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兩人聊了大概五分鐘, 護士便将手機要回來，并強制性讓秦澈躺回病床上好好休息。擔心秦澈可能會因為沒人看着而偷偷跑出去，護士還是一再強調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要是秦澈不在乎自己身體, 執意要折騰, 那醫院只能派人過來二十四小時輪流監控。
沒辦法，秦澈只能先口頭答應。
等确定護士走後, 秦澈硬撐着從床上爬起來, 現在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解決，那個狙擊手現在在哪裏還不知道, 是已經逃竄？還是躲在暗處, 有更大的陰謀？
還有，那個把他救出來的人, 到底是不是“他”？
秦澈拼命去思考, 希望從中能抽絲剝繭出一點被他們遺漏掉的有用信息, 可每當他一思考，大腦就不受控制眩暈, 甚至只要他一用腦，身體就搖搖欲墜，似乎随時就會有暈倒下去的可能。
就這時, 門被打開。
嘎吱——
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從外面伸了進來，緊接着, 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病房外。
秦澈下意識想去叫，但還是硬生生把“黎川”兩個字咽了回去。眼前這個人，除了長相像黎川, 衣着打扮跟黎川一模一樣之外，全身上下, 沒有一點有黎川的樣子。
冷酷，帶着強烈的殺意，在進門的那一瞬間，眼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牢牢架在對方的脖子上。
他，到底是誰？
為什麽會長得跟黎川如此相像？
秦澈後來查過黎川的檔案，并沒有什麽雙胞胎兄弟姐妹，眼前這個人，只能是本人！
但是，為什麽會突然性情大變？
還是說，黎川以前的那些表現，是裝出來的？
不，不可能。
即便一個人裝的再好，也總會有露出破綻的時候，就跟一個人有了某種習慣，不可能因為隐藏後就消失，必定在某一刻有意無意之間暴露出來。
可如果不是裝的，現在眼前這個完全不同于本人的人，又該如何解釋？
秦澈下意識握緊手裏吊水的鐵杆，眼前這個“黎川”身上帶着的殺意很明顯，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他将殺意壓了下去，可就算如此，殺意依舊強烈。
并且純粹。
秦澈看着他走進來，反手把門鎖扣上，用一只腳将旁邊陪床的椅子勾過去，然後翹着二郎腿坐下，朝着自己冷不伶仃說：“秦警官，我要想殺你，你覺得你，還有能握住那根杆子的機會嗎？”
這并不是誇大，秦澈自己非常的清楚，即使他現在是全盛狀态，也未必是對方的對手。
“你到底是什麽人？”秦澈還是不願意面對這個事實。
只要黎川解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去相信。相信這一切都是幻覺，是他大腦出現腦震蕩後的幻覺。
然而現實再一次告訴他，這并不是幻覺。
桐黎做出一個□□的姿勢，正正瞄準秦澈的太陽xue，然後自顧自道：“秦澈，江城刑偵隊支隊長，黑網懸賞10000000USD，人頭8000000USD，但在我這裏，你并不值這個價。”
聽到這句話，秦澈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問：“你跟他們一樣，也是來殺我的？”
桐黎盯着他那只慢慢開始滲血的受傷左手，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不悅道：“警官，我救你回來，可不是讓你随便折騰的。”
秦澈順着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才發現可能是他剛才動作幅度太大，又扯到傷口，但因為精神一直緊繃的，對痛覺敏感度大大減弱。
不過，他很疑惑，眼前這個“黎川”，确定不是過來殺他的？
還主動關心他的傷口，秦澈越來越搞不清楚對方的真實目的。
“你既然不是來殺我，那你究竟是什麽目的？為什麽要救我？”秦澈聲音不知不覺提高，“還有，你跟那些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回答我！”
桐黎不耐煩用手指在胳膊上來回敲動，眼神殺意凜然，“警官，我好像沒讓你問這些與此無關的話題。”
這并不是建議，而是——命令。
還是不容違抗的命令。
秦澈并不是那種傻不拉幾硬碰硬的人，更多是智取，既然對方并沒有想殺他的意思，可能是想留着慢慢享受折磨他人的快感，那他或許可以從其他地方入手。
“好，我不問這些。”秦澈松開輸液的鐵杆子，小心翼翼坐回到病床上，故作放松的姿态，道，“那我們可以聊點其他的，比如，你是誰？”
桐黎跟黎川不一樣，他極其不樂意說話，殺戮是他最唯一的興趣。人，很麻煩，充滿着各種算計，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比人更不靠譜，也沒有什麽東西比人更壞，只有自己，才是絕對可以信任的。
他冷冷盯着秦澈，一語不發，眼神森然，似乎是在做最後的警告。
但秦澈考慮不了那麽多，他現在急切想得到某一個問題的答案，想了想，最終還是把那個問題問出口，“黎川跟你是什麽關系？”
桐黎依舊沒有開口，但在手臂來回敲動的手指在那一瞬間的情況下頓了一下，就這點小細節，卻被秦澈盡收眼底。
也正如他的猜測，就算眼前這個人并不是真正的黎川，也肯定跟真正的黎川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你到底……”
他的話還沒問完，桐黎已經站跟前，正以一種睥睨的姿态看着他，“警官，你的話，似乎有點多。”
秦澈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這張臉，知道有些不合時宜，但心裏實在是忍不住蹦出一句：“難怪在公大的時候，那群家夥這麽瘋狂，這顏值，這長相，還有這實力，妥妥就是一顆璀璨明珠，掉溝裏都能發出亮光的那種！”
突然，秦澈腦中閃過一個猜測。
他似乎明白眼前這個“黎川”為什麽會選擇将自己救下。
“是他讓你救我的，對吧？”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就直接掐到他的脖子上，并且直接将他壓倒在病床上，以一種半跪的姿勢跨在兩邊，力氣只增不減。
“警官，知不知道什麽叫做，人死于話多。”桐黎微微低下頭，似乎是在打量，好一會才道，“我雖然答應過那個廢物不會動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挑戰我的底線，不想死的話，就乖乖給老子把嘴閉上。”
“那個廢物”？
什麽意思？
秦澈被掐着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有些事情他必須要弄明白，只能強忍着手臂上的傷，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将對方的手給掰開，“咳咳咳！黎川現在哪裏？你們究竟把他給怎麽樣了？！”
桐黎不可思議看着自己被掰開的手，陷入一種自我懷疑的狀态之中，呆在原地許久才擡頭看向秦澈，仍然還是有所懷疑。
但這份懷疑秦澈并不是很能理解，作為刑警出身的他，擁有這種力氣是再正常不過，并不是什麽好值得驚訝的事情，不過剛才那種力氣，确實不是普通人應該擁有。
秦澈腦海中突然回想起在緝毒大隊審訊室裏莫名死去的王二，還有郯晉說過的“屍蟲”，甚至更早之前被殺的陳兵，以及廖峰暈過去之前說的“電影存在的技術”，這一連串的事情一一排列起來，就會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這些犯罪團夥，很可能正在進行某一項非人類的實驗！
并從這個非人類的實驗中，培養出一群超越人類的實驗體。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從他接手歐貝貝那個案子以來，兇手一直能穩穩當當躲在暗處，而且總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将警方所要追捕的殺人犯，不留痕跡全部滅口。
可這個猜想，已經完全超出秦澈所承認的範圍。他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相信人類的科學，年少時也曾經幻想過在未來的某一天，人類是不是會進化，變成一個更高級的生物體。
但幻想終究是幻想，那也是人類描繪的，自己腦意識中所期望發生的事情。能不能、可不可以、會不會，這都是需要經過時間考驗，還有科學家嘔心瀝血實驗下才有可能看得到。
現在眼前擺出的證據卻告訴他，現在科技已經可以達到那種水平，真的有人完成了這一項宏偉的實驗，并展現在世界所有人的面前。
他實在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也不願意相信真的有如此恐怖的事情将會發生在中國境內，他們即将面對，或者說已經面對的，不是正常的人類，以後從他們面前殺掉的人會越來越多，而他們只能無能為力就這麽看着一個又一個倒下去。
這實在是無法想象的後果。
想到這裏，秦澈猛然發現，他似乎遺漏了一個最重要的人，那就是黎川。當年的秘密任務，是不是就跟他這個猜測中的實驗有關？
因為牽扯的事情非常大，也很麻煩，所以鄧局跟胡局才絕口不提，顧瑤執意要往下追查，也被暗中看不見的力量阻攔。
如果如他猜想的這樣，那所有參與13年前秘密任務的人，死也要把這個秘密帶進土裏的行為，也就充分得到了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