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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會議大概開了三個多小時, 秦澈帶着所有人再次把案件拉回到歐貝貝死亡的起點,分別各自排列出所死亡的時間線,看似沒什麽關聯,實際卻是藕斷絲連。

秦澈指着案情分析板一一解說:“首先就是歐貝貝的死。歐貝貝是因為喜歡陳梓星, 想把人占為己有, 所以想通過某種手段把陳梓星控制在自己的手上,而這個手段從之前連秀萍的口供我們可以大膽推測, 可能是某種禁.藥, 至于是不是毒品,這個沒有證據, 我們暫且不能妄下定論。但可以确定, 歐貝貝能拿到這種禁.藥,肯定是在歐冶不知情的情況下買來的。”

“當時我跟黎法醫去見歐冶, 歐冶就跟我們坦白, 歐貝貝曾經為了一個陌生男子和自己大吵了一架, 可歐貝貝作為歐式集團未來繼承人,為什麽要為了一個不想幹的人跟自己的親生父親大吵?這裏就有很大的問題。其一是他為什麽跟歐貝貝讨要這個要求?其二是歐貝貝為什麽會這麽爽快答應他?這是不是就意味着歐貝貝的禁.藥是從那個陌生人那裏得來的?所以他們私下做了交易, 用藥換地位。”

“然後就是第二個被害人,張揚。從我們走訪調查得知,歐貝貝跟張揚是認識的, 雖然兩人交集不是很多,但奇怪就奇怪在, 他們兩人是怎麽認識的?為什麽會認識?一個是集團未來的繼承人,一個是江城市第六中學副校長的小兒子,地位懸殊的兩個人, 他不應該有任何的交集的。”

苗研順着話往下講:“秦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殺張揚的兇手, 一定也認識歐貝貝,并且游走在兩人之間!”

“對,就是這樣。”秦澈往下繼續說,“再看陳兵跟曲夢瑩這邊,從調查結果來看,他們兩個确實跟歐貝貝,還有張揚沒有任何直接關系,但是殺他們的兇手,卻跟殺害歐貝貝和張揚的兇手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不知道你們幾個還記不記得,當時夜探歐貝貝的私人別墅,加上苗研跟黎法醫外面遇到的,一共有三個犯罪嫌疑人在場,而且其中一個甚至接受過軍事訓練過,陳兵的傷口恰好又是一個懂得人體結構的人造成,并且當場一共是兩名犯罪嫌疑人。通過對陳兵身體跟體重的測量,想要一下子将人遏制住,對方身高至少在一米八幾以上,體重在一百八十斤左右,就剛好符合當時對苗研動手的嫌疑人。”

“所以由此可以推斷,這三起殺人事件,很有可能均來自同一個兇手,至少歐貝貝跟張揚的死,是絕對同一名兇手所為,而且身邊有兩個同夥。”

如此一來,案情就明朗了很多。

唯一差的,就是證據跟兇手的線索。

他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出殺害張揚的證據,然後通過張揚這條線,抓到一起殺害歐貝貝的兇手。

會議結束後,秦澈依舊留在辦案室查看案卷,其他人原本打算去外面散散心,這樣更有利于對案子的突破,但見秦澈都沒有走的意思,原本蠢蠢欲動的雙腳瞬間蔫了,不得不老老實實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努力查看還有沒有被遺漏的線索。

秦澈感到非常滿意,還起身去對面飲水機燒水跑了一壺烏龍茶。

但随着他起身,黎川也跟着起身,并在他的眼皮底下大搖大擺走出辦案室去。

秦澈瞬間覺得臉皮別人當面打得啪啪響,連忙把人叫住:“你要去哪裏?”

意識到自己問錯話,秦澈又重新問了一遍,“黎法醫,大家都在積極查找案子的線索,你一個卻溜了,這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黎川絲毫沒有覺得哪裏不妥,“秦隊長之所以會這麽覺得,按照心理學的角度來講,是心理發生了變态變化,亦或者,更年期提前了。建議秦隊長有空的話,多去看看心理醫生,提早發現問題,也能提早治療,秦隊長你說呢?”

“噗嗤!”

辦案室瞬間哄堂大笑。

秦澈又生氣又無奈,卻又找不到任何一個反駁黎川的理由,他是沒想過。明明是盯着一張冰霜的臉,怎麽小嘴說起話來,就巴拉巴拉比誰都能說,“黎法醫,我是你上級領導,現在案子這麽重要,大家都在一起想辦法破案,我問你一句去哪裏,不過分吧。”

黎川知道他就是在明知故問,這種人就是最欠揍了,“秦隊長,你多少歲了?”

秦澈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黎川忍不住皺眉,“秦隊長現在應該還沒到老年癡呆的程度吧?還是說,秦隊長因為過度勞累,腎上激素下降,引起小腦萎縮了?”

這話一聽沒什麽問題,仔細想想,卻都是問題。

難怪老郭說千萬不要跟法醫互怼,這罵人都不帶髒的,還能把人給氣死,誰聽了不都得一句好家夥。

秦澈不服氣,他好歹是刑偵隊的隊長,不可能連一個法醫都制服不了,要是下次被程衍看到了,這一整年都要笑話他!

不對,按照程衍那個永遠想看他笑話的性格,肯定會笑一輩子。

這是絕對不允許!

“你是我的法醫,做什麽事肯定得提前跟我說,也必須要經過我的同意,這是規定。我知道你現在心裏肯定不服氣,但在刑偵隊,不服氣也要給我忍住,服從命令是身為軍人的天職!要是這個道理都不懂,我不介意讓你把黨章黨規重新抄一百遍。”

黎川懶得跟他廢話,翻了一個白眼,“我要上廁所,然後再去解剖室一趟,請問秦隊長聽清楚了嗎?還需要我先寫一份報告讓秦隊長蓋個章同意嗎?”

秦澈本意是想在黎川身上立個威,奈何這人身上根本沒有錯誤,自己要是無事發作,反倒顯得自己太過小氣,以後再刑偵隊,後面這群小崽子肯定更加不服氣。

再三思考,秦澈決定另外再找個機會把人治服帖,“咳咳咳,你去吧,要是發現什麽新線索,記得過來跟我彙報。”

黎川頭不回往解剖室的方向走。

其實陳兵跟曲夢瑩的解剖數據沒有任何問題,也不會有任何的新發現,黎川回解剖室也只是為了驗證自己當時的猜測。他心裏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特別在猜測蹦出大腦的那一瞬間,這個預感愈發的強烈。外加上對王二的審問,黎川确認了一件事,這件事應該是出自境外那個“人”的手筆。

真要是這樣,那這個案件,無論警方怎麽偵查,也永遠不會有任何結果了。

但如果是為了殺幾個人把事情鬧大,黎川還覺得這還不至于值得“他”出手、

這其中顯然有什麽貓膩。

黎川把解剖服穿好,重新将陳兵的血跟現場取回來的血進行對比,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牆上的鮮血并非全部都來自陳兵,其中還有其他血基因的存在。

是他們……

黎川皺了下眉,沒有将最終結果打印出來,起身朝解剖室監控的方向看了一眼,鏡頭前的藍瞳在電路發出滋滋聲響下瞬間轉瞬即逝,解剖室電腦跟儀器在迅速轉動,幾秒鐘後,數據最終停在進來解剖室的半個小時前。

“呼——”

一分鐘過去,監控電流安靜下來。

黎川深呼吸一口,緩緩閉上眼,他忽然覺得身體有點累,随手關上設備儀器後,便脫掉解剖服走回去。

走廊上沒有人,所有人都聚集在辦案室,遠遠就能聽到讨論案情的聲音,不激烈,話語裏卻無不聽出緊張感,嘈雜中帶着井然有序,每個人都是破案的關鍵。

黎川步子走的不是很穩,搖搖晃晃的,不得不扶着牆慢慢走,身體的壓力讓他變得格外虛弱,勉勉強強才撐着沒把眼睛閉上。

“哎,你怎麽了?”

“你過來幹什麽?”

秦澈自然不可能說自己是因為越想越氣不過,想偷偷跟過來抓個現行,看看這人是不是又背着他在做其他事情,結果剛過來就看到黎川扶着牆走路的樣子,“我……上廁所!”

黎川懶得拆穿他,扶牆繼續往前面走。

秦澈見他神情不太對,又繞到前面把人堵住,“黎法醫,你的樣子有點古怪,怎麽了?”

明明在辦案室的時候人還是好好的,怎麽出去一趟反而不對勁了?

對這方面秦澈異常敏感,“你去了解剖了?幹什麽去了?你重新給陳兵跟曲夢瑩解剖了?”

“好狗不擋道,讓開。”

“先說。”

黎川擡頭看他,手不自覺攥緊,“我說了,讓開!”

秦澈也來勁,倚靠在牆邊就是不挪地,視線卻被黎川攥緊的拳頭給吸引,眯了眯眼,“我要是不讓開,黎法醫是不是要揍我?無故毆打自己的上級,是要處罰關禁閉的,你想要被關禁閉麽?”

這點黎川還是不想的,慢慢把拳頭給松開,但對秦澈這個樣子,他還是提不起任何心情,“我不會揍你,真要對你動手,也不是這種情況下。”

秦澈覺得黎川是在開玩笑,卻沒想過,那一天會那麽早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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