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陳兵都知道些什麽？”
“我, 我不清楚，只是聽他們說，那個小子好像看到什麽人的臉，是那個人想要他的命, 黃蜂跟那個人是合作關系, 就順便幫忙要了他們兩個人的命。”
黎川察覺到王二有些不對勁，問：“你怎麽了？”
王二捂着發悶的胸口, 大口喘氣, “我，我不知道, 突, 突然呼吸好困難，胸, 胸口好悶, 快要喘不過氣了。”
“唔！好痛！好痛！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那裏咬我, 快，快幫我叫, 叫醫生！”
沒等黎川起身查看，王二突然往地上吐出一口腥血，而且在那一灘血液中, 一團不知道什麽的白色東西正在拼命蠕動。
仔細一看，是蟲！
王二拼命擦着嘴, 試圖将血咽回去，但鮮血像開了閘門的大壩，怎麽都止不住, 越擦越多，而且還源源不斷帶出白色的蟲體。一開始是嘴巴, 後面漸漸變成了鼻子，然後是耳朵，連眼睛都開始滲血，最後可見皮膚的周圍皮膚慢慢潰爛。
他擡起頭，就像一個可憐的小孩向父母求救，“黎法醫，救救我，我還不想死，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黎川面無表情起身，離開座位開門出去，負責在門口看守的緝毒警見到人出來，笑臉相迎，“黎法醫，你怎麽出來了？他開供了？”
“他們都去哪了？”
“他們？黎法醫你是問程隊他們是吧，程隊他們剛剛去商量事情了，就讓我們在這裏先看着。”
“你們程隊長這麽信任我？”
“那肯定的！你是秦隊帶過來的，肯定沒問題！”
說白不就是看在秦澈的面子上。
黎川很不爽，“王二出問題了，讓他們趕緊下來吧。”
看守的緝毒警探頭往裏面瞄了一眼，頓時被王二滿臉帶血的恐怖模樣給吓了一跳，“黎，黎法醫，他，他怎麽了？難，難道你對他嚴刑逼供了？！”
“讓你去叫人，哪來那麽多廢話。”黎川觀察着裏面的情況，看樣子是熬不過來了，“快去！”
緝毒警不敢耽擱，“黎法醫我現在就去！”
黎川慢慢走回去，隔着些距離在王二面前蹲下，笑着說：“怕你死不瞑目，就跟你聊一下，好歹你也跟我說了這麽多。實話告訴你吧，從你進去那個地方開始，就注定命不會太長，看到那些被你吐出的白蟲嗎？它們可不是普通的蟲，是通過基因改造培育出來的屍蟲，除非把人體五髒六腑吞噬幹淨，否則它們是不會停下。實在不好意思啊，雖然我很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不過，看你這個樣子，屍蟲差不多把內髒都清理幹淨了。”
王二捂着流血的鼻子倒在地上，氣息孱弱，卻依舊沒有放棄求生，“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能救我一命，求求了。”
黎川起身，沒有一絲同情，“當初走這條路的時候，你就應該能想到現在的下場，還剩下一點時間，別浪費了，好好祈禱下輩子能做個人吧。”
王二緩慢擡起手，朝眼前這一抹朦胧的人影不停揮着手，他眼睛的視線已經被紅白兩種顏色占據，看不清四周，到最後，連這兩種顏色也漸漸失去了色彩。
黎川盯着那只慢慢垂下去的手，眼神也跟着沉下去，朝監控看了一眼，慢慢退出審訊室。
“王二出什麽事了？”
秦澈幾個在樓上聽到求救聲，什麽都顧不上就趕緊跑下來。
審訊室外只站着黎川，神色冷冷的盯着裏面，在聽到秦澈的叫聲之後，才慢慢轉過頭，指着裏面道：“他死了。”
“你說什麽？”
“王二死了。”
秦澈一臉不可置信趴在審訊室的玻璃上，此時的王二已經是一具屍體，頭部七竅流血，皮膚潰爛，血液裏不知道是蟲子還是什麽在慢慢蠕動，整個畫面看起來非常惡心。
“他還不能死！”
秦澈想都沒想就要開門進去救人。
卻被黎川一把拉住，“就算你進去了也沒有用，王二已經沒氣了，你只會把自己的命搭上。”
秦澈聽不明白這句話，但餘光看到王二的死狀，也猜出個七八分，“到底出什麽事了？”
黎川沒解釋，也不會解釋，他不會給秦澈機會去調查一些不該調查的東西，“目前還不清楚，原因很明确，就是我們看到的這樣。”
“我現在就想知道！”秦澈突然明白黎川為什麽要堅持一個人留下來審問王二了，“你早就知道他會出問題？”
黎川面無表情看着他，眼神裏的意思不能再明顯，“秦隊長，說話是需要證據的，今天把我硬拽過來的人是你，反過來倒是我的問題了？是不是你們刑偵隊都是這樣抓犯人的，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的辦案能力。”
秦澈并不是在質問，只本能認為他應該要先知道，“我不是這種意思，我……”
話沒說完，程衍跟常洋就過來了。
第一眼看到王二的屍體，兩人都不約而同脫口而出，“黎法醫，你動手了？”
黎川此刻非常想罵街，如果不是因為不想被纏上，他現在就想拿刀夾在這兩人身上，“他自己倒下去的，我沒碰他。”
程衍從玻璃看進去，慢慢的，不可置信皺起眉頭，“這是怎麽回事？！王二的屍體怎麽開始腐爛了？！”
黎川随着程衍的視線朝裏面看去，然後對着秦澈語氣嚴肅道：“從現在開始，不想要出事的話，你們必須按照我的話去做。讓人去準備一桶汽油，用水管灑進去，從現在開始，屍體沒燒完，不準任何人再踏進這間審訊室。”
秦澈側臉看了一眼黎川，“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程衍更是一臉懵逼，他辛辛苦苦抓回來的線索，就他不離開不到十幾分鐘的時間，然後就沒了！
沒了！
“黎法醫，你知不知道抓一個毒販頭頭需要多長時間嗎？單單為了蹲他，我跟我的人蹲了以年半！一年半！你知道什麽概念沒有？！”程衍有些惱火，“連死因都不知道你就跟我把他一把火給曬成灰？你自己說說，合适嗎？！”
秦澈拍了下他的肩膀，“老程，先別激動，先聽聽黎法醫怎麽說。”
程衍深呼一口氣，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說吧，我聽着呢。”
黎川沒有解釋，只淡淡道：“解釋會有，不過不是現在，而且，我有權利不回答你這個問題。”
“你什麽意思？！”程衍壓着火問，“黎法醫，你至少得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吧？人是我抓來的，他嘴裏邊的線索都還沒問出來就不明不白死了，你說的倒是輕巧，責任不在你，當然能說的這麽輕松！我是不是該合理懷疑，你有殺人滅口的嫌疑？！”
黎川并不在意這些，确切的說，今天的事情，他可以完全當做沒看見，不清楚，但，要是真出問題了，鄧偉良肯定也會找他的麻煩，“程隊長，我能明白的憤怒，但平白無故誣陷自己的戰友，這可是違反紀律的。”
秦澈若有所思，黎川這個樣子的确不像是在騙他，思考再三，還是決定按照黎川的話來，“老程，先聽他。”
“可是，人是在我這裏……”
“胡局要是追責，全責在我。”
“你……”程衍不相信其他人，但秦澈的話，他卻永遠不會懷疑，“行，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黎川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還真是要謝謝秦隊長了。”
秦澈沒說話，真以為不知道在揶揄他麽，就這點小心意，閉着眼睛他都能猜的出來。
就在這時，負責其審問的緝毒警突然沖沖跑過來。
臉色蒼白，嘴唇幹涸，瞳孔之間還缺少了些焦距，看樣子，剛剛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給吓到了。
“程，程隊！”
“怎麽這麽慌張？那邊出什麽事了？慢慢說。”
負責審問緝毒警吞了吞口水，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程隊，不好了，跟王二一起被咱們抓回來的人出問題了。”
程衍轉頭看向玻璃裏面正在被蟲子慢慢啃食的王二，指着問：“症狀是不是跟他一模一樣？”
負責審問的緝毒警扭頭過去看，一想起那個場面，忍不住就想要嘔吐，又礙于兩位隊長在，只好捂着嘴巴拼命點點頭。
黎川平靜問道：“人在哪裏？帶我過去。”
負責審問的緝毒警還沒來得及調整狀态，就被程衍跟拎猴一樣拎過來，“等會再吐，死人都見過，小場面也吐，看來回頭我得好好給你們練一練心理素質，丢人！”
這名緝毒警欲哭無淚，死人跟這個也不一樣啊！
秦澈跟程衍也意識到事态有點嚴重，都各自吩咐下去，讓所有人暫時不要靠近關押那幾名毒販的房間。
“需不需要人手幫忙？”秦澈問。
黎川停下來，眼神充滿了不屑跟嫌棄，“麻煩秦隊長理我遠點，我感激不盡。”
秦澈：“……”那我走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