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殺一個活人很容易, 就一把刀的事情,殺完并抛屍,那就更簡單,只要有交通工具就行, 再找一個偏僻沒有人沒有監控的地方, 随手那麽一扔,就能完成所有過程。但簡單歸簡單, 如此簡單的殺人方式必然有它的弊端, 那就是很容易被警方抓到的,因此, 如果一名兇手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并且還能讓警方無法在短時間內抓到人,就只有一種方式——碎屍。
把被害人殺掉, 再切成小塊, 或者更沒人性的做法, 把屍塊煮熟,喂給流浪貓狗吃掉, 身下的人體骨頭再借助一下現在的機器,攪碎,磨成粉, 從此這個被害人,就相當于在這個世界蒸發了, 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又是碎屍……”秦澈頭疼想去掐眉心,被黎川抓住手後才發現自己戴着手套,剛才還摸了死者的衣物, 黑乎乎一片,髒的很, 便趕緊放下來。
袁昭一聽到這個詞就頭皮發麻,抱着身體哆嗦了一下,皺着眉頭道:“這這這也太變态了吧!有天大的仇恨也不過如此吧,她就不會感到害怕嗎?那可是活生生的人肉啊!”
黎川反問他一句:“你以前在學校解剖大體老師的時候,面對他們會感到害怕嗎?”
袁昭毫不猶豫回答:“肯定害怕啊!那可是人,不是畜牲。而且,就算是畜牲,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下手的時候,不怕你們笑話,其實我還是有點害怕的。”
“那現在呢?還會那麽害怕嗎?就是面對屍體的時候。”
“現在的話……沒那麽害怕了,一開始可能有點,現在習慣了。”
袁昭回答完這句話,後知後覺就明白黎川問這些話的內在含義,恍然大悟道:“前輩你的意思是,衛卓不是她殺的第一個人?!更不是她進行碎屍的第一具屍體!”
秦澈補充道:“也可能跟之前推測一樣,兇手職業或許是關于解剖類,一回生二回熟,什麽東西接觸久了,都不會感到害怕。”
人就是這樣,不會對什麽東西産生絕對的害怕,如果還有,那就說明接觸的不夠,就像某些東西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産生質變,這是同樣的道理。
兇手長時間接觸各種屍體,不一定是人的,但肯定會是帶血的死物,在這種環境下不斷被熏陶,長此以往,從某個角度來講,人對兇手而言,已經不再是人,跟那些被宰殺的牲畜差不多。
袁昭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但一般人不會這麽想吧,你看那些醫生,還有法醫,見多了屍體,反而對生命更敬畏了,我還是覺得,這兇手就是單純的變态,心理嚴重扭曲,才會這麽慘無人道。”
黎川沒反駁他的話,但也有自己的見解,“她未必是心理變态或者心理扭曲,按照這個案子走向的話,應該是另外一種可能。”
“情殺。”秦澈脫口而出。
“對,情殺。”黎川順着他的話往下講,“無論關于霍宗泉,還是被大火燒死的王晨,再加上如今下落不明的衛卓,他們幾人之間都有一些不能言說的桃花豔聞,而且為了不讓人知道,都對此進行了刻意隐瞞,所以我猜,兇手周旋在這幾人之間,很可能是情殺。”
秦澈拍了拍手中的灰渣,沒燒微挑,“情殺的話那就很好辦了,只要通過他們的人際關系排查,應該很快就能鎖定犯罪嫌疑人。不過,我在想,這次案件是不是太簡單了點,怎麽感覺有點不太現實啊。”
“簡單不好麽?”袁昭道,“要是每個案子都像之前那麽變态,那得死多少人啊!”
卻聽黎川有同樣的感覺,“我也這麽覺得,案子估計沒有這麽簡單。”
要是單純的情殺,兇手根本沒必要特意找個替身過來,這不僅會給自己留下隐患,而且警方一旦介入,很快就能找到突破口。就目前的一系列的證據表明,兇手做這些都是有計劃的,并不是盲無目的一通亂殺,繼而能說明一件事,兇手從動手那天開始,就已經做好被警方追查的準備,心裏篤定警方一定查不到自己身上來。
或者換另一個說法,兇手對自己殺人的手法非常胸有成竹,甚至肯定自己不會給警方留下任何證據。
“為什麽你們都這麽覺得?”袁昭還是不太明白,眼前擺出來的事實很清楚,只要稍微一查,抓到兇手是毫無疑問是事情。
黎川沒有跟他解釋,只是說:“好好學,沒事多看一些案子分析你就明白了。聊天暫時就聊到這裏吧,開始幹活。”
袁昭只能先打住,拍着胸脯笑道:“前輩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學的!”
秦澈起身,“那行,你們忙,我去看看車裏面的情況。”
黎川:“去吧,別讓陳主任他們等太久。”
寶馬車燒得太嚴重,裏面的東西幾乎都燒粘到了一起,根本分不清物品什麽是什麽,陳砺峰帶着痕檢科幾名人員在車上一通巴拉,但收獲甚微,而那些對案情比較有幫助的直接證據,更是一點都沒有。
“唉——”
陳砺峰站在原地仰頭長嘆。
秦澈看到他這樣子,走過去問:“怎麽了老陳,難得啊,你竟然也會有嘆氣的時候。”
陳砺峰搖了搖手,表示不想說話,“真夠操蛋的,什麽線索都沒有留下。”
“指紋也沒有?”
“什麽都沒留下了,你還期待她能留下指紋?想什麽屁吃呢老秦!”
“其他一些物品呢?有沒有收獲。”
“你自己看吧。”
秦澈轉身就鑽進寶馬車的空殼裏,幾名痕檢人員正用鑷子小心翼翼分辨物品,除了車鑰匙能看出原本的顏色之外,其他全都是黑不溜秋的一團,再加上各種料子在高溫鍛融後,幾乎都混作一團,稍微一扯,還能拉出絲來。
沒有證據可言。
也難怪陳砺峰會嘆氣,估計警犬見了都要搖頭。
秦澈從裏面出來,濃厚的汽油味味跟塑料味透過口罩沖向鼻腔,他措不及防被嗆到,忍不住皺起眉頭。
“秦隊。”
徐蔚在叫。
秦澈跟着叫聲走過去,“怎麽了?有沒有什麽發現?”
徐蔚打開後備箱,“裏面發現一片玻璃,在局裏的時候黎法醫不是跟你讨論這個被害人受傷的狀态嗎,這片玻璃上面有血跡,應該就是兇手刺傷受害者的作案工具。不過也不能确定一定是,還是要回去化驗一下。”
後備箱什麽東西都沒放,空空如也,上面還有水珠,一點灰塵都沒有,可見兇手早就決定要把人給除掉,為了不留證據,提前對車後備箱進行詳細清理過。
“不光是這塊玻璃,上面的水珠也要一起帶回去。”
“啊?”
徐蔚不解問:“這水珠有什麽好帶的?這不就是因為車內部高溫造成的嗎?”
秦澈道:“帶回去給老陳他們化驗,化驗出結果立馬告訴我。”
徐蔚還是摸不着頭腦, “不是秦隊,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我腦袋笨,想不通這裏面的關系,你就給解釋解釋呗!”
秦澈無奈道:“這上面的水珠并不是高溫造成的,我們都知道水珠的産生是有條件的,可寶馬車這種高溫的情況并不符合水珠産生的條件,而且車的後備箱還是蓋着的,沒有空氣的流通,高溫會直接帶走水分,不存在還有水珠存留在上面。”
徐蔚一知半解,但他仍然還是有疑問:“既然這樣的話,那後備箱現在不應該有水珠才對啊!”
“所以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當時的後備箱裏面留有大量的水,在高溫燃燒之後完全蒸發,只存留下這一點。”
“我懂了我懂了!也就是說,這名兇手在作案前曾經把車開出去清洗過,而我們可以根據水珠殘留的成分進行化驗,然後找到她是在哪個洗車場洗的車!”
秦澈拍了下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孺子可教也。”
徐蔚笑了笑,“這不是多虧秦隊你的教導嘛!”
秦澈不跟他扯嘴皮子,趕緊說道:“這裏不用你了,現在交個你一個任務,你帶幾個人去這附近轉一圈,問問這邊居住的人有沒有看到兇手,順便再看看兇手有沒有留下腳印什麽的,速度!”
徐蔚:“好嘞,我現在這就去!”
圍觀的群衆越來越多,各種聲音七嘴八舌的,聽的秦澈耳朵嗡嗡疼,他用眼睛掃了一遍,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也沒有發現有人有可疑的舉動,足以說明兇手把車開過來的時候,這附近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目擊者估計沒有。
“先讓交警大隊幫忙把車給拉回去吧,還有屍體需要盡快解剖。”
秦澈回過頭,黎川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你覺得她現在會在現場嗎?”
黎川摘下口罩,道:“秦隊,不是每個兇手都有重回現場的變态行為,她心裏變态,不代表行動上也會跟着,而且,她的身高很明顯,如果出現在我們的視野,她一定逃不掉的。這點她比我們都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