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桐黎陷入沉默, 像是在考慮,也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他給做掉,總之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桐黎把手.槍放下去, 轉身走幾步就背對着将手.槍丢回到他的腳下。
選擇已經很清楚。
秦澈擡頭欲言又止, 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果然, 最終還是私念占據了上風, 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話,還真不是空xue來風。
“說實話, 我非常的讨厭你。”桐黎突然開口, “但對比起那些家夥,你更有留下來的價值。”
秦澈苦笑道:“那還真是我的榮幸。”
侗黎卻底下頭看手上的手表, “不過在這之前, 你還是先證明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吧。蟻後死了, 你那個小女警能不能撐住,可全要看警官你的能力了。”
秦澈心頭一驚, 拿起手機就想給苗研打電話,但電話語音那頭一直顯示無人接聽。
他明明讓苗研在醫院看着陳春霞,是絕對不可能抽身去其他地方, 如果人是在醫院被綁架,那就更不可能, 醫院人多,那群家夥是不敢動手。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難不成……是陳春霞?!
秦澈手握成拳狠狠砸在水泥牆壁上,轉而按剛才號碼打給程衍, “老程,你現在是不是根據我手機的定位在工廠來的路上?”
程衍就知道秦澈肯定能猜出來, 也沒有再可疑敷衍,道:“是啊,怎麽了?聽你的語氣,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
秦澈焦急道:“你現在讓人馬上定位苗研的手機,看她人現在在哪裏!”
“定位那個丫頭的手機?”程衍眉頭皺下,“那丫頭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秦澈也沒有時間去确定具體發生什麽事,只能長話短說:“苗研被那些家夥給帶走了,陳春霞果然有問題,你們速度一定要快,否則我猜,他們很可能直接把苗研做掉!”
與此同時。
江城市。
三橫路高速公路。
顧瑤跟梁天押着朱勇和金鳳蓮準備回刑偵隊審問,但顧瑤有種直覺,如果等回到刑偵隊再提審朱勇母子倆,可能會來不及,便直接在車裏就地審問。
“朱勇,說說吧。”她解開安全帶,跟後座的烈風迅速調換了位置,“你們現在是畏罪潛逃,如果好好配合警察,或許還能戴罪立功。要是依舊冥頑不靈,非要一條道走到黑,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朱勇跟金鳳蓮緊緊貼在一起,可能是擔心金鳳蓮身體出問題,朱勇伸手搭在她的手掌心上,安慰道:“媽,你別怕,還有我在呢。”
金鳳蓮也沒有了之前在警局撒潑打滾的氣勢,因為害怕,手抓得特別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雙眼就這樣盯着朱勇,幾乎寸步不離。
“人吶,果然還是不能做虧心事,終究還是逃不過天的眼睛。”
顧瑤糾正道:“有覺悟,很不錯。你說的對,但不是逃不過天的眼睛,而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朱勇卻笑了。
“很好笑嗎?”
“不好笑,但是警官,如果不是因為還有我媽在,你們絕對抓不到我。”
“你确定?”
“也許吧。”
顧瑤沒那麽多時間跟他一直在瞎扯好,直奔主題,“你女兒是怎麽死的?不對,我應該換一個問法,她是不是被你親手送給那些畜生的?”
朱勇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如果我什麽都交代了,你們是不是能對我跟我媽判輕點?”
“這就要看你交代的線索有沒有價值了。”
朱勇道:“我沒想要殺我女兒,我疼她還來不及,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把家底花光給她去治心髒病。警官你們可以想想,我真要拿她去換錢,還用得着現在嗎。”
顧瑤這種犯人見多,一個個都說自己被逼無奈,但事實上,就是為了給自己犯下的罪惡找借口,“因為以前換的錢,沒有現在多,不是麽?”
朱勇沉默了十幾秒,粗糙的臉上露出一種身為人父的悲哀,“可能,是這樣吧。”
梁天插話道:“那可是你親生女兒,你怎麽下得了手?!”
“可是我有什麽辦法!”周勇激動喊起來,“她已經花了我那麽多錢,幾十萬幾十萬的花,每天都要吃那個死貴死貴的藥,一瓶就要好幾千!我的工資每個月才多少,五千!警官,家裏的開支全都靠我一個人!你們以為我一開始不想治好她嗎,可是沒有用!無論吃多少藥,她都沒有一絲好轉,甚至那些騙錢的黑醫還說,這個病要伴随她一輩子,只要發作,就必須要吃藥,要麽就得重新換一顆與之匹配的心髒,老子花了那麽多錢,結果就得到這兩句不鹹不淡的話,他媽這根本就是在騙老子!”
梁天道:“你覺得那家醫院騙你,你可以帶着你女兒去更好的大醫院啊,怎麽,她是牲畜嗎?你想不要就不要,那生的時候你怎麽就想生了?!”
朱勇辯解道:“不是我想要把她生下來!是那個婆娘非要把她生下來!我帶她去醫院作檢查的時候,醫生都已經跟他說明白了,這個孩子心髒不太健康,要是執意生下來,以後只能成為我們的累贅。但那個婆娘死活不肯做流産,還用死來威脅老子,都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因為她,老子壓根不用為了給她治病花這麽多錢!”
“我不知道那個婆娘怎麽跟你說的,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最好不要相信她的話,否則的話,你們警察肯定會後悔的!”
梁天跟顧瑤對視了一眼,立馬就察覺出事情的不對勁。
如果朱勇不喜歡陳春霞,故意這麽編排,倒也很正常,畢竟有一句話說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是現在問題是,夫妻倆人都有包庇罪,這樣說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更何況要是說假供,那罪加一等,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這麽做。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顧瑤問。
朱勇道:“那個婆娘,你以為她很為我們的孩子着想嗎,我告訴你們,她比我還要狠!她自從知道我為什麽能賺這麽多錢之後,就天天在老子面前旁側敲擊,還想着要把老子的香火給斷了,要不是看在夫妻的份上,老子早就弄死她了!”
梁天問:“既然你那麽在意你的香火,那就解釋一下,你為什麽要對你那兩個孩子下死手吧。總不能,是刀子自動插到他們身體上的吧?”
朱勇瞬間被噎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低着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金鳳蓮畢竟是從封建吃人的時代過來的,對孫子繼承香火的事情看的尤其重要,甚至比自己的命還重要,此刻對自己兒子這種做法也抱有疑問。
她住着朱勇的手使勁搖晃,問:“對啊兒子,到底是問什麽啊?!那死丫頭死了便死了,可是他們兩個可是我的寶貝孫子,你,你到底為什麽非要置他們于死地啊!你說話啊!”
朱勇依舊在沉默,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金鳳蓮搖晃的力度加大,“兒子,你開口說話啊!到底是為什麽啊?!他們可都是咱們朱家的香火,難道你就這麽人心看着咱們朱家香火斷了嗎?!”
朱勇最終受不了,不耐煩道:“對,是我動的手,我根本不是擔心那些人會找上門來,就算是要滅口,那也是只滅我一個人,我動手的原因很簡單,那個女人以為我會被,竟然想着等我死了,她就帶着我的兒子去改嫁,然後喊別人作爸。那可是老子的兒子,那個臭婆娘怎麽敢!所以,就算我朱家香火斷了又怎麽,也總比讓我兒子喊別人作爸要強!那個臭婆娘,想的還挺美的,我就是要告訴她,想讓我兒子喊別的男人作爸,她想都別想!”
梁天的拳頭不自覺握緊,他很想在車上直接給朱勇來一拳,但最終作為刑警的修養還是克制住了,只揪着朱勇的衣領狠狠道:“就因為這一點,就因為這一點就想把自己的親生孩子給殺掉,他們才多少歲?你真是連畜生還不如!”
朱勇被梁天這個氣勢給吓的不敢動,拼命給自己辯解道:“警官,你教訓是這麽說,可是如果你有一天也當爸了,你能容忍你的老婆帶着你兒子嫁給別的男人?你會容忍你的親生兒子叫別人爸爸?大家都是男人,我不相信你不會生氣!”
梁天額角青筋暴起,顧瑤情況不對,還是出手把梁天給攔下來,“冷靜點,別被他把情緒帶上去。”
顧瑤拍了拍他的肩,對着朱勇說:“我不想聽你這些所謂的借口,換一個話題,我剛才也說了,你要想戴罪立功,就說點有價值的線索,這些東西我們自己查也能查得出來。要是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那不好意思,恭喜可以享受挨槍子的滋味,人生就這一次,也挺光榮的。”
朱勇想了想,道:“我想起來了,有一件事對你們肯定很重要,你們不是一直在找那些人偶娃娃嗎,我偶然聽凱哥跟老板打電話,他們今天就要把所有制好的人偶娃娃全部運輸出境。對,就是今天!”
顧瑤神情三百六十度改變,起身直接揪住朱勇的領子,質問道:“今天?!你到底還偷聽到什麽,趕緊說!”
朱勇被揪的快要喘不過來氣,斷斷續續道:“我就是偷聽到這麽多,後面,凱哥的人回來了,我只能馬上離開。還有,他們擔心坐飛機出意外,走的是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