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但要是按照目前的監控錄像跟口供, 又證明這五個人可以排除在犯罪嫌疑人之內，沒有足夠的證據，無疑這幾點是最能讓這幾個人置身之外的完美證明。
當然，其他來過KTV人員也并非沒有作案的可能, 後廚不是什麽特別的地方, 如果有人趁機，趁所有人都不在的情況下, 監控也沒有開的情況下把被害人扛到後廚這裏來, 也不是不可能。
“這家KTV是全天營業的嗎？”秦澈問。
“那倒沒有，他們有下班時間。”程衍翻開口供那一頁, 道, “這家KTV有合法的營業執照，但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最晚開到淩晨五點就關門, 早上是十二點上班, 他們有值班表格，我都讓人一一核對過, 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但KTV這種地方你也知道，魚龍混雜，要全部都篩查的話, 難度比較大，還需要一點時間。”
秦澈看着他, 眼神似乎有些不解，“這有什麽難度的？直接排查跟霍宗泉有關聯的人不就行了？”
但這話一出口，秦澈自己都沒底氣。
霍宗泉既然身為藝術家, 又曾被邀請到世界各地過，那有關聯的人肯定是數不勝數, 別說是逐一排查，人能不能全部找得齊都不一定，這跟大海撈針沒什麽區別。
程衍半只胳膊搭在秦澈的肩膀上，眼神盯着他，呵呵道：“說啊，怎麽不接着說了？咱們秦大隊長說的如此輕松，想必嫌疑人是誰一定是有眉目，我相信，在我們尊敬的秦大隊長帶領下，這個案子不到一天的時間鐵定能破，對不對？”
秦澈下一秒就把他推開，還十分嫌棄似的拍了拍被程衍胳膊搭過的地方，道：“有時間在這裏說風涼話，看來我尊敬的程大隊長并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忙啊，要不，我跟胡局建議一下，多派一些任務給你，順便把這幾年需要的任務都刷上去，怎麽樣？”
一聽到任務這兩字，程衍頭皮就開始發麻，恨那些販毒分子更是牙癢癢的，“別，現在的任務量我都快要喘不過氣來，要是再多點，你直接把我埋了算了。”
兩人正互相揶揄着，梁天就跑過來。
“秦隊，黎法醫到了。”
秦澈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但又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只能微微勾起點唇，然後一個人從廚房走出外面迎接。
袁昭還不明所以，疑惑道：“秦隊他……我怎麽感覺他今天不太一樣？”
“小袁昭，哪裏不一樣了？”梁天明知故問。
袁昭撓撓頭，“秦隊之前辦案的時候，聽說從沒不會自己一個人離開屍體，今天怎麽突然就沒愛了？”
程衍拍着他肩膀，一臉老父親的模樣，“屍體哪有自己男朋友重要，你秦隊長他早就移情別戀了，怕是不久之後，咱們要随份子錢咯。”
“啊？！秦隊長有喜歡的人了？！”袁昭後知後覺，道，“哦，我知道是誰了，但，但這進展未免也太快了點，我是不是因為很久沒露臉的原因，錯過了什麽重要的場面嗎？！”
原來當時徐蔚沒有騙他，秦澈真對黎川有其他方面的想法。但袁昭記得兩人曾經還是處在水生火熱的狀态，怎麽去執行個外勤任務，進度條就直接拉滿了？
身為每時每刻都在想着該怎麽樣為醫學奉獻自己一生的袁昭，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人與人之間這種複雜的情感問題，甚至還覺得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有種想要躍躍欲試的沖動。
但這份沖動很快就被秦澈那花枝招展，猶如孔雀開屏的姿态給徹底打破，第一，他不是黎川，人格魅力還達不到讓人成為舔狗的程度，其次，他也不可能做到秦澈這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開屏的程度，這比讓他穿女裝到大街上跳一圈舞蹈更高難度。
總結下來，他還是乖乖把自己身心都奉獻給醫學界吧，說不定死了之後還能流芳千古呢。
“屍體呢？”
“後廚。”
幾人聽到兩人的聲音，不約而同朝廚房外面的方向看，出乎意料的是，兩人的态度跟以前并沒有什麽區別，黎川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甚至可以說毫無感情可言。
這讓程衍不得思索起來，“他們兩個……吵架了？”
梁天道：“沒有啊，今天……咳咳咳，秦隊還因為跟黎法醫在家裏……咳咳咳，你們應該懂得吧，開會遲到了，鄧局很生氣，還在辦公室罵了他一頓。所以，他們兩個肯定沒有吵架。”
袁昭不解問：“那，那不應該啊！沒吵架兩人語氣怎麽這麽不對勁？”
“這你小孩子就不懂了吧。”程衍摟着他胳膊，像一個資深的情感大師，淡淡脫口而出四個字，“這叫——情趣。”
袁昭恍然大悟，微微紅了臉，“看不出秦隊長，還，還這麽會玩……”
程衍豎起食指搖了搖，道：“你秦隊那不叫會玩，他純粹就是悶騷，只不過呢，平時沒在你們面前表現出來，現在遇到心儀的人，就直接現原形了。”
“什麽現原形？”
秦澈遠遠就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推開門發現果不其然，“老程，在背後議論我什麽呢，你嫉妒就直說！”
程衍放開袁昭，揮了下手，“切，誰嫉妒你了？！別以你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ok！”
兩人拌着嘴，黎川進來之後瞬間就安靜下來，空氣就像被抽幹了一樣，幾人愣是不敢再繼續往下說。
“屍體的位置有人移動過嗎？”黎川邊戴手套邊問，“程隊長，嗯？”
程衍這才反應過來是問自己，趕緊回答道：“還沒人動過！我就只是讓他們拍了個照，其他都是原封不動的，就是擔心會破壞現場，所以什麽都沒讓他們動。”
黎川朝他點了下頭，戴好手套跟口罩後就往廚櫃的方向走，袁昭跟在後面。
在靠近的那一瞬間，腐爛的屍臭味瞬間撲鼻而來。
但對黎川這種跟屍體打了十多年交道的人來說，早就習以為常，跟小攤販賣的臭豆腐沒什麽區別。但對袁昭來講，這就是直接讓他喝臭水溝裏的水無差，那種味道，只要稍微一想，袁昭感覺整個人的胃都在不停的翻騰，卻偏偏還要忍着不能吐。
“先把他給擡出來吧，在裏面也沒辦法觀察屍體的情況。”
“好。”
袁昭屏息凝氣把手伸到屍體的腳下，眼睛往上擡，盡量忽略屍體身上那些正在緩慢蠕動的蛆。
然而他的手剛要觸摸到霍宗泉的雙腳，就被黎川一下子給抓住。
袁昭不得不被迫轉過頭，不解問：“前，前輩，怎麽了？”
黎川把他的手給拍開，一個人慢慢伸手将霍宗泉暴露腰身敞開的襯衫給撥上去，看到腰身糜爛，猶如菜花的痕跡，他登時就皺起眉頭。又因為不太确認，黎川伸手小心翼翼打開霍宗泉的口腔，裏面舌頭部分已經呈現潰爛狀态，不需要任何化學确認，這已經足夠明顯。
這是黎川最不願意碰到的一種屍體——患有艾滋病的死屍。
“除了袁昭，其餘人現在、立刻出去！”黎川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直接帶着命令口氣重複，“先出去！等會我再跟你們解釋。”
這種口氣足以說明事情不簡單，四人的表情瞬間進入警惕狀态，但都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站在旁邊的袁昭更是戰戰兢兢問：“前……前輩，怎麽了？是屍體身體裏……有炸．彈嗎？”
程衍立即反駁道：“炸．彈？不可能的，要是有炸．彈的話，早就炸了，這屍體放這裏邊都多少天了。”
秦澈想走過去跟着看看，但才剛邁開腳就被黎川呵斥住，“站在！別過來！”
他側着臉問程衍：“确定屍體沒人碰過對吧？”
程衍非常确定回答：“沒人碰過，是我帶着他們進來的，不對，我的人确實沒人碰過，但第一目擊者可能有接觸過，等會我去問問。”
黎川頭疼解釋道：“他是一名艾滋病患者。”
這個詞一出，所有人的神情瞬間猶如墜入冰窟，秦澈整張臉更是變得蒼白無色。
艾滋病患者本身就帶着艾滋病病毒，平時一個不注意就非常容易形成傳染，但因為人是活着的，病毒還只是限于體內，不會在空氣中傳播開。但這個艾滋病病人一旦死去，病毒就會通過皮膚潰爛的地方傳播到空氣中，從而導致接觸過的人會被感染艾滋。
“外面就麻煩你們了，速度盡量要快。”黎川擡頭看着袁昭，欲言又止，但還是沒有讓袁昭離開，“等會跟我把他擡出來，動作要放慢，盡量少呼吸，不要說話，我的話你記下來了嗎？”
袁昭的身體開始不自覺顫抖，他是學醫的，懂得艾滋病這三個字對法醫來說是怎麽樣的噩夢。
他們不害怕碎屍，不害怕離奇詭異的屍體死狀，更不害怕那些撲風抓影的駭人聽聞，最害怕的事情，反而是傳染病，比如艾滋病，只要被感染，就算是法醫，也要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