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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這個道理袁昭是懂得,但他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他想跟着秦隊一起出外勤,哪怕只有一次機會也行。

“梁副隊,我明白了。”

梁天深感欣慰,“明白就行,別想太多,好好幹,哥看好你哦!”

兩人正說着,秦澈就快馬加鞭從走廊盡頭朝兩人走來。

嘴裏還咬着一塊面包,手上抓着一杯豆漿,看這樣子是剛起床接到電話就馬上過來了。

“秦隊!”梁天見到人立刻起身,“黎法醫就在裏面。”

袁昭也跟着起身,“秦,秦隊好!”

秦澈沒說話,只用另一只手輕輕拍了兩人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拍完就直接走進解剖室,但裏面消毒水味道的濃度,差點沒把他給送走。

“咳咳咳,今天怎麽這麽嗆?!”

黎川正在觀察屍體,并沒有給他反應。

一身白衣大褂,恰到好處的修長身材,側臉輪廓線條明朗柔和,再配上周身散發的清冷氣質,非常的賞心悅目。

哪怕當事人現在手裏拿着解剖刀,正面無表情一下接一下切割着屍體,秦澈在這一刻也覺得,這一幕就像一幅畫。

操!

他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不就是解剖屍體嗎,有什麽好看的!以前老郭也解剖屍體,他怎麽就不覺得好看!

一定是最近睡眠太差了,幾乎都沒怎麽休息,才整個人的精神出現了錯覺。

秦澈在內心終于說服了自己,“咳咳咳,黎法醫,我來了。”

黎川依舊沒理他,專心致志在研究陳兵那一具屍體。

其實屍檢結果差不多就那樣,致命傷就是腹部那一刀,直接将心肺捅穿,為了确認陳兵一定會死亡,兇手還期間還特意把匕首拔|出|來過一次,然後再按原來的位置捅回去,從而形成了更嚴重的傷口。

而人一旦失去肺功能,如果不及時送醫,就等于失去呼吸渠道,最終會因缺少新的氧氣輸送,窒息死亡。

“你來了。”

秦澈見黎川終于舍得擡眼看他,正要開口問,黎川伸手沖櫃子的方向指了指。

“……”

“行,黎法醫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穿!”

等秦澈穿好防護服,黎川就把新的屍檢記錄丢給他,“你自己先看吧,看不明白再問。”

看肯定是能看的懂的,看不懂那他這個刑警隊長早就要卷鋪蓋麻溜的滾回家找媽媽了,就是上面的記錄,怎麽跟他想的結果不太一樣?

“陳兵不是一刀致命?”

“對,他被捅了兩次。”

“不對,要是被捅過兩次,我現場不會看不出來。”

“普通人的眼睛再火眼金睛,也比不過儀器。”

不對。

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秦澈低頭沉思了一會,突然才反應過來,拍着桌子激動問:“你的意思是,其中有兇手是醫生?!當時有好幾個人在場!”

不,也不一定是醫生,也可能是接觸過這方面的學者,但總的來說,這個人非常了解人體結構,甚至不用儀器的情況,能準确無誤插入第二刀。

案件似乎有了一個關鍵性信息。

懂人體,或是醫生……

福爾馬林!

對,一切就能解釋的通了!

假設這個兇手是一位醫生,他在醫院擔任什麽高職位,想神不知鬼不覺搞一些福爾馬林,也不會有人察覺的。如此一來,就可以瞞天過海,哪怕有人查,也絕不會查到高層上面去。

秦澈轉身朝外面的梁天喊,“梁天,你現在跟徐蔚馬上去一趟醫院,只要是江城市內的醫院,都給我挨個查一遍!重點查最近一個月內醫院方新進醫藥品的,尤其是數量比較大的!”

梁天立馬來了精神,“怎麽了秦隊?是不是有什麽新發現了?!”

秦澈點頭,“陳兵是被捅了兩次才死的。兇手捅第一刀他沒死,後面跟着補了一刀,但補的這一刀完全沒有痕跡,如果不是用儀器看,表面人眼完全看不出來,也就是說,補刀的這個人,很可能是一位醫生!”

“原來如此!”梁天轉身就走,“我這就去!”

“等等!”

“怎麽了秦隊,還有什麽要特別交代的嗎?”

“記住,盡量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要是這條線能查的出來,那接下來的一切就全都迎刃而解。

之前最困難的,就是無法斷定兇手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人,有什麽特征,作案手法是什麽,而現在這個重要的線索,無疑像把鑰匙,終于要解開這扇神秘的大門。

“黎法醫。”秦澈支吾說,“幹的不錯。”

這可真難得。

黎川不屑翻了下白眼,并不想搭理他,繼續去研究混合血的事情。

這讓秦澈有些尴尬,頭一次被人無視,應該說,是心情頭一次這麽糟糕。他也不是沒被人無視過,感覺就是跟現在不一樣,“黎法醫,問你一件事。”

“沒空。”

黎川想都沒想就拒絕。

如果不是因為要抓緊時間把案子破了,他好早點能調回去,這會他一定非要好好教秦澈怎麽做人不可!

“你嘴巴沒空,耳朵總有空吧?”秦澈不死心,又繞到對面去,“行,你做的你的事情,耳朵聽着就行。”

黎川手裏動作停下來,眼睛死死盯着他,又伸手指向門外,意思非常明顯,“我耳朵也-沒-空!”

行。

他最閑。

秦澈只能默默閉上嘴站在一邊看。

但沒過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就忍不住。他不是一個話唠,可同待在一個空間裏,不說話未免過于尴尬,便随便找了一個話題聊,“你……怎麽确定曲夢瑩不知道那個秘密?還有,你怎麽确定陳兵當時一定不會為了連曲瑩全盤托出?按照剛剛的說法,曲夢瑩也可能是共犯,至于陳兵,他又為什麽特意把曲夢瑩牽扯進來?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如果是為了拖延時間,混淆視聽,完全沒有必要把曲夢瑩牽扯進來,換其他人也沒有任何影響。”

黎川擰了擰眉,他真的很讨厭十萬個為什麽,“不是特意,他是沒辦法,當一個人面臨危險的時候,他是不會考慮任何後果的,更何況,陳兵也只是小小的毒販,初中沒畢業,大字不識幾個,你讓他在短短的時間內想一個十全十美的逃生辦法,不亞于你讓一個傻子去考牛津跟哈佛,明白了麽?我的秦大隊長。”

“……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秦澈盯着黎川的雙眼,脫口而出“非常像。”

從黎川跟他分析案件開始,這種微妙的感覺就一直在秦澈腦中揮之不去,他說不清楚,只是模糊記得,這不耐煩回答人問題的樣子,記憶裏似乎也有人對自己這樣過。

“哦,說說看。”若是換成剛認識那會,黎川絕對不會好奇這個問題,就當是一般搭讪的拙劣說辭,不理會就好,但現在明顯不是。

秦澈仔細回憶着,表情有點嚴肅,“我對他的印象很模糊,沒見過他真容,只是隔着一扇門說了幾句。他很厲害,聽老師說,他16歲就被保送公大,是公大的一個傳說,學校的老師無不對他贊賞有加,他也是全公安人員心目中的偶像男神,學習的榜樣。”

黎川眯了眯眼,“16歲被保送,腦子應該不錯。”

秦澈目不轉睛盯着黎川看了幾眼,随之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不緊不慢說:“他是我學長,我們隔了三屆,他的刑偵能力,至今沒有人能超越,包括我。”

黎川對別人的故事并不怎麽感興趣,但秦澈說的這個人,越來越讓他覺得奇怪,“秦隊竟然這麽謙虛。”

“不是謙虛,事實就是如此。”秦澈繼續往下講,說實話,他不理解自己為什麽突然要說這件事,“不過,那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他死了?”

“不清楚。”

黎川問:“所以,秦隊想跟我說什麽?”

秦澈突然想到了什麽,陷入沉默,搖了搖頭,“沒什麽,你跟他說話的語氣,還蠻像的。”

黎川不明白秦澈為什麽突然要跟他提這個,這種毫無意義的聊天在他看來跟浪費口水沒什麽區別,“秦隊有這麽空閑的時間,倒不如想想怎麽才能把兇手找出來,”

“你覺得我跟你聊天是在浪費時間?”

“不然呢。”

“黎法醫這是在嫌我啰哩啰嗦?”

“不然呢。”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不過今天自己确實無聊的話說太多了,還是查案子最重要,秦澈嚴肅的問:“從黎法醫的角度來看,兇手大概有幾個人?”

黎川本想再反駁,但聽到秦澈是在問自己案子,便有問有答,“至少三個人以上。陳兵體格不錯,若換成吸毒前,可能殺他不用廢那麽多力氣,但戒毒之後,作為一個常年在礦場打工的人,力氣肯定是不小的,要把他重新按到在地上,一個人顯然是不夠的,至少要兩個人,然後方便另一個人把匕首原路插回去。所以,至少要三個人以上。”

三個人以上……

秦澈陷入沉思。

那天晚上想要置他們于死地的人,加起來剛好就是三個人。

是那三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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