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屍體已經縫好了, 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一共切了一百三十六次。”
“有什麽新發現嗎?”
黎川搖頭,“沒有,就是直接碎屍。我猜可能是劉大壯在廁所洗澡的時候, 劉鑫直接闖進去, 然後一刀封喉,所以陳主任他們在其他地方才沒有發現其他任何血跡。恰巧說明, 劉鑫可能不是第一次這麽做, 能将屍體切割的這麽方方正正,還是沒有一刀多餘的, 初次作案的話, 不會考慮這麽多。”
劉然的死非常蹊跷,因為身體上沒有多餘的傷口, 這件事劉鑫大概率是清楚的, 即便沒在摘心現場, 但肯定是有過類似的模仿。黎川的猜測不無道理。
秦澈走向另一具屍體,他戴上手套試着觸摸, 不由得一怔。幹癟的屍身富有彈性,蒼老的面容帶着微笑,似乎不是一具屍體, 而是一個在睡夢中,活生生的老人。
卻聽到黎川突然道:“知道埃及法老是怎麽做到屍身不腐嗎?”
他道:“①第一步, 工匠們會對屍體進行全身清洗,再将長釘從死者鼻孔內插入,攪碎腦組織讓其從鼻孔內流出, 緊接着一些藥物和香料,會被塞入頭顱內防止大腦內部近一步的腐爛。第二步, 工匠們會将死者,除了心髒以外的所有器官取出,而被取出來的內髒,會被清洗幹淨放入裝有泡堿的四個罐子內。第三步,在清理完內髒後,工匠們會對屍體進行徹底的脫水處理①。最後一步,美容整形,所需要的時間長達15天。這個人偶娃娃,就是根據古埃及做木乃伊的手法做成的。”
“古埃及木乃伊的做法?!”秦澈突然想到什麽,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兇手還是一個信仰古埃及的宗.教教.徒?!”
黎川一開始也沒往這方面想,他非常肯定這件事絕對有“他們”的手筆,但解剖劉然奶奶身體之後,他随之産生另一個疑惑,那群家夥對殺人這種事一向都是簡單粗暴,能一槍解決問題的事情,絕對不會費其他力氣繞這麽大個彎。所以他有了另一個猜測,那就有人私底下跟那群家夥做了交易,“他們”負責抓人,另一個藏在背後的犯罪者則負責把抓來的人弄成人偶娃娃。
從而用來滿足自己內心變态的信仰。
無論是朱梓熹,劉然,還有劉然的奶奶,都是變态信仰中的一環。
“我的猜測是這樣。”黎川道,“朱梓熹,劉然,還有劉然的奶奶,他們身上唯一不見了的器.官,就是心髒。”
秦澈道:“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劉大壯的心髒也應該被拿走才是?兇手為什麽獨留劉大壯的心髒沒有拿?”
黎川想了想,說:“很顯然劉大壯是臨時做的決定。一開始并沒有想要殺他,殺劉大壯是計劃外的事情,而且是劉鑫自己動的手。他是為了能讓自己成功逃脫警方的追捕,并且不想給自己留下後患,對劉鑫夫婦而言,劉大壯是他們的累贅,被警方抓住後,劉大壯很可能将他們兩個供出來。所以為了沒有後顧之憂,夫婦倆臨時起殺意,直接将劉大壯殺死。”
這麽說确實能解釋的通,不過目前對于宗教信仰這個還需要更多證據來證實,單單憑三具屍體就下結論,還有點為時過早。
就在這時,秦澈的手機響了。
點開看是鄧局打過來的。
黎川不是別人,秦澈直接點開擴音器,“怎麽了鄧局?不同意我查這個案子?這個案子我查定了,你就算處分我,我也要往下查!”
“我沒不讓你查!你這個臭小子,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鄧偉良嘆口氣道,“這個案子怕不是看着這麽簡單,江州那邊也出現情況了。”
秦澈眉頭一緊,道:“江州那邊?出什麽事了?”
鄧偉良嚴肅道:“江州老羅剛才打電話過來找我,說他們那邊已經連續發生好幾起兒童失蹤案,而且失蹤的孩子當中,已經找到幾具屍體,無一例外,他們身上都缺了一顆心髒。然後老羅讓人沿着這條線深挖後發現,有人在私底下進行器.官買賣,主要的買家全部來自外網,ip地址并不在境內。但老羅還想繼續往下查的時候,線索便斷了。剛好我們江城市也出現同樣的案件,所以我跟老羅猜測,這兩者之間肯定有聯系,世上沒有這麽多巧合。等會所有人到辦案室開會,我有事情需要跟你們所有人說一下。”
挂斷電話,秦澈轉過去問黎川,“你怎麽看?”
黎川若有所思,卻也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現在問題,是先把所有失蹤孩子都找到,這才能發現更大的線索,要是緊靠目前的線索,是沒辦法查出其他更深的東西。”
秦澈觀察着他神情的變化,饒是沒能從這張冷清的臉上看出什麽不同,生氣的時候也是這樣,笑的時候也沒差多少,他都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沒有其他表情。
還是只是在他面前這樣,其實面對徐蔚那些小崽子根本不是。
越想秦澈越不爽,尤其徐蔚那幾個崽子還特別喜歡胳膊肘往外拐!
“秦隊長還不走?”
“我這不是在等黎法醫一起嘛。”
黎川露出一個懷疑的表情,卻也不打算拆穿他,将自己防護服跟手套脫下後,率先走出了解剖室。
辦案室內。
鄧偉良臉色比往日都要嚴肅。
刑偵隊全體上下杵着跟一只只躲在老母雞身後的雞仔似的,一動不敢動,沒有了平時的随意,都認認真真坐好,兩只手疊放在一起,宛如上學時的乖乖學生。
“都到齊了?”
秦澈掃了一眼,“嗯,都到齊了。”
鄧偉良點點頭,開始說事情,“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上個案子剛結束不久,本來是打算給大家一起放個假,好好休息的,但眼下又發生這麽大起的兒童失蹤案,兇手還十分殘忍,只能再辛苦大家一段時間了。”
所有人異口同聲回答了一句,“不辛苦!”
鄧偉良嘆口氣,也心疼這些年輕人,“行,廢話就先說到這裏,說正事。具體事情經過我已經跟你們秦隊說清楚,之後他會跟你們解釋,我現在要說的事,是關于江州五零一兒童失蹤案。”
“據江州那邊傳過來的資料,五零一兒童失蹤案一共有15個孩子失蹤,其中發現孩子屍體有五具,跟你們現在徹查的那兩個孩子情況一模一樣,都是缺少了一顆心髒。剩下的那十個孩子,江州警方正在努力尋找。沿着這條線,江州刑偵隊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不過這點暫時不說,最重要的問題在于,那十個孩子失蹤的地點,是在我們江城市的邊界。也就是說,綁架失蹤孩子的兇手不是一個,也不是幾個人,而是一個地下黑暗交易的犯罪團夥。他們從江城市将孩子綁走,然後運往江州實施殺害。”
“目前的所有證據都表明,這群犯罪團夥還有更大的陰謀,而且現在他們還活躍在江城市跟江州兩個地方,很有可能會再作案。為了避免悲劇繼續發生,所以上級決定,讓兩個地方跨區域聯合查案,用最快的速度将被綁架的那些孩子給救回來,再把這些慘無人道的犯罪團夥揪出來繩之于法!”
秦澈問:“那鄧局,我們需要派人前往江州協助嗎?”
鄧偉良道:“不用,我剛才跟老羅商量了一下,江州已經全部布下監控,他們犯罪的可能性不大,只有江城這邊才發現問題,想必他們很快會有新動作。釣魚得放長線,老羅他會派人過來江城這邊協助我們,明天一早就到。”
頓了一下,鄧偉良看向秦澈,“哦對了,這個人你可能認識,她跟你是校友,就是不同屆的,真要論的話,她是你學姐。我先跟你小子提前交代一下,要對人家态度好一點,我可是在老羅那邊打過包票的,要是他這寶貝隊長在咱們江城這邊受了一丁點委屈,回頭就來找你算賬!”
“學姐?”
還是一位女刑偵隊長。
秦澈在心裏略感覺不太妙,一想到鄧偉良平時給他說媒的經歷,他怎麽感覺這其中有套等着讓他鑽?
“這是鄧局你自己答應的,我可沒答應。”
鄧偉良伸手指着他,嘴角抽了抽,“你臭小子,故意的是吧!行,是我自己答應的,要是這個案子出差錯,我非帶你過去負荊請罪不可!”
而站在一旁保持沉默的黎川,反應跟秦澈截然相反,在聽到“女刑偵隊長”這個五個字的時候,他第一反應竟然想要去逃避。
能進刑偵隊的女生不多,能一步步成為刑偵隊的女生,更是屈指可數。檔案裏記錄的每一位女刑警隊長,都曾在這個領域叱咤風雲過,哪一個實力都不凡。
最重要的一點,這位女刑偵隊長是來自江州。
這個地方,是他一直都不敢去面對的地方,13年了,每次坐車經過,他還是一次都不曾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