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們可以, 稍微聊一聊？”
桐黎把手放下去，殺手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對這種危險人物拉開心理距離，“警官，我收回剛剛的話, 你确實值這個價。”
秦澈看着已經将繃帶全部染紅的傷口, 倒吸一口涼氣，難得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如果我沒猜的話, 黎川跟你做了交易，而且是你無法拒絕的承諾。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麽, 但我大概清楚, 能讓你這種人出手，承諾的東西, 肯定不是金錢。”
能達到這種實力的人, 金錢對他們而言, 就跟一堆廢紙沒什麽區別，他們想要的東西, 往往都是世界上極其罕見的物品，亦或者，是對自己非常有利的條件。
而眼前這個人, 明顯屬于後者。
但秦澈猜不出，黎川到底給對方開了什麽條件, 能讓一個人即便厭惡警察，甚至對警察有很大仇恨的人，會言聽計從。
最重要的一點, 眼前這個跟黎川百分之百相像的人，真的不是黎川嗎？
“我突然好像知道, 那個廢物為什麽會喜歡你了。”桐黎挑了挑嘴角，然後道，“所以，這種人就更應該去死了。”
秦澈雖然對前一句話感到非常開心，但後面一句話，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因為曾經對某個心儀之人愛而不得的原因，所以才會把怒火洩憤于無辜人的身上。
這實在有些操蛋了！
奈何秦澈偏偏對這張臉沒辦法生起氣來，只能在心裏罵自己色昏了頭，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當這個昏君！
桐黎不知道他此刻心裏在想什麽，他只知道，留着秦澈對自己威脅很大，甚至超過了螞蟥。秦澈不僅體格強，頭腦還異常的靈活，不過接觸短短十幾分鐘，秦澈卻已經能把事情的大概猜出來，要是繼續讓秦澈活下去，後面很可能對他的行動造成阻礙。
可如果他現在把秦澈殺了，雖然可以全身而退，但中國境內以後卻是容不下他。
他還能再去哪裏？
回金三角嗎？
不，那裏不是人應該待的地方，再來一次實驗的話，他無法确定自己的身體是否還能繼續承受改造并活下來。
T博士死了，螞蟥是一定會來找他，現在黃蜂也死了，那R計劃剩下的成員，包括螞蟥在內，就只剩下七個。
他們都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互相撕咬着對方的血肉，只有死了，才能徹底解脫。
秦澈看他在思考，說明兩人的談話還有戲，便繼續往下說：“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你剛才也說了，學長他喜歡我，那我肯定不會不顧他的安危。現在他不在這裏，你可以跟我說，他能幫你的，我也可以！”
“哦？警官這是要，紅黑兩道通吃？”桐黎冷冷抛出這一句。
秦澈愣了一下，也沒有想到對方的關注點竟然會是這個，笑了笑，“我要是想紅黑通吃，還需要等現在嗎？”
他要是想走犯罪這條路，比誰都有這個條件，但這身警服，還有身上背負的這個警號，時刻都在提醒着他——他不能，也絕對不可以！
紅線之外，等待的，只有一雙無情的手铐，和法律的制裁。
“而且，我這個不叫紅黑通吃，這叫努力策反，是警方向迷途知返的犯罪人員抛出友好的橄榄枝，明白嗎？”
“哦，是嗎？”
秦澈還想往下說，但桐黎顯然沒有這個耐心，上前再次掐住秦澈的脖子，這次沒有壓倒在床，而是直接提起來按到病房白色的牆上，“警官，這堆廢話，你選錯了合适的對象，”
話剛落，手上力氣突然加重，秦澈只覺得整個人呼吸困難，完全喘不過氣，額角的青筋也因為努力掙紮的原因微微凸起，臉色逐漸一白一青，跟瀕臨死亡的魚沒什麽區別，正在做最後無用的撲騰。
就在秦澈以為自己真的要完蛋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護士，請問今天送過來那個病患在哪個房間，他叫秦澈。”
“我們是刑偵隊的，他是我們隊長。”
是梁天跟苗研！
桐黎用餘光瞥向門口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麽，但秦澈清楚，如果等一下梁天跟苗研直接進來，那對方也一定毫不猶豫把兩人給殺掉。
“把我放了。”秦澈艱難擠出幾句話，“你把我放了，現在從這個房間離開，不會有人看到你來過。我保證，我不會跟任何人提起你的存在。”
桐黎收回視線，似乎真有在考慮，但手上的力量只增不減，像是硬生生要把秦澈的脖子給扭斷。
剛才能順利掙脫，已經是秦澈最後的一點力氣，現在的他，就跟農場裏即将待宰的羔羊沒什麽區別，只能等着被宰殺的命運。
“你現在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秦澈意識越來越模糊，但這件事跟黎川有關，他并不希望主動權落到其他人手裏。他想自己去查，查明白所有的事情都跟黎川沒有任何關系，也将埋藏了13年的真相，重新畫上一個句號，給所有那場行動的人，都能有重見天日的那天。
秦澈道：“你可能不會相信一個警察的話，但黎川，我決不會讓他出事，你可以相信我這一點！”
梁天跟苗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到兩分鐘，門外就響起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嘎吱——
門随之被打開。
苗研擡頭第一眼，迅速沖了過去，“秦隊，你沒事吧！護士不是說你的傷口已經縫合包紮好了麽，怎麽還會流這麽多血？！”
轉頭就向梁天喊：“天哥，快叫醫生！秦隊手臂大出血了！”
秦澈還沒從眩暈中緩過來，被苗研這麽一喊，差點沒直接過去，“別，別喊了……”
“秦隊，你說什麽？我聽不清楚，能再說一遍嗎？”苗研扶着他坐起來，“這好好的，怎麽突然出血了呢？”
秦澈耳朵還在嗡嗡的響，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傷口的問題，剛才就差一點，他能清楚感覺到對方發出的強烈殺意，格外純粹，并真真實實的。最後為什麽會松手，或者說，是什麽特別的原因才能讓一個準備殺人的人收手？
他不敢細想黎川到底開給對方什麽條件，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多少，只要想到這兩點，他整個人都變得急躁。
甚至是害怕。
從小到大，除了父母帶來的死亡讓他害怕之外，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
“我說，你可以稍微小點聲嗎？你秦隊他還活着，雖然只剩半條命，但你要是再大聲喊幾遍，他可能就真的要去見佛祖了。”
苗研“哦”一聲，立馬壓低了聲音，“那秦隊，你這個出血量太不正常啊，怎麽不早點叫醫生？萬一出問題了怎麽？！”
秦澈沒應她話，問：“廖隊現在情況怎麽樣？還有現場情況怎麽樣？”
苗研道：“廖隊長沒事，他就是暈過去而已。說到現場，我們趕過去的時候沒發現秦隊你人，還以為秦隊你被他們帶走了，就擴大範圍去追蹤搜索，結果有目擊者說那輛吉普車從橋上滾了下去，我們當時都吓壞了，可派蛙人去江裏一查看，秦隊你也不在上面。所以秦隊，你當時受了這麽嚴重的傷，跑去哪裏了？怎麽，我們都找不到你的人？”
秦澈下意識回避這個問題，轉移了焦點，“你的意思是說，吉普車從橋上墜下去，但并沒有在上面發現那名狙擊手？！”
苗研點點頭，“對。我們帶蛙人下去的時候，吉普車裏面确實沒有人，我們還去附近的建築工地上借了一輛升降機過來，撈起來後裏面确實沒人。還有，廖隊長那邊的人在吉普車裏發現了一部手機，還有一個iPad，但都進了水，還嚴重受到損害，不知道能不能恢複裏面的數據，得等一段時間。”
橋到江面的高空距離至少有一千多米，人坐在車裏直直墜下去，就算車窗都關緊，人有其他東西保護，可一旦落到水裏，水的壓力變大，人要想從車裏面死裏逃生，幾率幾乎為零。
更何況，那名狙擊手即便真從車裏面逃出來，身上不可能一點傷也沒有，而且手機跟iPad都在，這麽重要的東西，也不可能人逃出來，卻把東西落在那裏。
秦澈非常了解這些亡命之徒，這群人，哪怕自己死了，也不會把把柄留給警方，所有有關內部的秘密，對他們來說，甚至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所以，苗研現在所說的情況，顯然不符合常理。
卻聽到苗研擲地有聲道：“秦隊，我們抓到了那名狙擊手的同夥了。”
秦澈猛然擡頭，語氣有些不可置信，“抓到了？！”
“對，抓到了，送去廖隊那邊審訊。”苗研斟酌了一下措辭，道，“其實應該說是他坐在現場那裏壓根沒跑，好像是被什麽吓到了，我們抓他起來的時候，整個身體都是抖的，還一直胡言論語。我們都覺得他肯定是想裝瘋逃過法律的制裁，這種人見多了，才不會上他們的當！”
秦澈：“如果他不是裝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