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所有人正愁着沒人拓寬思路, 一聽到有人要發表意見,個個都打足了精神,像課堂裏勤奮好學的莘莘學子,正襟危坐。
奈何安靜等了十幾分鐘, 黎川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雙手撐着下巴,正用眼睛狠狠刮着秦澈, 就差把刀子直接架在秦澈的脖子上。
辦案室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尴尬。
所有人都不敢開口, 大眼瞪小眼就這麽看着兩人,都知道這時候要是多嘴, 回頭秦澈愛讓人寫思想報告的毛病鐵定又犯了, 無一在心裏暗暗把秦澈不好的地方都編排了一遍,感嘆黎川的到來簡直是他們的救星, 老大終于也碰到了自己搞不定的人, 可喜可賀。
但還沒在心裏高興一會, 他們心裏的小九九就被秦澈看得一幹二淨,作為江城市刑偵支隊的隊長, 秦澈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在黎川面前樹立一下威嚴。
“梁天。”
被突然點名的梁天顫顫巍巍舉起小手,“秦隊,怎, 怎麽了?”
秦澈道:“說一下你對張揚被殺的看法。”
梁天“啊” 一聲,又讪讪咽回去, 剛才秦澈的三連問,他一連都想不出個所以來,兇手明顯不止智商高, 反偵察能力還強,幾乎沒有什麽地方可以露出破綻給他們。
這就是一個死局。
“秦隊。”梁天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後頸, 他是真的想不出來,“我的看法跟苗研一樣,兇手如果是在實驗室殺了人,并将被害人張揚放置福爾馬林中,那挑選的時間必定很關鍵。首先不能有人,監控得剛好壞掉,又必須保證作案的過程不會被打斷,我覺得,在實驗室犯罪的可能性不大。這風險太高,也容易被人察覺,說不定還沒開始就要結束,兇手智商這麽高,他絕對不會沒有考慮到這點。”
“我的想法是,我們要鎖定兇手到底是哪個群體的。學生,老師,還是其他學校能夠自由進出實驗室的學校領導,只要鎖定兇手的身份,我們偵破案子那就很容易了!”
辦案室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
秦澈眯了眯眼,“你的推測沒問題,不過,你不覺得你現在說的都是廢話嗎?這跟說沒說有什麽區別嗎?”
“不是。”梁天覺得很冤枉,“不,不是秦隊你讓我說一下自己的看法嗎這就是我個人的看法……”
砰!
話沒說完,秦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讓你說看法,是讓你說新的,而不是讓你說一堆廢話浪費時間!回頭寫一萬字報告給我,聽到了沒有!”
梁天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好點了點頭,“哦,聽到了秦隊。”
秦澈:“這麽小聲,今天沒吃飯嗎?大聲點!”
梁天挺直腰杆,“報告秦隊,聽到了!”
所有人順間像上學時的學生一樣,坐的板正板正,并各自在心裏默念秦澈下一個點到名字的人不是自己。
秦澈一眼過去非常的滿意,他就不信都這樣了,黎川還不會乖乖聽自己的命令。
“黎法醫,現在你可以……”
“我不可以。”
黎川擡眼瞪着他,“我說過了,我是一名法醫,職責是通過解剖告訴你有關死者的答案,至于破案,那就是你們的的職責。如果因為案情沒有突破性的進展,就把一切遷怒到自己的下屬,那是無能!如果因為覺得自己在下屬面前喪失了威嚴,而選擇作威作福,那就是廢物!”
所有人頓時驚呆了。
個個瞠目結舌看着黎川,眼珠子眨巴眨巴像呆瓜,神情也忘了收,一整個都是“震驚一萬年”的表情。
從秦澈接過江城刑偵支隊一把手以來,還從沒出現過有人敢當着面數落秦澈的不對,先不說這個沖撞上層領導的行為不正确,就單單秦澈那一張冷峻威嚴的臉,站在那裏就莫名讓人有壓迫感,吓都要吓死,誰還敢頂嘴。
但黎川的到來明顯不一樣了。
所有人肉眼可見秦澈有時候像蔫了的柿子,受了氣還無法反駁,覺得黎川不順眼,卻也只能忍着。
總的一句話,終于遇到有人能治治他們這個秦隊了。
“黎法醫,秦隊他不是這個意思,你別……”
秦澈打斷梁天的話,俯下身低聲道:“黎法醫說的話非常正确,不過,如果按照黎法醫的意思,那要是這個人頂撞自己的領導,不服從命令,那這樣的人,黎法醫覺得他是什麽樣的?”
所有人紛紛打足精神,睜大雙眼,全部一副生怕一不留神就錯過大戲的神色,興奮的臉因憋笑憋的太厲害而在隐隐抽筋。
結果徐蔚沒能撐住,當着秦澈的面直接笑出聲。聲音很小,但秦澈的聽力非常好,一下子就找到幸災樂禍者。
“徐蔚。”
“到!”
“什麽事情這麽好笑?說出來讓我也開心開心。”
“秦隊,沒,沒什麽好笑的事,是我自己嘴巴抽筋了!”
秦澈就知道這幫小兔崽子在看好戲,根本沒有意會到他的意思,要是再不好好教訓教訓,以後說不定還能爬到他頭上蹦迪!
“嘴巴抽筋了?”秦澈起身從座位上走過去,一把手搭在了徐蔚的肩膀上,嚴肅道,“有人的嘴巴能抽筋到哈哈大笑嗎?你是傻子,還是當你隊長是傻子?”
徐蔚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眼睛慢慢往梁天旁邊挪,秦澈順着視線也跟着往那邊看,笑了,“在看誰呢?”
徐蔚搖頭,“沒看誰秦隊!”
“不對啊。”秦澈把頭湊到視線的位置,“不看誰的話,眼睛難不成它自己動的嗎?還是說,你眼睛自己長了腿,想跑哪邊就哪邊?”
徐蔚如坐針氈,不等秦澈說,直接站起來積極認錯,“報告秦隊,我錯了,我不該嘲笑你,更不該在總結案件的會議上發出不應該發出的聲音。我檢讨,回去就寫一萬字的思想報告!”
看在認錯态度非常好的份上,秦澈沒再說什麽,走回位置上,繼續剛才的問題。
梁天剛才的推測給了他新的思路。
那就是如果兇手智商很高的話,不會沒有考慮到這些因素。時間,地點,還有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兇手應該會全部考慮進去,如此一來,用實驗室浸泡屍體就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即便沒有監控,實驗室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會有其他人經過。加上樓與樓之間相隔距離不是很遠,只要有人走動,兇手搬運屍體肯定會被看見,不可能沒有目擊者。
但問題是,現在确實沒見到目擊者來報案,案件發生這麽多天,懸賞通告也發出去,絕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出現這種情況,只可能有一種原因,那就是确實沒有人看到過。
可真有人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完成殺人,并把受害人經過福爾馬林浸泡等,一系列是的善後之後,還能全隐嗎?
再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不可思議。
除非……
兇手有同夥。
對,就是這樣!
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能解釋的通了。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兇手殺完人之後,沒有第一時間被人發現。還有,如果要把屍體放進福爾馬林中,就必須要放幹受害者的鮮血,一個成人血液總量約為體重的8%,大約為4000-6000毫升之間,這麽大的血量,總要找一個隐蔽的地方将其排出,很明顯這一項工作只有一個人的話是無法完成的。
秦澈突然想起陳兵跟曲夢瑩兩人的死,總感覺之間還是存在什麽特殊的關聯,還有歐貝貝的。
“對,我們忽略了另外一個!”
梁天問:“秦隊,什麽另外一個?”
秦澈道:“歐貝貝!你們還記得歐貝貝是怎麽死的嗎?”
梁天說道:“記得啊,這種事怎麽可能會忘記!我們還差點被那兩個孫子給陰死了,這種事死了都不可能會忘記!”
秦澈興奮道:“那就對了。歐貝貝是被其餘兩個人給殺死的,陳兵跟曲夢瑩很可能也是。但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陳兵跟曲夢瑩又與歐貝貝和張揚的死沒有任何的關聯,可現在我們對張揚的死進行調查,種種推測表明,兇手不可能對此完成個人作案。”
所有人這時候差不多全都聽明白,苗研道:“那也就是說,我們的推測沒有問題,只是忽略了另外的可能!是這個意思,對吧秦隊?”
秦澈點點頭,“對,我們剛剛的推測一直在兇手一個人身上打轉,現在我們放開思路,那就是,假如兇手有幫兇的話,那他完全可以做到殺人,放血,浸屍,這三個步驟,并且不會被任何人看到,或者懷疑。學校的人的确很多,他要是想對張揚下手,肯定是選擇一個極其隐蔽的地方,這個地方還必須在學校。因為只有這樣,兇手才可能在另外一個同夥的幫助下完成這次殺人抛屍的全部過程。”
“至于這個同夥是誰,我覺得,他非常有可能是殺害歐貝貝,陳兵跟曲夢瑩的那幾個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