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切割機有很多類型跟型號。大型切割機一般用于大工廠機器操作, 都是用來切割有一定硬度的東西,而中型的切割機,是用來切割日常所需要的物品,還有一些首飾的制作, 小型切割則是用來切割日常食物, 相對質地比較柔軟的。
而且輕松便攜,也不是很引人注目, 按照劉鑫跟齊少華的力量, 也只能搬得動小型的切割機。
秦澈将這點記錄下來,“明天梁天跟苗研擴大搜索範圍, 到附近賣切割機的市場去問問, 劉鑫肯定不是臨時起意,這臺切割機不會特意從其他地方買回來, 找到買家, 說不定能得到一些其他線索。”
“是!”
“是!”
趙林往下繼續說:“還有就是, 除了這些隔音棉沾有血跡之外,房間其他地方完全沒有, 非常的幹淨。”
秦澈:“衣櫃,冰箱,廚房那些角落呢了?”
趙林依舊還是搖頭, “都沒有,我們都排查過了, 全部都沒有,看樣子劉鑫跟齊少華非常清楚自己做這種事的後果。切割屍體的全部過程,應該都是在廁所裏面完成, 并且是關着門,然後在切割結束後, 就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脫下來丢掉,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房間其他地方沒有血跡反應。”
“行,就先總結到這裏吧。”秦澈幫忙把剩下的屍塊拎起來,道,“大家今天辛苦了,剩下的,先回局裏再說。”
毫不意外,今晚所有人又要加班。
但也都習慣了,沒什麽怨言,回刑偵隊後,人手一桶泡面抱在胸前,接上熱水就開始吸溜,吃的時候還不忘看兩眼案發現場的證據,生怕錯看了哪點被遺漏的信息。
黎川一只手拿着還未接熱水的泡面,另一只手把帶回來的屍塊丢到解剖臺上去,朝着外面正在吃着泡面巴巴香的袁昭,喊:“新來的,進來。”
袁昭以為自己聽錯了,用手指慢慢指了指自己,覺得不敢相信,又轉身跟旁邊的徐蔚确認:“前,前輩,是,是在叫我嗎?”
徐蔚嘆口氣,非常貼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加油,看好你。”
袁昭全身頓時裂開,立馬抓住徐蔚的手,求助道:“可,可是我的泡面還沒吃完啊!那,那裏面的東西……太血腥了!”
徐蔚搖着頭,慢慢将他的手松開,“小袁昭啊,你知道這刑偵隊是誰說了算嗎?”
“不是秦隊嗎?”
“no no no,以前确實是這樣,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不是秦隊的話,難不成刑偵隊要換領導了?
不太可能啊,秦澈能力這麽出色,怎麽可能換人,鄧局的态度也沒有想過要換人啊?
袁昭怎麽想都不明白,急得都快要哭出來,“徐蔚哥,你快說吧,我是真不知道,快說快說,下次有空請你吃飯!”
徐蔚臉色大悅,勾手指示意袁昭靠近點。
袁昭了然,緩緩靠過去。
只聽徐蔚小聲說:“小袁昭,你真沒看出秦隊最近沒有什麽不一樣嗎?就是神色,還有各種表現,真沒看出什麽不同?”
袁昭搖搖頭,“我看秦隊挺正常的呀,平時不也是那樣嗎?”
徐蔚長嘆一口,沒想過還有人比自己還遲鈍,也不猜啞謎,直接了當說:“秦隊他啊,對黎法醫有意思。”
“什麽,秦隊對黎法醫有意思?!”
徐蔚吓得趕緊把他的嘴巴給捂住,“你小聲點,要是被黎法醫聽見,你是想死嗎!”
“哦哦哦,好的好的。”袁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要重新被刷新,突然想起什麽,道,“可,可是我聽鄧局他們說,他要給秦隊介紹一位很優秀的未來對象,秦隊要是喜歡前輩的話,是不是要跟鄧局說一聲?”
“你确定鄧局不是開玩笑的?”
“千真萬确,我路過鄧局辦公室聽到的。”
“是男是女?”
“按照鄧局他們的語氣,應該是個女孩子。”
徐蔚整個人都傻掉了。
雖然這句話鄧局經常挂在嘴邊,有事沒事就在當事人面前晃悠,但全刑偵隊上下都知道,這也不過是鄧局說的玩笑話,誰都沒當真。
也理解鄧局為什麽會有這種說媒的想法。
作為刑偵隊能力跟顏值擔當,這張冷峻的臉在警校念書時就一直蟬聯偵查系四年校草,私底下傾慕對象更是數不勝數。榮升刑偵隊支隊長後,簡直把各個部門的女警迷得颠三倒四,各個領導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親閨女塞進刑偵隊,有這麽個優秀的女婿,簡直是祖上無上榮光。
可惜這位蟬聯四年校草的人,壓根沒這方面的想法,雷打不動似的,塞進來的人,第二天直接哭着離開刑偵隊。
沒錯,是哭着。
這種事可能說出來誰都不敢信,但徐蔚幾個就在現場,看着自己這位能力超強的隊長,愣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并且一句髒話都沒有,直接把人罵到哭鼻子。這還不算完,畢竟他們這位能力出衆的隊長,哪怕你淚流成河,把房子什麽的都給淹了,最後眼睛都哭成瞎子,自己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還變态讓人家寫幾萬字的思想報告交過來。
這簡直攻擊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當然,本人肯定覺得自己還是大度了。
所以這麽多年來,徐蔚幾個人都覺得,他們這位能力出衆的刑偵隊長,應該不會有鐵樹開花的一天,并背地裏還打了賭,賭秦澈肯定會孤獨終老,結果沒想到,打臉會這麽快。
“這可完蛋了,要是鄧局真把人介紹過來,那秦隊豈不是更加變态了?!”徐蔚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他們已經深受其害,要是再有可憐妹子被荼毒,那還真是罪過,“不行,我得找鄧局說道說道去。”
袁昭拉住他,“你先別沖動,我還聽到鄧局說,對方還是個強人,就算鄧局有這個心,人家未必能看得上秦隊。”
徐蔚想想,覺得非常有道理,“對哦,秦隊當初做的那些變态事情,我就不信還有哪個局不知道,以毒制毒,可能真只有黎法醫能鎮得住他!”
兩人聊得十分歡樂,早就把剛剛被叫進去的事情抛到腦後,吃着泡面又嘻嘻哈哈聊起來。
然而下一秒,黎川直接冷着臉站到了身後。
徐蔚沒吸進去的面條就這麽挂在下巴處,眼睛睜着像個銅鈴,就差沒掉出來,“黎黎黎……”
“什麽?”袁昭聽不太清,看到他嘴巴的面條還沒吸進去,以為徐蔚是噎住了,還好心用自己的叉子小心翼翼幫忙給弄斷,“喝湯喝湯,喝湯就不會被噎住了。”
徐蔚艱難把剩下的面條咽下去,用眼神顫顫巍巍示意袁昭看向後面,“黎法醫,你,你還沒吃呢?”
袁昭剛喝到嘴裏的湯,倒頭一口就噴到牆壁上,迅速轉過身去,心裏不停念着:“要死要死,他竟然會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轉而慢吞吞道:“前前輩,要不要,我幫你接一下……熱水?”
黎川不是那麽容易生氣的人,也不會擺着個臉大聲呵斥,這不是他的做事風格,故而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加重語氣,“今天要是不把屍塊拼好,就去研究隊裏最近都有誰身體情況堪憂,然後再寫一份報告給我。”
簡而言之就是——給我洗廁所去!
袁昭欲哭無淚,泡面桶直接扔給了徐蔚,深呼吸一口,捂着嘴巴走進去。
拼屍的過程異常漫長,主要原因還是屍體被切割的太碎,除了骨頭能明顯看出來以外,其餘的皮膚組織,基本都靠猜。
再加上老年人膚色較為老态,看上去似乎都差不多,只能不斷試錯,然後重新推翻,再拼接。
袁昭從沒覺得哪一刻會像現在這麽煎熬,刺鼻的屍臭味,鐵鏽般的血腥味,還有內髒已經消化掉的食物變成糞便的味道,盡管已經帶着口罩,依舊源源不斷充斥在整個鼻腔。而最令他覺得難熬的,還是這些被切割成一塊塊的屍體,如同電影屏幕上炸裂的特效,不斷沖擊着他整個視覺。
因此拼湊屍體不到五分鐘的功夫,他廁所來回已經吐了十幾次,甚至能清楚感覺到胃裏已經沒有東西可再吐,但嘔意還是翻江倒海般洶湧襲來。
黎川就坐在他的旁邊,手裏拿着剛用熱水泡好的熱騰騰的泡面,吃的有滋有味,卻也不催他,每當袁昭從廁所吐回來,随手便遞過去一張紙巾。
“繼續。”
“前,前輩,我能不能歇一歇,我真的不行了。”
對于一個才剛畢業,實際年齡不到二十二歲的大學生來說,這簡直是地獄酷刑,甚至比地獄酷刑更令人頭皮發麻。
然而黎川絲毫沒動容,吃了一口面,偏了下頭,依舊還是剛才那兩個字:“繼續。”
袁昭幾乎快要哭出來,但一想到徐蔚的話,他只能在心裏給自己默默打氣:“再堅持一會,我就可以解放了,袁昭你是最棒的!”
剛要下手,卻聽到黎川冷不伶仃說:“身體上面那一塊不對,還有手臂那一塊,重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