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八點半學校才開始上課, 梁天跟黎川到的時間有點早，偶爾能看到一些學生勤奮早起在校園裏溜達，但不是很多，大部分還在睡夢中, 整個校區靜悄悄的。只有大門的兩個門衛在值崗, 分別一左一右，外加門口兩個監控。

見到黎川三個下車往學校這邊走, 立馬走上前給攔下。

其中一個問：“你好, 請問三位是……？”

梁天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刑警證遞過去，說：“你好, 我們是江城市刑偵隊的, 是這樣，我們有點事要跟學校這邊了解一下, 能麻煩幫我們聯系一下學校的領導嗎？或者, 你知不知道學校領導的電話, 我們自己打電話跟學校那邊說。”

門衛仔細看了看，确定刑警證不是假冒的後, 一路小跑跑回站崗亭內，趕忙給學校那邊打了一通電話。

沒過幾分鐘，學校裏面就走出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

自稱是學校的副校長, 姓陳，見到梁天三個, 略感到很意外，“梁隊長，請問來貴校所為何事？”

黎川也不跟他拐彎抹角, 直言道：“我們懷疑前幾天的兇殺案跟貴校的某個學生有關聯，今天特意過來調查一下。請陳校長放心, 警方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只要調查證明此案跟貴校的學生沒有關系，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陳校長面露難色，刑警介入，就足以說明事态嚴峻程度不一般，搞不好還會影響學校的形象，作為副校長，他需要慎重考慮考慮。

“梁隊長，你們進去學校調查可以，請問，有什麽證據證明此案一定跟本校有關系嗎？要是沒有，此舉将會嚴重影響我校校譽，我校是可以拒絕警方進入校內調查的。”

“我們會過來，自然是有的。”

黎川轉頭看向袁昭，“把文件給他吧。”

袁昭手忙腳亂從箱子裏将配合調查的文件遞過去，“陳校長請過目。”

文件有市局長的蓋章，這個是絕對無法作假的，陳校長看一眼就把文件遞回去，問：“我能問一下，梁隊長你們具體要從哪裏開始調查？學校這麽大，你們只有三個人，總不可能，要找所有學生調查問話吧。”

“我們想先去貴校的實驗室看看。”黎川道，“時間有點緊，陳校長給我們帶路吧。”

梁天也跟着附和，“對對對，陳校長，我們時間很緊，不能耽擱，你先帶我們過去吧，有什麽事你就先去忙，帶我們過去就行。”

陳校長低頭想了想，點頭，“好，我讓負責實驗室的老師帶你們過去，等會我在外面還有個會議要出去一趟，就不陪你們了。”

“謝謝。”

“不用客氣。”

帶路的是專門管理實驗室的老師，個子不高，兩鬓卻已經斑白，但整張臉沒什麽皺紋，年紀應該不老，只是平時工作壓力太大，才會顯得有些老态。

黎川稍微打量了一番，發現身上沒什麽特別，便用眼神看向梁天，示意抓緊時間。

老師也不耽擱，今天學生還有實驗課需要用到實驗室，現在離上課還有半個多小時，他希望在這半個多小時以內把事情搞定，以免在學校裏弄起恐慌。

“梁隊長，你們是只需要查實驗室嗎？還是查完實驗室後，還要查其他地方？”

擔心黎川三個會誤會，老師稍微解釋了一下，“是這樣，剛才陳校長特意叮囑我，三位警官要是還想調查學校其他地方，就由我帶三位過去。”

梁天笑了笑，只說：“原來是這樣子，沒事，等會要是我們還有需要的話，會跟老師您說的。現在最主要就是先帶我們過去實驗室，其他等會再說。”

老師點了點頭，用手往左邊的方向指，“好，三位這邊跟我來。”

實驗室在教學樓的東南方向，路上還經過一座拱形的橋，下面是地下河道，清澈的水清晰見底，偶爾還能看到一群出來覓食的小魚。在橋的旁邊還有個亭子，不少早起的學生在背誦。

有幾位學生認出了帶路的老師，經過的時候還熱情打招呼，梁天跟着在前面應付，黎川跟袁昭走在後面。

黎川的視線從走入學校開始，就一直在河道下面。成年人血量那麽大，要是進行放血，找的一定是一個不容易被發現，并且很容易滅跡的地方，下水道，河道，這一類地方就特別适合，水一沖刷，什麽痕跡都不會留下。

“梁隊長，實驗室到了。”

老師帶着三人直接上了六樓，在走廊盡頭的位置，門上赫然挂着“實驗室”三個字的牌子。

黎川讓老師開了門，但并沒有讓老師進去，只帶了袁昭，梁天負責在外面問話。

袁昭不太明白，問：“前輩，你怎麽不讓梁副隊他們兩個一起進來？只要我們兩個的話，會不會速度有點慢？”

黎川沒應他，拿着法醫的箱子就往裏面走。

袁昭在後面跟着，看到實驗室那些被浸泡的小動物屍體後，興奮的又問：“前輩，這個實驗室的福爾馬林好像沒那麽多，就算加起來，目測也不夠浸泡一個成年人的屍體，而且它們分別在不同的罐子裏，兇手會費這麽大力氣做這種麻煩的活嗎？”

黎川在原地停下，袁昭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實驗室的福爾馬林并不是統一放在一個罐子裏面，要是兇手想實現這個作案手法，那就必須将裝有其它浸泡動物屍體裏的福爾馬林罐給倒出來，這樣做，費時又費力，被發現的風險就更大，短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做到。

如果是這樣，那張揚被殺死的時間，或許要更早。

按照時間來推算，至少在兩周之前。

“前輩，你怎麽了？”袁昭弱弱的問，“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黎川看了一圈，反問道：“秦澈有說學校的監控是什麽時候開始壞的嗎？”

袁昭立馬道：“秦隊說是這個星期，當時前輩你不是也在場嗎，怎麽了？哪裏出問題了嗎？”

“不是，我是問監控是什麽時候開始壞的。”黎川道，“梁天他們只是查了監控數據有沒有被删除。”

袁昭沒反應過來，說道：“前輩，這兩者有什麽不一樣麽？删除監控數據，跟監控壞了也沒什麽區別啊？”

黎川想了想，帶上箱子就往門外走。

梁天看到人這麽快出來，感嘆這個速度實屬有點過快，還問了一下，：“黎法醫，都檢查完了？”

黎川擡頭問帶路的老師，“我想問一下，學校的監控有壞過嗎？”

老師很抱歉說：“不好意思三位，監控的事你得問學校那邊，這不歸我管，我是真的不清楚。”

黎川也不為難他，謝過後讓梁天給剛才的陳校長打了一通電話，得到的結果是學校的監控并沒有壞過。

梁天有點不明所以，監控壞了跟删除監控數據沒什麽太大區別，他不是很明白黎川問這點有什麽意義，但心裏還是相信黎川這麽問肯定是有原因，應該是發現了一些他們沒有發現的小細節。

等出了學校，坐回車上之後，梁天才開口問：“黎法醫，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黎川的大腦在刺痛，不舒服擰了擰額頭，“你給秦澈打個電話，讓他現在就排查一下近兩個星期內，這21所學校中，哪所學校的監控出現過損壞情況，速度要快。”

梁天聽完便随手給秦澈打了一通電話，“喂，秦隊，有情況。”

秦澈還在趕往另一所學校的路上，接到梁天的電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速度這麽快？什麽情況？”

梁天道：“是這樣的秦隊，黎法醫應該是發現什麽了，他讓你現在叫人核查一下，這21所學校中，有哪幾所學校的監控在近兩周內出現過問題，說速度要快。”

秦澈壓低了眉頭，只需要幾秒，瞬間就明白了黎川的意思，“好，我現在就讓人去核實。”

苗研等挂了電話就問：“秦隊，黎法醫讓查這個有什麽特別嗎？”

秦澈解釋道：“張揚死絕對是在歐貝貝死之前，根據福爾馬林的浸泡可推測，張揚的死亡時間應該在兩周之前。那也就是說，兇手把張揚殺死之後，放幹了血，再拿過去實驗室用福爾馬林浸泡。”

苗研還是不太明白，“秦隊，那跟監控損壞有什麽關系嗎？”

秦澈往下解釋，“兇手用到的福爾馬林均來自學校的實驗室，那麽他就必須保證作案過程不能出現任何差錯，也就是不能被任何一個人看到，同時又必須保證監控都是在壞的情況下進行。雖然這21所高校都有七天删除監控數據的習慣，但兇手一定沒有想過，哪怕監控數據全被删除，期間監控會損壞的情況，還是出賣了他作案的事實。”

“我明白了秦隊。”苗研心裏有另一個擔憂，“那要是這21所高校監控都沒有損壞的情況，秦隊，我們下一部還是慢慢一個一個排查嗎？”

秦澈嘆了口氣，“暫時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也只能先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