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城市一共有一百八六家醫院，其中公立醫院有五十七家，私立醫院一百三十九家，排查的難度不是很大，但要花費的時間異常的多。
首先是每個醫院的藥品出入情況。每個醫院對藥品的需求都不一樣，所以進藥品的量跟時間都大不相同，單單排查這一項，都足夠費大量人力和時間。其次就是關于醫院所有醫生，護士，甚至還有整個醫院的領導層，這些人案發時間都在幹什麽，在哪裏，是否接觸過福爾馬林這種化學藥水，都要逐一進行調查。最後才是鎖定嫌疑人，進行最重要的一步——取證。
“梁隊，我們要從哪家醫院開始調查起？江城市一共一百八十六家醫院，我們要是一家一家排查，那得排查到何年何月？”徐蔚薅着頭發說，“這要是等我排查完，兇手估計都人間蒸發了。”
苗研覺得徐蔚說得有道理，時間确實是個問題，“梁隊，要不……咱們打電話再問問黎法醫，看有沒有更具體的一點線索，這能大大縮小排查範圍，也能大大縮減我們的排查時間。”
也不是梁天不想，看黎川的臉色，他就知道沒戲，“先從那十幾個大醫院開始查吧，黎法醫那裏我會讓秦隊跟進的，人手不夠的問題秦隊已經跟鄧局申請，分局喬隊長那邊會協助我們，目前只能先這樣，大家都辛苦一點，回頭我請你們吃飯。”
徐蔚跟苗研只能仰頭長嘆，欲哭無淚。
商量了計劃後，三人分頭行動，各自帶着人對最大那幾家醫院進行排查。過程進行的很順利，一圈下來，梁天什麽都沒查到，反倒查出有幾家醫院沒有按照國家要求對即将過期藥品進行廢物處理，而是繼續在給病人使用，這是非常嚴重的一件事情，病人對藥品稍微過敏，那是能直接死人的。
梁天給秦澈打了電話，直接上報給藥監總局，順便彙報一下目前的進展，“秦隊，沒有什麽收獲，這幾家大醫院的有關人員我們都查了，并沒發現可疑的。”
“……”
秦澈在思考，他也清楚單單靠這點線索想要排查那是相當困難，先不說能不能找得到嫌疑人，已經過了好幾天時間，兇手大概是把作案工具給銷毀了，沒有證據，就算找到嫌疑人也無濟于事。
他現在在思考的是，如果這名兇手是醫院的醫護人員，假設他是職位比較高的醫生，要處理五十升以上的福爾馬林，醫院內不可能沒有人不注意的。
除非……這個人原本職責就是負責福爾馬林的使用。
“梁天，現在你們專注一下，主要查醫院內能接觸到福爾馬林的所有人相關人員，以及……”秦澈頓了一下，“以及醫院近年是否處理過福爾馬林水，所有的記錄你們全都統計好，到時候我跟你們再一起逐和排查。”
梁天剛要應，黎川便把秦澈的手機給搶過來，“梁天，除了醫院之外，你們順便查一下江城市有哪些理科大學，特別是有醫學類的學校。”
梁天不解問：“黎法醫，查學校做什麽？福爾馬林水這種東西，國家都是嚴格把控的，絕對不允許私人随便使用，除了醫院之外，就是作為醫學研究才能夠使用，學校怎麽能……”
話沒說完，梁天突然意識到什麽，激動道：“黎法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大學裏學醫的人，他們有時候需要搞标本，也有機會能接觸到福爾馬林水，而學校相對其他地方，更容易接觸福爾馬林水，因為在學校，不會像其他地方一樣，每天都會去檢查這類東西有沒有丢失，除非是特意去檢查。”
“但要是這樣，如果兇手也是學校裏邊的人，就會非常熟悉學校會什麽時候定期檢查這些醫學用品，只要他在檢查期間把東西完好無缺放回原來的位置，就不會有人知道！”
“黎法醫，我知道了，這就安排人對這些大學進行排查，有結果馬上告訴你！”
完了就挂斷。
黎川把手機丢回給秦澈，難得誇了一句：“看來你下屬腦子轉的挺快的。”
“那是。”秦澈絲毫不謙虛，“也不看看是誰帶的。”
黎川沒理他，他最讨厭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人，自己幾斤幾兩也不掂量掂量，真覺得自己是塊寶。
秦澈明知故問，“哎，黎法醫，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啊，是不是我哪裏又說錯話了？”
見黎川依舊沒理，秦澈就更來勁了，他就不信有人是他馴服不了的。
“黎……”
沒等秦澈說完，黎川就下了逐客令，讓袁昭把秦澈給請出去，在耳邊扒拉實在惹人煩，他甚至想一把手術刀就直接給秦澈斷聲。準确割斷聲帶，讓人變成啞巴，對他來說，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另一邊。
審訊室。
副隊長常洋在負責審問，下屬張越在旁邊盯着作表情分析，幾人輪番上陣，五個多小時過去，卻還是一無所獲。
這讓程衍得到一個大膽的猜測，這次的販｜毒，并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這個人不好對付。”
站在審訊室外，程衍見到犯人說話的第一眼就是這句。
旁邊刑警沒反對，只問：“程隊何以見得？”
程衍解釋道：“此人神态自若，眼神堅定，肢體動作無多餘小動作，完全就是一副放松的狀态，顯然已經做好面對各種情況的準備，也就是說，此刻的他無所畏懼。”
刑警陷入沉默，他跟程衍一樣的想法。
這裏，可能是個死局。
“我都說了，我就為了賺點錢才走這條路。警官，你們衣食無憂應該很難想象沒有錢是什麽感覺，像我們這些人，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吃上一頓沒下一頓的人來說，只要有錢，什麽都能幹。”
“你放屁！”
已經審了五個多小時的常洋，實在有點熬不住，脾氣也跟着往上漲，要不是上面有監控，他都想直接把人拖出來揍一頓。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将功補過還來的及，要是錯過了，世上可沒有後悔藥！”
對面依舊不為所動。
常洋耐力也已經到極限，示意換人繼續，自己則跟張越暫時出來。
“怎麽樣程隊，能看出什麽嗎？”常洋疲憊揉着額頭，邊介紹情況，“這孫子叫猴子，真名王二，是這次販｜毒交易的總負責人，我查過他的底細，有十幾次案底，最後一次被釋放，是在半年前，出獄後，便從此銷聲匿跡。”
“他所有案底分別犯了什麽罪？”程衍問。
“都有。吸｜毒，嫖｜娼，搞傳銷，詐騙，能犯的罪都犯了，但這孫子狡猾的很，每次都輕松逃過去，我們的人嚴防死守好幾個月才把他給抓住。因為他每次犯的罪不重，所以都從輕發落了。”常洋把資料遞過去，“剩下的幾個人我們也都一并跟着審，但沒有一個人肯開口，所以我覺得……”
“覺得只要這個猴子松口，其他人也自然會松口。”
“對。”
程衍看向常洋，“你還有什麽補充嗎？”
“跟程隊你差不多，也沒什麽好補充的，想讓這種人開口，我只能說，很難。”
常洋很不甘心，“就真沒什麽辦法能讓這個孫子開口了嗎？！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了人，結果……”
程衍一拳砸在牆面上，手掌死死攥成了拳頭，“不，我知道有一個人能讓他開口。”
常洋想了下，“程隊，你該不會想讓秦隊過來幫忙吧，但秦隊畢竟是刑偵隊那邊的，負責的東西跟我不一樣，真的能行嗎？”
程衍道：“我相信老秦可以，當年的蛞蝓他都能把情報挖出來，更別提他這種小喽啰。”
确實，這點常洋不可置否。
“那，程隊，我現在就把秦隊叫過來！”
“等等。”
常洋道：“怎麽了程隊？”
程衍仰頭，“老秦最近有案子在身，你們有誰知道刑警隊那邊的情況，跟我說一下，要是不行，只能是咱們再加把勁吧。就算是熬，也要把這個孫子熬死，一定要讓他說出毒品鏈跟下家的下落！”
張越弱弱舉起手，小聲說：“程隊，我知道刑警隊那邊的情況，徐蔚是我發小，他跟我說，秦隊新來的法醫目前發現了一點線索，現在秦隊正讓梁對帶着分局的兄弟們在查。哦對了程隊，徐蔚還跟我提了一下，秦隊第三名受害者也是一個毒販，我覺得，這跟咱們抓回來的這幾個孫子是不是有什麽關聯啊？”
這種事情不好說，程衍也不敢斷定沒有關聯，主要事情有點過于巧合，他前腳抓了王二，後腳就出現毒販死亡。
實在過于巧合。
“張越，你跟徐蔚聯系一下，讓他們把那個毒販受害者的照片給我們發一下，如果他有吸毒史的話，我們這邊肯定有記錄的。”
“明白，程隊我這就去！”
程衍不放心，無論有沒有關聯，他都想小确認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