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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黎川提着現場勘察箱頭不回往前走, 挺拔身姿似沙漠白楊,無論風沙如何侵擾,皆都不曾動搖。

那是在某種殘酷環境下歷練出來的堅韌,就跟在煉鐵爐中用高溫淬煉過, 再經過千錘百煉的鐵器一般, 堅不可摧。

秦澈有那麽瞬間被這個堅韌的背影給深深吸引,不自覺有些出神, 記憶中某個熟悉的身影在此時此刻重合在一起, 并逐漸清晰印入大腦。

“哎,秦澈, 跟你說個事。”

“聽說咱們公大那位神被校花表白了, 都挂表白牆去了,現在好多人在圍觀, 學校論壇直接炸了, 要不要, 咱們也過去湊個熱鬧?!”

“胡錫你有病吧,這有什麽好湊熱鬧的, 你要去你自己去,別拉上我。還有,以後這種事, 你自己知道就行,再告訴我, 期末的筆記你別想要了!”

“別別別啊!我錯了我錯了,但我也不是去湊熱鬧啊,難道你不想見見你男神的廬山真面目嗎?”

“我……”

“那不就對了, 你男神就快要被人給搶走了,你就甘心?”

胡錫那天這句話秦澈沒有回答, 并非不是不想回答,只是秦澈心裏一直沒有特定的答案,時至今日,那種朦胧的感覺,依舊埋在內心最深處。

但在最近,秦澈似乎明白了一些東西。

你甘心嗎?

他不甘心。

可那個人,終究還是沒有再回來。

秦澈煩躁擰着額頭。

旁邊苗研心思細膩,一下子就察覺到不對勁,“秦隊,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秦澈把手放下,在口袋中打算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又想起現在是在執行任務,只能乖乖把手縮回來,“有糖嗎?”

苗研微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幾人已經走到實驗樓下。

下來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年輕的教授,帶着一副黑色眼鏡,臉長得有點兇,聲音卻意外的很溫暖。

“校長也跟我說了,幾位樓上請。”

“有勞了。”

幾人跟着教授一直到五樓,秦澈走在前面,苗研跟袁昭幾個在後面觀察各個樓梯口,以及通往教室的監控情況。

但觀察了許久,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袁昭湊在耳邊小聲問:“研姐,要是我們找到證據,但找不到證明是兇手幹的,死不承認那該怎麽辦?”

苗研拍着他肩膀說:“都找到證據了,他承不承認,又有什麽關系呢。放心吧,找到證據之後,秦隊有的是辦法讓他自己承認自己的罪行,這個不需要我們擔心。我們現在的任務,是要抓到兇手,其他的,之後再說。”

袁昭哦一聲,像個乖乖學生跟在苗研的旁邊。

現在是上課時間,迎面撞上不少學生,對于熱情打招呼,教授也只稍微點了下頭,表情依舊很兇,但從打招呼來看,這名教授平時學生人緣還不錯。

“平時實驗室是上課的時候才會用到嗎?”秦澈問。

教授有問有答,“對,實驗室裏面的東西都很重要,如果不是上課時間,學生要用,都是需要向我申請的。但秦隊長不要誤會,并不是學生申請我就會同意,畢竟實驗室不是其他地方,我都是問清楚情況後,才會同意他們在非上課時間過來。哦對了,鑰匙也在我這裏,只有一把,想進來也只能找我。”

秦澈想了下,問:“那這麽說的話,他們得到您你的申請後,就可以拿上實驗室的鑰匙開門進來,對吧?”

“沒有沒有。”教授趕緊解釋,“就知道秦隊長你會這麽問,是這樣的,通過申請後,我會拿着鑰匙一起過來給他們開門,鑰匙不會在沒有人的情況下讓學生們帶走的,萬一實驗室出了什麽事,這個責任,我是擔負不起的。所以,都是我本人跟着過來開門,然後把鑰匙拿走,等同學們辦完自己的事,會給我打電話我,我再拿上鑰匙過來鎖門。”

“也就是說,鑰匙從始至終都沒有經過別人的手,只有你拿着?”

“對,只有我拿着。”

教授的表情很堅定,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那問題就不是出現在教授身上,而是之後的問題。

秦澈繼續問:“那,問一下教授,您的鑰匙有丢過嗎?”

教授認真想了一會,最後皺着眉說:“倒是丢過一回。說來也是奇怪,我記得鑰匙明明放在我錢包裏的,但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莫名其妙的就丢了。後來,是一位學生給我送回來的,就在樓下,我也就沒有多想。”

問題果然出現在這裏。

秦澈是相信教授是不會記錯鑰匙放得位置,更何況,如果鑰匙丢了,那應該連錢包一塊丢,而不是只丢了鑰匙。

很顯然是有人故意将鑰匙偷走,卻假裝丢了再歸還。

“教授,您能說一下那個歸還鑰匙的學生的聯系方式給我們嗎?我們有些話需要問問他。”

“當然可以。秦隊長,這是不是跟案件有關聯啊?”

秦澈沒答,只微微笑,“有些細節我們不方便對您說,還希望教授能夠理解。”

教授明白了,也沒有繼續問,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裏找了一圈,最終确定當天撿到鑰匙的學生的聯系方式遞給秦澈,“就是他,他叫李文,不過不是醫學系的學生,”

苗研不解問:“不是醫學系的?那他怎麽會在這裏撿到您的鑰匙?”

來的一路上,苗研都把周圍的環境記了一遍,醫學系的實驗室,跟化學系,還有物理系的實驗樓壓根不挨在一起,三者之間走路都有半個小時的路程,騎自行車的話,可能只需要五六分鐘,但距離擺在那裏,根本不會出現這種巧合的事情。

如果有,只能說明對方故意為之。

教授也有同樣的疑惑,“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畢竟我除了教室,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實驗室。雖然教室有可能因為挨在一起偶爾碰到,但這種可能性不高,教室跟走廊都有監控,要是丢了東西在教學樓,我一查就能知道。秦隊長,你們是懷疑那個學生有問題吧,別人我不敢說,但李文我還是清楚的。那個孩子家庭不錯,父母都是搞投資的,屬于家裏有礦又非常努力地那種學生,而且他人緣非常好,跟同學都沒有矛盾,經常泡圖書館,我去的時候,每天都能看到他。”

“教授您的話我們會參考的。放心,我們不會随便冤枉一個好人。”秦澈轉頭示意苗研把話記錄下來,完了想把實驗室的鑰匙當做證物給帶走。

卻被黎川給攔下,“你把鑰匙帶回去也沒有什麽用,如果他是兇手的話,上面肯定會有他的指紋,如果他不是兇手,那上面就不可能有他的指紋。還有,教授雖然說鑰匙只有他接觸過,但并不代表學校其他領導沒有接觸過,只是不經學生的手,這沒有調查的意義,只會在浪費時間。”

秦澈也有也有這個想法,“你覺得要哪個方向查?”

黎川答案依舊沒有變,“先去實驗室。”

秦澈心目了然,“好,先去實驗室。”

與前一個高校的實驗室相比,C大學實驗應用的福爾馬林量明顯多很多,陳列出來的标本瓶體積也相對比較大,整整齊齊排滿一整鐵個架子。

但就跟袁昭之前提過的,兇手沒有那麽多時間把裏面的福爾馬林一一倒出來,然後浸泡好屍體之後再重新裝回去。這不僅容易被人發覺,實行起來難度也大,兇手這麽聰明,不會做這麽麻煩的事。

黎川轉身問:“你們實驗室的福爾馬林,會做定期清理嗎?”

教授如實道:“會。這個藥品畢竟是國控藥品,審查比較嚴格,學校采購的話,單單流程都要走幾個月,所以一般都要提前申請。而那些需要清理的福爾馬林,都會有人專門處理,不會随随便便就找個地方倒掉的。”

似乎想到什麽,教授又道:“說到這個,學校三個月前剛好采購了幾百毫升的福爾馬林回來,當時是我,還有學校幾個負責的導師一起的,檢查了好幾遍才把東西運回來。”

黎川順嘴問:“新采購的福爾馬林你們是直接用,還是會暫時放在其他地方?”

教授道:“當然是暫時存放。學校有個倉庫,裏面專門存放各種非專業人員使用的違禁物品,平時都有保安輪流站崗,是絕對不允許學生跟其他老師靠近的。實驗室要是需要用的話,就需要得到學校最高領導的批準,否則就是違規使用,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那能帶我去看看嗎?”

“這……”

教授有些為難,“秦隊長,不是我不同意,查看倉庫這個需要跟學校上級申請,領導不批準的話,我也沒辦法帶你們去看,還請秦隊長你們能夠理解。”

申請現在明顯已經來不及,要是回去等批示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秦澈等不了,轉頭跟苗研叮囑幾句,“你先跟着黎川進實驗室取證,我給鄧局打個電話。”

苗研了然,點頭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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