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是哪?”
“緝毒隊。”
“這裏不歸秦大隊長管吧,秦大隊長什麽時候連別人的飯碗也要搶了。”
“黎法醫,你這就不懂了吧,這叫刑警緝毒是一家。”
秦澈車開到門口便被攔下,執勤門衛讓他出示刑警證,仔仔細細檢查一遍後,就指向停車場的位置。
黎川大概明白是什麽意思了,他就知道秦澈葫蘆裏就不會賣什麽好藥,“開門,我要下車。秦隊長,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是法醫,只有屍體歸我管,以外的事,還麻煩秦隊去找專業人士。”
“是麽。”
秦澈沒往下說,找好停車位就把車停下,然後解開安全帶下去。
走了兩三布,見黎川坐在車上沒動,繞了一圈過去副駕駛的位置,把頭探進去,一臉得意笑,“黎法醫,确實只有屍體歸你管,但,你歸我管。”
“……”黎川依然沒反應,除了眼睛能直接殺人之外,屁股好像是沾了502膠水,怎麽都不為所動。
不過秦澈也能理解黎川為什麽火氣這麽大,畢竟是被自己騙上車的,哦不對,是強行拽上車的,不生氣反倒才有問題。
“咳咳咳。”秦澈這會心有點虛,語氣跟動作都比平時溫和了些,不僅幫忙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還像紳士一樣作了一個請的動作。
但都沒用,黎川的眼睛都不帶動一下,後視鏡反映出來的神色,非常符合一句話——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黎法醫,別這樣看我啊,執行外勤任務,也是法醫應該具備的。”通過這麽多天的接觸,秦澈大概通曉黎川的脾性,要是不采取一點措施,黎川今天是絕不可能下車的,“黎法醫,你要是想讓我抱你下車,你早說嘛,大可不必鬧性子,作為你們的隊長,我還是非常好說話的。”
說着,秦澈真要伸手過去抱人。
程衍這會剛好帶着張越出來,一看這情況,直接好家夥。
張越結巴道:“程……隊,徐蔚沒跟我說秦隊和新來的法醫原來是這種關系啊。”
程衍也着實沒想到,他記得這新法醫來刑警隊還沒一個星期吧,姓秦的動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先過去打招呼吧。”
“嗯……好!”
兩人本想從後面打個措手不及,結果還沒等靠近,秦澈就捂着下面踉踉跄跄離開副駕駛的位置,還一臉的痛苦,“我說,你下次打人,能不能選一下其他位置,第二次了,真想謀殺啊!”
程衍跟張越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聽到副駕駛的位置傳來冷冰冰的說話聲,話裏還帶着些許嘲諷,“少一個無關緊要的零件不礙事,要是秦隊真在意,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人工的效果或許更能展現秦隊的雄風。秦隊,你說呢?”
秦澈疼得說不出話,緩了好一會,終于能夠站直身,“黎川,我告訴你,你雖然是法醫,但也是我的部下,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要是還有下次,我一定讓鄧局……”
沒等他說完,黎川就從副駕駛下來,兩只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裏,整個人冷清清的,給人一種無法形容的距離感。
程衍見過的法醫很多,他很敬佩這些人,法醫的作用不比他們這些當刑警跟緝毒警的人弱,相反,他覺得能堅持下來的人,都無比的厲害,他經常能在法醫的眼中看到對看透生死的漠然。
眼前的這位年輕法醫同樣也是。
而且更加地深沉。
隐隐之中,似乎藏着什麽不為人知的往事。
但這麽好看,又年輕有為的法醫,程衍是第一次見。
“老秦。”
秦澈一聽這聲音,秒變臉,“老程,你來了。認識一下,這是緝毒隊隊長程衍,也是我在公大的同班同學。”
黎川擡眼問:“程隊,你們緝毒隊什麽時候缺法醫了?”
程衍搖頭,“沒有啊,誰說的?老秦你說的?”
“咳咳咳。”秦澈擋在前面轉移了話題,“老程,時間緊迫,你就帶我先進去吧,我那個案子等梁天他們回來我就得回去了。”
程衍本想調侃兩句,但時間緊迫,個人的事,只能等下次再說。
“喲,換人了?我說警官,你們就別費力氣了,換誰都一樣,我的回答就那樣,快點給我判刑吧,我還求之不得呢。有空在這裏死守着我,還不如留點力氣去抓其他人。”
“不着急,我們先聊會天。”
王二翹着二郎腿一臉不屑看着眼前帥氣的刑警,在他的認知裏,長得好看的警察,多半是個花瓶,中看不中用,便理所認為秦澈其實是警方派過來迷惑自己的,等自己放松警惕,就會趁虛而入,忍不住得意彎起嘴角。
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他害怕。
但下一秒,王二的笑瞬間凝固。
秦澈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澈,刑偵隊隊長,初次見面,先打個招呼。”
王二勉強擠出一點笑容,下意識摩挲掌心,“原來是秦大隊長,久仰大名。不過,這裏是程大隊長負責的吧,秦大隊長什麽時候去幹緝毒警了?”
“這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
秦澈往後仰靠在椅背上,插着手,全然一副放松的狀态,“我這麽出名?我本人怎麽都不知道?你一個吸毒的,認識我一個搞刑偵的,這有點意思啊。”
“話是這麽說,但刑警隊跟緝毒警在我這裏沒什麽區別。凡是吸過毒的,沒有人不認識您秦大隊長的。”王二把腿放下來,身體也跟着往前傾,嘴角因長時間保持微笑,變得有些僵硬,“秦隊長,您出不出名,您自己真不清楚?”
秦澈也不急着否認,神情似乎真在思考自己什麽時候變這麽出名的,“願聞其詳。”
王二哈哈笑了兩聲,又重新恢複到之前無所謂的狀态,獰笑道:“還真不愧是秦大隊長啊,差點就要把我給繞進去了,佩服佩服。他們說的還真沒錯,你跟其他刑警都不一樣,總能讓人無意識被牽着鼻子走。不過,真不好意思,我這人吶,沒什麽優點,就是嘴巴厲害了點,出來做生意嘛,嘴巴要是不厲害點,生意早就被搶走了,秦大隊長您說呢?”
秦澈依舊很平靜,對這個回答絲毫不感到驚訝,“确實,會說話的人,總能比不會說話的人更容易生存下去。”
審訊室外,常洋不解的問:“秦隊扯這些毫無意義的對話做什麽?”
“不,對別人來說确實毫無意義。”程衍道,“但對老秦來說,這些已經足夠了。”
常洋不是幹刑偵的,可僅憑這點就想讓毒|販開口,他覺得很難,“程隊,王二嘴巴硬的很,秦隊他……”
“我相信老秦。”程衍解釋道:“這幾句對話,王二可能覺得自己什麽都沒說,但實際上,他已經給秦澈透底了,只要繼續往下問,得到線索只是時間問題。”
常洋:“什麽意思?”
程衍問:“秦澈介紹自己的時候,他說了什麽。”
常洋回想了一下,按照原話複述,“他說,“原來是秦大隊長,久仰大名”,這有什麽不對嗎?”
程衍道:“老常,你還記得我審王二的時候,王二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嗎?他說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毒販,是為了賺錢才走這條不歸路,那既然只是個小小的毒販,他認識的人就不應該是老秦,而是身為緝毒警的我。”
常洋似乎有些明白了,“所以,除非他是從其他毒販嘴裏知道。
程衍點了下頭,“沒錯,老秦之所以被毒販熟知,還因此上了馬裏亞納海溝黑網的暗殺名單,就是當初撬開了大毒枭蛞蝓的嘴。要是其他毒販認識老秦,這句話倒沒什麽毛病,但王二不同,我讓人調查過他之前的吸|毒史,還有犯罪記錄,都是自己單線作案,所吸的毒|品也全是從一個叫孫義的人那裏買的,那個人我也抓了,并沒有什麽幕後指使,毒|品是他用罂粟花自己搞出來的。那麽,“久仰大名”這個說法,又從何而來?而且,他剛剛的話也作證了這一點,“他們說”,很顯然,在近些年中,王二接觸的毒販,背後有着龐大的關系網,他只不過是關系網其中的一環。”
“就算憑這句判斷出他背後還有毒|品關系鏈,但要讓他真正開口,怕是不夠吧。”
“确實,所以要看老秦了。”
常洋這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黎川。剛才四人進來的時候,他注意點全在秦澈跟程衍身上,要不是張越特意過來跟他介紹,他還真忽略了,“程隊,黎法醫在這裏,不太合适吧?”
要是按照平常的規定,程衍确實會讓黎川待在外面,審訊室不是法醫應該來的地方,但秦澈既然把人帶過來,就一定有其他的原因,“沒事,我會跟胡局說明情況,這不礙事。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撬開王二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