。
随之也坐上車。
苗研發現不對勁,轉過身抓住黎川的手,“黎法醫,你這是在做什麽?秦隊他們還在裏面,我們不能走!”
黎川沒理苗研,掰開他的手就搖動方向盤,“我已經打電話給鄧局請求支援,大概二十分鐘就會,你受了傷,我沒戰鬥力,留下來只會拖後腿。”
苗研想想也是,“可是秦隊他們……咳咳咳。”
“少說點話。”黎川聞了一下襯衫,罵了一句“克星”。
第二天一早——
“是我輕敵了鄧局,這次全責在我。”
局長辦公室內,秦澈低頭正在自我檢讨。
鄧偉良臉色不太好,本以為只是個謀殺案,按時間破了就好,但真實情況卻遠要比想象的複雜,有兩個人為此還受了傷,這個責任,他無論如何都有負。
“黎法醫怎麽樣?我聽醫院的人說,他胸膛部分全都是血。”
秦澈不想提那個第一天就對他擺臭臉的新人法醫,不過,這次确實是他大意,沒考慮周全,“他沒事。”
“哦?”鄧偉良不信,看秦澈的臉色,還有點不樂意,“我還聽說,是你執意要帶他過去現場的,而且之前他還當着你的面拒絕了,有沒有這回事?”
秦澈只能點頭,“報告鄧局,是我執意帶他過去的,因為我認為現場很有可能……”
“你認為個屁!”
“是!”
“是什麽是!半夜帶着三個下屬跟一個法醫就敢去命案現場,看把你秦大隊長能的!以為是回家找媽媽嗎!”
“鄧局教訓的是。”
鄧偉良只覺得腦殼疼,還好兩人都沒什麽大事,“人家可是剛調來咱們江城市,還不到兩天,不到兩天!你就要給我霍霍沒了,以後還有誰敢來咱們江城刑偵支隊這裏,你說,你自己說!”
“別的就不多說了,你自己檢讨吧,回頭把檢讨書交給我。還有,一定要查清楚那夥人到底是什麽來路,跟死者歐貝貝是什麽關系,要是危害到無辜的人,這是堅決不允許的!”
秦澈領命,拿上報告書出了辦公室。
臨了又覺得有些問題不問不痛快,便調頭回去問,秦澈道:“鄧局,關于黎法醫的問題,我想問……老郭還能回來嗎?”
鄧偉良嘆了口氣,“老郭身體不太行了。我知道他跟你們很有默契,他又是老法醫,對案子的效率很有幫助,但真的沒辦法了,如果還能堅持,他也不會去醫院的。現在太缺人,黎川雖然年輕,但他畢竟在一線待過,也算是有些經驗的,慢慢磨合,不用操之過急,去吧。”
秦澈點點頭,“明白。”
帶上門就出去。
守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梁天立馬迎上來,“秦隊,黎法醫給我來電話了,讓咱們去醫院一趟。”
秦澈想想覺得不對,停下腳步回頭問:“他為什麽打給你不打給我?”
聽他秦隊這意思,怎麽好像在埋怨啊?
梁天摸不着頭腦,如實說:“我也不清楚,黎法醫在電話裏頭怎麽說,我現在就跟你怎麽說。”
秦澈很合理推測,黎川就是故意的!
“他有沒有說苗研怎麽了?”
“有!”
梁天倏得停止腰杆,“苗研現在無大礙了,但一時半會醒不來,黎法醫說,她被踢了一腳,胃內大出血。可能把人一腳踢成這樣,說明對方身高至少在180以上,體重至少在150斤左右,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秦澈糾正道:“不是很有可能,普通人不會一腳就成功,位置還那麽準确,苗研不是傻子,還躺在地上給他踢。先去看看苗研,了解下昨晚的情況。”
“是,秦隊。”
醫院內,護士推着病人正趕着去手術室,刺鼻的酒精和苦澀的藥水摻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難以形容的嗆鼻味道,散發在整個醫院的大廳。
徐蔚捂着鼻子抗議:“希望一輩子都不要來醫院,太難受了這味道。”
梁天一把拍過他的頭,“你以為我跟秦隊願意來醫院,說的誰喜歡這地方似的,別總想些有的沒的,聽到了沒。”
徐蔚聽話點下頭,“聽到了梁副隊。”
“你好,我是江城支隊的支隊長秦澈,請問昨晚送過來的苗研在哪一號病房?”秦澈直接亮出刑警證。
前臺護士不敢耽誤,起身就帶着三人上二樓。
苗研躺在床上,眼睛剛微微張開,看到秦澈過來,連忙起身,旁邊護士給她墊了枕頭,這樣會舒服些。
“謝謝。”
“不用客氣,應該的,秦隊長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
護士轉身帶門離開。
秦澈拿了張凳子坐下,“現在感覺怎麽樣?”
苗研慢慢吐字,“放心吧秦隊,暫時還死不了。”
秦澈真想一腦瓜子拍上去,看在是病人的份上還是忍住了,“什麽死不死的,你一個小丫頭的腦袋裏整天想什麽呢,是不是平時一萬字的思想彙報字數太少了。”
苗研趕緊打住,一萬字還嫌少,饒了她吧,她寧願壯烈犧牲,再寫一次她鐵定要瘋掉,他秦隊這到底是什麽癖好,上學是被老師折磨瘋了吧,所以好不容易畢業了,就用他們報複回來!
秦澈一眼就看出她心裏的小九九,不過這次是病人的份上,就沒有拆穿,轉而問起昨天發生的事,“昨晚你們兩個遇到了什麽人?怎麽受傷了?”
苗研問:“黎法醫呢?他傷的應該比我重,他怎麽樣了?”
梁天:“黎法醫沒事,你不用擔心。”
苗研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但那麽大的出血量,真的沒事嗎?
這恐怕不是人類能接受傷害的範圍了吧!
“黎法醫真沒事?”
“他沒事,有事還能跟鄧局告我的狀嗎?”
苗研撇了他一眼,果然還是她那個秦隊,一如既往愛記仇!
苗研道:“昨天我跟黎法醫在外面守着,後面就聽到別墅裏頭有巨響,我擔心秦隊你們會出事,本想跟黎法醫一起過去的,結果我們說話剛說到一半,黎法醫就沖我喊小心後面,還好反應及時,不然我現在躺的就不是病床,應該是殡儀館的棺材裏了。”
秦澈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他的臉?長什麽樣?”
苗研搖頭,“沒有,他帶着一張鬼面具,大概是不想讓我們看到他的臉,難不成是熟人?”
熟人……?
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這個人不排除是受過什麽特殊的訓練,例如格鬥士,黑帶這一類人。
江城市開辦的這類俱樂部,倒有幾家符合這個條件。
秦澈轉頭讓徐蔚去查,看最近俱樂部有沒有可疑的人,如果發現,先別打草驚蛇。
徐蔚一刻都不敢耽擱,馬上動身去查。剛打開病房的門,迎面就撞上站在門口的黎川,表情還相當的不悅,像是想把他生吞活剝。
“秦隊在裏面?”
“黎,黎法醫!你怎麽來?!你不是受傷了嗎?”
“怎麽,看你好像還有點遺憾的樣子。”
“不不不,當然不是!”
黎川不想進去,他要時刻跟那個克星保持距離,“讓你秦隊等會過來找我,過、時、不、候。”
徐蔚側首往後看,“可,可秦隊就在裏面,黎法醫,你幹嘛不直接進去說啊,這不是更方便……嗎?黎,黎法醫,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黎川真想現在從身上掏出把手術刀,直接給他把腦袋劈開,然後再把裏面的小腦拿去福爾馬林池裏洗一洗,“我樂意,不可以?”
說完頭不回就走了。
徐蔚摸不着頭腦,好端端的,怎麽就生氣了呢?
他好像也沒說什麽呀?
不會又是秦隊對人做了什麽吧?!
難怪!
他剛剛聽叫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現在想想,肯定是!
徐蔚回房間喊:“秦隊,黎法醫讓你過去一趟。”
秦澈覺得這新來的是不是故意的,“我就在這裏,他直接進來不就好了!”
徐蔚有模有樣學着,“我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