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無疑給本來就複雜的案子增加到另一個難度, 秦澈從來沒有這麽煩躁過，整個人從內到外都在冒火，卻又不得不要壓下去，手緊緊攥成拳, 最終只輕輕落在椅子上。
黎川很快就察覺到他的情緒, “顧瑤那邊出事了？”
秦澈深呼吸一口氣，等胸口的怒氣稍微平複一點, 才道：“周雪兒被綁架了, 就在刑偵隊門口。”
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誰都被打的措不及防。
黎川沒說什麽, 看了一眼陳春霞, 後問：“繼續審，還是先把人找到？”
秦澈思考再三, 道：“繼續審, 但人命為大, 周雪兒的事我等一下跟顧瑤說，讓他先救人, 至于朱勇跟金鳳蓮，就交給梁天他們去追蹤。”
“不，先去抓朱勇跟金鳳蓮。”
“但是周雪兒……”
“對方的目标我要是沒猜錯, 應該是周子祺，所以周雪兒現在是安全的。”
秦澈有想到這一層, 可他還是不太理解，“如果他們的目标是周子祺，綁走周雪兒難不成只是想讓警方把周子祺交給他們？可是周子祺現在的情況來講, 已經完全是一枚棄子，讓警方把周子祺交給他們有什麽用處？想要滅口？”
黎川暫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這麽做确實有點太多餘，更何況周子祺內部的事情壓根不知情，滅口跟不滅口沒什麽太大區別。
可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呢？
“你覺得周子祺被審訊時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黎川擰着下巴思考道，“就根據你十幾年的刑偵經驗還有審訊經驗來看，說的那些話有沒有破綻？”
秦澈在其他方面不敢說，但審犯人這一塊，他還是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周子祺應該是不認識那群孫子，審訊過程我問了很多細節，但他一個都回答不上，就算他是裝的，也不可能對任何疑問沒有一丁點反應。”
黎川沒有懷疑秦澈的能力，他只是覺得周雪兒這時候被綁架，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可又說不出這種微妙的突兀感，“你也不用着急，等審完陳春霞，我跟你一塊去一趟劉然的老家。”
秦澈道：“你要去找他們藏屍體的地方？”
黎川點頭，“劉鑫跟齊少華既然是自己找上那些人，就足以證明他們兩個也不是傻子，還有他們夫妻倆臨死前接到的那一通電話，我猜應該是劉鑫跟齊少華夫婦倆人走投無路後打過去的，比如要讓對方幫自己逃離出境，其中肯定也會拿一些事情去威脅對方。但很可惜，從他們夫妻倆開始參與進這樁生意開始，那群家夥就已經想好怎麽處決他了。所以，劉鑫能威脅的東西，肯定還藏在他老家。”
“那我們更要趕在那群孫子之前過去！”秦澈焦急道，“現在就去，就我跟你！”
有了之前的遭遇，黎川變得更加謹慎，他并不認為現在就是合适的時間，“秦澈，如果我讓你怎麽做，你會聽我的嗎？”
秦澈愣了一下，沒說話。
但就這短短的數十秒，黎川已經清楚他心裏的想法，卻也不覺得有什麽，秦澈現在是隊長，要是同意他的話，反而才有問題，“你不用着急，現在着急的是他們，而且，你說你在江裏并沒有找到那名狙擊手，他極大可能還活着，要是只有我們兩個過去，我們不會再像濱州那麽幸運了。”
提到這點，秦澈腦海裏不自主又浮現那個跟黎川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世界上能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除非是雙生子，或者特意去整容，才有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根據廖峰跟鄧偉良的話，黎川并沒有雙生子兄弟，那就只剩下整容這一塊。
可對方為什麽要整容成黎川這個模樣？
愛慕者？
效仿者？
還是有其他更可怕的秘密？
比如……想徹底代替這個人？
秦澈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那個男人實力非常強，槍法在那名狙擊手之上，要是真想代替黎川，根本不是什麽困難的事，黎川自己一個人住，想動手機會多的是。
要是以上兩種想法都不是，那到底會是因為什麽？
黎川看他神情很焦慮，轉身給他倒了杯熱水，“你現在着急也沒用，冷靜下來想個周全的計劃會更好。”
秦澈接着他的話問：“你覺得我下一步該怎麽做？”
黎川遞熱水的手頓了一下，“先把水喝了吧。”
秦澈十分聽話一口氣喝完，“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黎川轉身看向陳春霞，“等。”
這麽一轉身，陳春霞心虛把頭又低下去。
苗研把她的手機給拿過來，不給她任何停歇的機會，繼續問：“據我們黎法醫的鑒定結果，你丈夫，也就是朱勇手上的繩子捆綁痕跡是在他去警局碰到我們前幾天才有的，傷痕還很新鮮，如果像你剛剛所說，他是在工作的時候不小心被繩子纏到勒成這樣，三周前的勒痕應該消失的差不多，并且呈現紫紅色，怎麽還是黑紫色的呢？”
陳春霞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神色更是從剛才的輕松，慢慢轉化為緊繃。
等了許久得不到回答，苗研只能再說一些狠話。
“陳女士，請你好好配合警方的問話，如果你再撒謊的話，我們只能按照正規程序請你去刑偵隊一趟了。你應該知道，去到那裏的話，就不是你願不願意配合的問題了。”
“我，我才不要跟你去警局！我兒子還在醫院裏，我是他們媽媽，你們就算是警察，這麽做，根本就是沒人性，以後是要遭雷劈的！”
“遭雷劈？”
“對，沒人性的人，就是要遭雷劈！死了到閻王爺那裏也要下油鍋的！”
“砰！”
苗研一直壓着的火氣，終于再也忍不住，“你是媽媽，難道那些無辜被殺害的孩子就沒有媽媽？！你孩子是受害者，所以我們現在就是在幫你緝拿受害者歸案，可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在包庇你的丈夫謀殺你的女兒，你明明知道卻依舊不肯配合警方的問話，你自己心裏問問自己，你這一聲媽媽你配嗎？！”
要是換做平時，秦澈肯定會當面訓斥苗研一頓，但陳春霞的表現，一開始就不應該溫柔。
陳春霞被這麽一吼，又覺得傷心又覺得委屈，轉身就跟秦澈哭鬧起來。
“你是他們兩個的隊長是吧，你們警察就是這麽對待受害者的嗎？你們警察這麽有用，那就去把孩子他爸給抓回來啊，現在在這裏吼我做什麽？是為了展現你們的無能嗎？！”
“那陳女士你現在的意思，是拒絕配合警方調查審問，對吧？”
陳春霞讪讪閉上嘴，想起剛才苗研的話，氣勢瞬間就蔫下去，“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到底還想怎麽樣！”
秦澈幹脆也在旁邊坐下來，盯着她道：“她剛才已經問的很清楚，朱勇是不是被綁架過？”
陳春霞眼看瞞不住，不得不點下頭，“對，就是在警局碰到你們的前一天，他被那個叫凱哥的人直接綁走了。”
秦澈道：“你不是說你丈夫是跟他們一起做生意的嗎，為什麽又突然要把朱勇綁走？”
“因為孩子他爸拿了他不該拿的錢。”陳春霞回憶道，“孩子他爸被綁走的時候是晚上，八九點那會，那名凱哥就帶着他的馬仔過來，有十幾個人，個個身強力壯，而且它們拿着的不再是鋼管，是，是槍。”
“槍？什麽樣的槍？”
“天太黑我看不清楚，都是短．槍，就是像電視劇播放的那種。他們一進門就直接沖着孩子他爸舉槍，擔心我們一家人會跑，把能逃跑的路口都堵死，還把我跟孩子鎖到房間裏，又擔心孩子會哭，還給他們打了安眠藥。”
“他們當時都對朱勇說了什麽？”
“就是在跟孩子他爸要錢，說，要是孩子他爸不把那些錢給吐出來，就要一槍崩了他！”
“要多少錢？”
“好，好像三百多萬。”
“三百多萬？”黎川疑惑道，“朱勇不過是一名底層的員工，有能耐吞掉三百多萬？還有，那名凱哥有沒有說朱勇怎麽吞掉的？”
陳春霞解釋道：“那名凱哥當時是這麽說的，他說老板給他們發的是現金，整整一箱子的現金，一共一千萬，說等這筆生意成了，那位老板還會給他們一個億的分紅。像孩子他爸這種員工，只能拿個幾十萬，可是他見錢眼開，把老板讓他發給其他員工的錢都拿走了，那位凱哥是替老板過來拿錢的。”
秦澈剛好也有一個疑惑，問道：“他們為什麽不直接把朱勇給殺了？”
陳春霞搖搖頭表示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們說完這些，也沒打孩子他爸，就這樣把帶走，然三天後，他們就把孩子他爸給放回去。哦對了，當晚那名凱哥有提過那位老板是誰，不過只有一個姓。”
秦澈道：“姓什麽？”
陳春霞很确定說：“姓沈。那名凱哥似乎跟他關系不錯，還稱呼他為沈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