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偶娃娃的洛麗塔裙被黎川三兩下給脫下來放到一邊去, 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裏裙,而在裙子褪去之下,意料之內也是一副年老色衰的軀體。
徐蔚不可思議的伸出食指去觸碰人偶娃娃像枯枝一樣的手臂,跟真人皮膚一樣富有彈性, 心裏忍不住發毛, 膽小又迅速把手收了回去,“這這這, 确定不是真人嗎?怎麽觸感這麽像, 也太吓人了吧!難怪研姐會被吓到。”
苗研也嘗試着去摸,反應跟徐蔚一樣, 簡直不敢相信, “我怎麽覺得,這就是一具屍體啊, 人偶再逼真, 也不可能這麽逼真吧?這設計師得多厲害才能把人體了解的如此透徹, 法醫都沒他這麽了解吧。”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還在确認的黎川,心髒不由得咯噔起來。
要真是人偶的話, 從一個專業法醫的視角來說,是不需要花費這麽長的時間,遲疑這麽久, 也變相說明這個人偶存在很大的問題。
徐蔚戰戰兢兢問:“黎法醫,怎怎麽樣?有看出什麽嗎?”
黎川沿着人偶的脖子處一路向下, 先是雙臂,慢慢到胸腔,一路到小腹跟雙腿, 越往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整張臉都沉了下去。
“她不是人偶, 确切來說,是活人被人硬生生做成了人偶。”
“……!”
“……!”
碎屍已經足夠殘忍,活活把人做成人偶,這簡直是喪盡天良,殘忍到令人發指。
苗研跟徐蔚全身不寒而栗,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殘忍的手段,跟古代的人彘和淩遲已經沒有任何區別。苗研道:“可,可這是他親媽啊,怎麽下得了手的?!”
“他爸爸不也被分屍了。”黎川像是想起什麽,冷笑了一聲,“人的內心都是幽暗的,沒有什麽事情是人做不出來的。”
徐蔚惡狠狠罵一句,“還真是畜生,不對,根本就是豬狗都不如!這種人就應該被千刀萬剮!”
“別侮辱人家豬狗了,豬狗可幹不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來。”
“好像……也是,那那那應該是什麽不如?”
黎川沒應,起身就往碎屍的廁所走。
苗研想起他剛才的狀态,擔心會出什麽狀況,也默默跟在旁邊。
很快,痕檢科科主任陳砺峰帶着人趕到。
樓下陸陸續續圍了一大群八卦的群衆,陳砺峰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帶着人勉強擠進去,邊上樓邊忍不住吐槽:“這些人還真是,出人命有什麽好看的,這麽喜歡看案發現場,直接讓他們子女報考警校得了。這不僅能得到八卦的第一手消息,還能給國家貢獻人才,兩全其美。”
副主任趙林舉手贊成,“唉,不過這也沒辦法,人的本質就是愛八卦,不然怎麽說好奇心害死貓。”
陳砺峰對這種事最為頭疼,其一這些群衆愛八卦就算了,遠遠看着還覺得不行,非要靠到命案現場裏去,把兇手留下的證據一點都不留全給糟蹋了:其二這些群衆還格外嘴大,稍微有些動作,嘴巴像是漏風似的全給捅出去。
是既生氣又無奈。
趙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老陳你也別總往不好的方向想嘛,你看,我們有時候能得到破案的線索,很多不都是靠群衆雪亮的眼睛嗎,多往好處點想,人會老的慢些。”
陳砺峰嘆了口氣,摸着扶手直接上五樓。
後面還跟着兩位痕檢人員。
到了就看到徐蔚站在門口,看樣子是專門在他們。
“陳主任,你們到了。”
陳砺峰放下手裏的箱子,問:“裏面情況怎麽樣?黎法醫跟苗研呢?”
徐蔚蹙着眉說:“是碎屍,還有一具被活生生做成人偶的幹屍。黎法醫現在正在處理屍塊,研姐在幫忙。”
跟評級一樣,兇殺案也分等級。平時用刀砍這種,是最普通的兇殺案,與此相反,碎屍則是最高級別,也是取證最為麻煩,手段最為殘忍的兇殺案。
無論是什麽警種,最不想碰到,就是碎屍案。
陳砺峰一個腦袋兩個大,聽完碎屍這兩個字直接想暈過去,“老秦他人呢?”
徐蔚道:“秦隊去調查另外一個死者去了。”
陳砺峰想想覺得不太對勁,“我記得最近鄧局好像沒有派什麽任務給他吧,怎麽跑去調查另一個死者?他秦澈什麽時候變這麽熱心了?刑偵隊上下誰不知道他秦澈最守規矩了,這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徐蔚尴尬笑笑,“陳主任,看你着說的,秦隊他這不是……為了大家考慮嘛,哎,不說這些了,還是案子最重要。來來來,陳主任您裏面請!”
陳砺峰也不是個小氣的人,犯不上在這種事上跟秦澈生氣,就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像秦澈這種心思缜密的人,要真沒什麽大問題的話,是堅決不會管閑事的。
看來他們的假期又要泡湯了。
四人帶好裝備就跟着徐蔚進去。
黎川廁所那邊已經整理完畢,所有屍塊都均打包好,然後雙手就這麽明晃晃提着走出來,“你們來了。”
聽到聲音,陳砺峰跟其中一名痕檢人員慢慢轉過頭,本就想單純大聲招呼,然而眼睛卻不自覺被黎川手裏的東西給吸引。
縱然他已經見過不少恐怖的命案現場,但這麽有視覺沖擊的,卻還是頭一回。
當場兩人捂住嘴巴往廁所那邊跑。
苗研在後面大聲提醒:“陳主任,別去廁……廁所。”
顯然是來不及。
兩人就這麽眼巴巴看着陳砺峰兩個捂着嘴巴從廁所又跑回來,然後忍不住直接原地吐了起來。
黎川把屍塊遞給苗研,随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潔白的紙巾,非常貼心給陳砺峰兩人遞過去,“陳主任,幾年了?還不習慣?”
陳砺峰感覺自己膽汁都快要吐出來,立馬接過手上的紙巾擦了擦,鬼使神差問了一句,“謝謝。不過,沒想到黎法醫還有随身帶着紙巾的習慣,這習慣挺好的,挺好的。”
黎川面無表情看着他,“哦,謝就不用,我看廁所的紙放在那裏也是浪費,就順手抽了幾張出來,想着陳主任你們可能會用到,果然用到了。”
“……”
陳砺峰當場石化,心裏一萬匹馬奔騰而過。
坑人也不帶這麽坑的!
陳砺峰用盡畢生的忍耐力,才将胃翻湧的吐意給壓下去,深呼吸一口,把手裏的紙巾狠狠揉成了一團。
他對黎川倒沒有什麽意見,長得好卡,年輕有為,心裏挺佩服的,平時工作也會熱情跟打招呼,但黎川大多都是以冷漠回絕。在他心裏,黎川應該就是屬于那種高冷的人設,并且對案情有自己的一份獨特見解。
但現在,完全颠覆了他對黎川的認知,這不就是妥妥的腹黑!
“黎法醫,看不出你還有這樣的一面,是我失策了。”
黎川卻一臉無辜看着他,“陳主任,難道不是因為你沒有問的問題麽?”
陳砺峰:“……”
聊天歸聊天,兩人還是分得清楚輕重,一段交談後,迅速又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屍體交給黎川負責,剩下的人則全去房間查找證據。
半小時後,秦澈跟梁天也趕到現場。
此刻黎川正在頭疼屍塊的問題。兇手把屍體切的太碎,要是一點一點将此拼湊起來,那将是一件極其麻煩并且費時間的問題,他并不想将時間全部都浪費在這麽明顯的答案上。
靈光突然一閃,黎川挑了下嘴巴。
然而這一幕剛好被趕上樓來的秦澈撞見,不由得一怔,心想:“這人果然還是笑着的時候更好看。”
“秦隊你不是很着急去看屍體嗎,怎麽還不進去?”
“……”
黎川聞言,猛然擡頭,一整天美好的心情瞬間全無,沒好氣道:“秦隊長這消息會不會太慢了點?”
秦澈回過神,慢慢走了過去,屋子裏開着白熾燈,但黎川的神色,顯然不是燈光的問題,有點心疼,“袁昭這個臭小子,一個病人都看不住,回頭一定要讓他漲漲記性!”
黎川一下子就想明白,他就知道,要是沒人通風報信,秦澈是絕對不可能動作這麽快,回頭一定得讓那個小屁孩清楚到底聽誰的,“既然秦隊長來了,那就不要閑着,陳主任他們已經在忙了,去幫忙吧。”
梁天非常有眼力走近房間內,将空間留給了兩人。
客廳裏,兩人四目相對。
最終還是秦澈把視線先挪開,轉移了話題,“具體情況怎麽樣?”
黎川敏銳察覺到秦澈眼神的變化,但無法猜出秦澈其中的意思,現在在命案現場,他也不好意思追問話題之外的東西,順着話說:“很顯然,是劉然父母下的手。估計覺得帶上老人會影響到自己逃跑的速度,幹脆直接殺了分屍。還有,分屍的作案工具不在現場,應該是帶出去毀滅證據了。”
“碎屍的話恐怕不是下午才動手。”秦澈回想起今天下午劉然父母回來的事,道,“應該從早上就開始分屍了,下午倒了一趟垃圾,然後夫妻倆沒來得及收拾分屍現場,直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