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二天一早。
出乎意料的, 秦澈是第一個到。
就坐在刑偵隊門口的凳子上，翹着二郎腿，一只手纏着繃帶，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熱騰騰的豆漿, 嘴裏還咬着一個剛出爐的包子, 正吃的津津有味。
梁天幾個到的時候，險些以為自己遲到了, 直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才徹底松口氣。
“秦隊，你今天這是……怎麽了？”苗研鬥膽開口問。
秦澈放下豆漿, 将咬在嘴裏的面包拿到手裏, 哦了一聲，“怎麽, 你們好像對我來早點有意見？”
幾人都不說話。
其實不是有意見, 而是秦澈平時沒來這麽早, 他們就可以稍微偷一下懶，有時候還能在路邊攤上美美吃一頓豐富的早餐, 不用跟囫囵吞棗似的，邊咬着包子還一邊去看卷宗。
但秦澈來的早那就是另外一種情況。
他們必須要在秦澈規定的五分鐘之內吃完東西，一分鐘內上完廁所, 并且在十分鐘之內要看到他們老老實實坐在辦案室裏面，不能大聲說話, 可以聊案件，但不能說有關案件以外的事情，簡直恨不能把一切多餘出來的時間給他們安排的妥妥當當。
所有人欲哭無淚, 想發表點意見，卻又怕會被秦澈列為重點觀察對象, 天天被迫寫思想報告，瞬間夢回還在讀書時被論文支配的噩夢，也只能在背地裏默默吐槽。
“我，我們怎麽敢啊！”苗研心裏已經在紮小人了，看到繃帶，又忍不住嘆氣，“秦隊，你的手好點了嗎？”
徐蔚那兩天并沒有跟過去，看到秦澈受傷的手，整個人急得不行，“秦隊你受傷了？！怎麽回事？不是說過去只過去看看嗎，怎麽受傷了？誰幹的？兇手抓到了沒？！”
秦澈腦袋那叫一個嗡嗡響，一個鄧局都已經夠他受的了，現在又來一個徐蔚，比老狐貍還要啰哩啰嗦，他真的很想拿一根針線過來，直接每個人嘴巴都縫一個拉鏈，想聽講話的時候再拉開，多好。
“沒事，你小點聲，再喊大聲點，你可以給你秦隊準備棺材了。”秦澈差不多吃完嘴裏的包子，喝了一口豆漿後，問，“先別說這些，徐蔚，我不在的這兩天，有沒有發生其他事情？顧隊長她有沒有跟你們說什麽？”
徐蔚搖搖頭，“顧隊長倒沒跟我們說什麽，就是……”
秦澈：“就是什麽？”
徐蔚左右看了一圈，确認顧瑤還沒到，才敢說：“就是顧隊長她……好兇！咱們刑偵隊上下，陳主任跟趙副主任他們，都被顧隊長罵了一頓！秦隊，你都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我們才發現真的好難過嗚嗚嗚嗚！”
秦澈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嗯，有覺悟，不錯不錯。”
徐蔚本想上去給一個大大的擁抱，卻被苗研一把抓住給硬拽回來，訓斥他秦澈現在受了傷，再折騰幾下，又得該回床上躺着了。刑偵隊每天事情那麽多，幾乎快要處理不過來，秦澈在還能勉強撐一撐，秦澈要是不在，很多事情都沒辦法解決，他們有地都沒法哭。
聽到這話，徐蔚才把不安分的手放下去。
又突然想起什麽事，徐蔚道：“秦隊，對了，還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說一下，就是周子祺他妹妹周雪兒昨天中午來過，問我……不對，是問你她什麽時候才能進去見她哥哥一面，你昨天沒在，我就讓他今天再過來一趟。”
“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嗎？她養父母呢？”
“就她一個人。我也問過她，問為什麽不見你養父母，畢竟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走來走去不太安全，她就跟我說她養父母最近都沒空，只能自己一個人來。”
秦澈回了一聲：“行，我知道了，等一下你看到她進來，就讓她直接來找我。還有，你們吃完早餐，就趕緊開工，我們可能要去劉然老家一趟。”
梁天問：“秦隊，是不是那個馬仔開供了？”
秦澈搖頭，“如果開供的話，我就不會等到現在才跟你們說，先去忙你們的吧，有行動我會提前通知你們的。”
所有人拉聳着肩哦了一聲，不情不願提着還沒來得及享受的早餐上辦案室去。
過了一會，顧瑤就開車到樓下。
下車後身邊跟着兩個人，長相頗為年輕，其中一個手裏還提着一個黑色的箱子，看到秦澈後，都禮貌打了聲招呼。
顧瑤看到他受傷的手，有些錯愕，但立馬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看來秦隊長濱州之行并不順利。不過，我很疑惑，聽鄧局說，秦隊長你的身手非常了得，想必對方不是一般人吧。”
秦澈也沒什麽好隐瞞的，直接道：“我們遇到了狙擊手。”
“狙擊手？！”顧瑤有那麽一瞬間表情變了一下，但這微妙的表情轉瞬即逝，很快就恢複原樣，“境內管控槍支很嚴格，根本不可能出現狙．擊．槍這種槍支，他是境外過來的！”
秦澈突然想起昨晚黎川跟他交談時提起有關顧瑤的對話。
“顧瑤并不是你表面看上去那麽好應付，有些事情，你盡量少在她面前提。”
“怎麽個不好應付法？會比師兄你還不好應付？”
“我沒跟你在開玩笑。她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生，思維非常敏銳，能從微乎其微的細節中察覺出別人無法察覺到的問題，并迅速以此作出最佳判斷。我們九個人當中，她是唯一的女生，按照智力排名，她僅次于我。所以，你跟她說話，最好不要有所猶豫。”
“明白。”
現在看來，确實不是太好應付。
不過也是，能進公大少年班的人，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秦澈問她：“顧隊長為什麽會覺得是境外過來的？就沒有可能是境內的恐怖分子通過某種渠道購買來的槍支？”
這麽一問，顧瑤更加肯定自己的答案，解釋道：“第一，他要殺的對象是秦隊長你，第二，秦隊長你還活着，但受了傷，第三，秦隊長你現在還站在這裏，兇手卻還沒抓到。雖然我不知道秦隊長你在濱州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秦隊長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你們遇到的對手非常難對付，并且給你們造成前所未有的打擊。”
秦澈忍不住在心裏給顧瑤豎起大拇指，也能理解鄧局為什麽無論如何都不允許她繼續查下去的原因，就以顧瑤這種頭腦，估計不用一周的時間，就能把事情所有的脈絡完全都摸清楚。不管是關于十三年前的計劃，還是關于背後的主謀Ｋ老板，說不定連黎川父親，黎陽的死都能全部翻起來。
這對顧瑤來說，無疑就是一道催命符。
正應了那句話，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所以有關卡拉開供出的所有事情，他都不能跟顧瑤講。
“确實境外的狙擊手，我們已經安排人手秘密進行調查，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傳回來。”秦澈趕緊扯開話題，看向她背後那兩個年輕的刑警，問，“他們兩個是……？”
顧瑤道：“我左右手，秦隊長你叫他們小餘跟烈風就行。”
秦澈還是很好奇那個箱子裏面得東西，猜道：“槍？”
顧瑤點點頭，“昨晚鄧局給我發了緊急消息，沒有明說，大概是因為你被打傷了，對方手裏有槍，擔心我有生命危險，就讓我連夜趕回江州帶過來，希望不要用上。”
兩人又聊了幾句，差不多二十幾分鐘後，周雪兒一個人打車來到刑偵隊樓下。
這會所有人員已經全部到齊，除了黎川請假之外，幾乎都在埋頭拼命查找有關案件的線索，根本沒人注意到她的到來。
周雪兒卻也不着急，在外面逗留了一會，還跟沿路小攤的老板買了一根糖葫蘆，美滋滋站在那裏吃完，然後才慢悠悠推門走進去。
負責接待的刑警一下子就認出她，趕忙上前去問：“小朋友，今天又來找秦隊長嗎？”
周雪兒拼命點着頭，還不忘舔着手裏買來的另一根糖葫蘆，“那刑警叔叔，秦隊長他今天在嗎？我什麽時候能見到我哥哥呀？”
負責接待的刑警不方面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安撫道：“小朋友你放心，秦隊長他今天在，至于什麽時候才能見你哥哥，我相信，應該快了。”
周雪兒不哭也不鬧，聽完負責接待刑警的話，也只是稍微皺了一下眉頭，“那好吧，謝謝警察叔叔。那我要在這裏等秦隊長他麽？”
負責接待的刑警擔心她不知道哪裏跟哪裏，便示意她跟着一起走。
五分鐘後，兩人來到單獨的接待室。
秦澈就坐在椅子上看卷宗，看到兩人進來，就把手裏的卷宗放下。
“秦隊，周雪兒她來了。”
“秦隊長你好。”
秦澈起身走過去，然後在周雪兒面前蹲在，“你一個人過來嗎？”
周雪兒點點頭，“我現在的爸爸媽媽最近很忙，沒空送我過來，只給了我一些錢，我就自己打車過來了。”
“真棒。”秦澈摸了摸她的頭，正好這幾天批準也下來，便道，“那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你哥哥。不過在見你哥哥之前，你得答應叔叔一件事。”
周雪兒眨着那雙布靈布靈的大眼睛，非常聽話的問：“秦隊長你說，只要能見哥哥，雪兒都答應你。”
秦澈輕聲道：“是這樣的雪兒，你哥哥做了錯事，他現在是重點看守的對象，所以等會去見他呢，你只能在外面給他打電話，叔叔希望你不要太難過，可以做到嗎？”
周雪兒依舊是乖巧點頭，“放心吧，雪兒會很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