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川哥說的有道理。”
黎川對他這個表現有些無奈, “這是現場,悠着點,別亂發騷,別敗壞刑偵隊的形象。”
秦澈想搭着他的胳膊說話, 但圍觀群衆這麽多他又不好意思, 只能稍微湊過去講:“我在誇你呢川哥。”
“我還需要你誇麽?”
“……那倒也是。”
黎川輕輕把他推開,“去幹你的活, 她走到那麽急, 肯定會有些東西沒辦法考慮周全,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關的證據。”
而在這時, 去村周圍逛了一圈的徐蔚氣喘籲籲跑回來, 來不及喘氣就開始說:“秦,秦隊, 有, 有發現!”
“哪裏?”
“就, 就在小橋村後面出口的位置。”
黎川從車上拿了瓶礦泉水遞給他,“先喘口氣, 慢慢說。”
徐蔚接過,咕嚕咕嚕就喝了一大半,等稍微能喘過氣來, 就道:“我們在出村後面那個方向的位置看到一排高跟鞋的腳印,應該是兇手的沒跑, 我擔心腳印會被這裏的村民給破壞,就讓剛子他們守在那裏。哦對了,我們還發現了兇手逃跑時丢在那裏的外套, 另外還有一頂女性的假發。”
“假發?”
“對,我剛才仔細檢查過了, 上面沒有兇手留下的任何關于DNA組織的東西,甚至連頭皮屑也沒有,我猜,兇手的假發應該是最近才買回來的,并且戴的時候是有用其他東西把自己整個頭部分給包住,就是為了避免會給警方留下DNA。”
“我知道了。”秦澈扯着嗓音就往旁邊喊:“老陳,這裏有線索!”
陳砺峰聞言立馬抽身走過去,“哪兒呢哪兒呢?線索在哪兒呢?”
他看到秦澈手裏空空,徐蔚手裏也空空,頓時覺得自己被耍,“線索在哪?你小子又驢我!”
徐蔚趕緊道:“線索不在這裏,在村後邊的位置,陳主任你跟我來吧。”
等放好屍體後,黎川也跟着一起過去。
就在村尾出村的位置,一排清晰可見的高跟鞋鞋印沿着同一方向不斷外延伸,彎彎曲曲,最終在出水泥公路的地方戛然而止。
“看來她就是棄車之後從這裏逃跑的。”陳砺峰沿着高跟鞋腳印邊摸索邊說,“兇手應該是提前在這裏踩過點,做好了逃跑路線規劃,才會這麽從容從現場離開。”
黎川蹲下去摸了一下水泥地,道:“這裏曾經停放過一輛車,有人在這裏接應兇手。”
陳砺峰有些詫異,“你怎麽看出來的?”
公路上的痕跡已經被來來往往的車輛給破壞,他們發現的又有點晚,上面已經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就算是有,在車輛如此密集的地段,加上沒有監控,他們很難判斷這輛車到底是不是在等死者。
還是,就是一個毫無相關的普通人,可能因為尿急等原因,不得不停下來行方便。
黎川道:“你們看看你們的腳底,還有踩過的地方。”
秦澈幾個随即就按照黎川的話去做,低頭看了一眼後,就全都明白黎川的意思。
小橋村村裏面并不全是水泥地,可能是當地村民跟當地政府價格沒有談攏,一直沒能全部翻新改造,這就導致了小橋村裏面有些地方常年帶泥土,天氣不好的時候,或者鄰居洗什麽東西,就會把水往外面倒,而流出水就會沿着縫隙跟那些泥土地結合,這就導致有人經過的時候會踩上。
如此一來,就只有兩種情況。其一,假設停在這裏的車輛是普通人停在這裏,那這個人一定是想行方便,畢竟人都有三急,這種東西是自己沒辦法控制的,所以這個人肯定就會從車上下來,那腳底必定會沾上小橋村裏面的泥土。然後回到車裏面的時候,車主人為了不讓自己花錢去洗車,一定會事先在外面把鞋底沾上的泥土塊給摩擦下來,這樣一來,這快地方就會出現像小蟲形狀的的泥土塊,而目前他們所看到的,卻是一粒一粒的,這明顯不符合。其次,這裏停車的人如果是來接應兇手的同黨,那為了不引人注意,他肯定會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故而不會有下車這個動作,那這快遞出現一粒一粒的泥土痕跡,必然是兇手從穿的高跟鞋上抖下來。
而在這些一粒一粒的泥土粒中,有一些還呈扁平狀,上面沒有鞋印的痕跡,也沒有其他鞋子的痕跡,就可以推斷出,兇手當時先拖了鞋子上車,但上車後才發現自己鞋子上踩了太多泥,可能處于潔癖的心裏,兇手半開着車門在清理鞋子上的泥土,并借助了車裏面的某種工具,将泥土一點一點剔除出來。然而,中間由于往前傾斜的厲害,沒有坐穩,導致整個人要摔下去,為了保持平衡,兇手用一直腳踩到了地上,這才會出現被剔除出來的泥土呈扁平狀。
所以,以上的兩種猜測,只有第二種是符合的,那就是正如黎川說的那樣,這裏曾經停了一輛車——一輛在準備接應兇手的車。
陳砺峰頓時對黎川刮目相看,“黎法醫,我還以為你只會解剖屍體那些,沒想到觀察事物的能力還這麽厲害,考不考慮去我痕檢科?”
然而他話剛說完,背後似乎別人推了一把,直接摔到地上去,還好反應過快,兩只手愣是撐着地面沒有摔下去。
能下這種黑手的,陳砺峰不用猜都知道是誰,起身就朝秦澈大吼,“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秦澈義正言辭道:“我挺好的,謝謝陳主任關心。”
“誰他媽關心你的身體,你身體好不好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現在問你,好端端幹嘛推人?!”
“你還好意思說,當面撬我的人,我不打你一頓就算好的了!”
陳砺峰在這方面一根筋,他剛想反駁,這才想起之前跟趙林說的話,又有點理虧,“算了算了,我不跟你這種小人計較,現在案子重要,你的人在這裏好好的,沒人撬他,開個玩笑也不行嗎?”
秦澈什麽事情都可以任意被開玩笑,唯獨除了家人跟黎川,這是他開玩笑的底線,無論是誰,官多大,他一定要把對方罵的爹都不認識,“下不為例!”
陳砺峰很少看到秦澈這種脾氣,頗感些意外,從中也能看出,黎川在秦澈的心裏,或許并不止男朋友這個身份那麽重要,“知道了知道了,我記下來了,你說你這個人,有什麽話就不能好好說,動手動腳像什麽樣子,好歹也是個正處級的領導了,直接動手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這像話嗎。”
“正處級領導怎麽了,正處級領導也是人,人都是有情緒的,我又不是神仙,七情六欲那是再正常不過。”
“行行行,我不跟你扯犢子,辦案辦案。”
陳砺峰算是怕了他,不敢背對着,直接朝黎川的位置走,“黎法醫,除了這個,還有什麽發現麽?”
黎川起身,朝四周看了看,說:“這邊估計也找不到目擊者了,先回去看看其他證據吧。”
陳砺峰非常聽話掉頭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之後才發現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他明明職位比黎川高,怎麽反過來他要聽黎川的話呢!
肯定是秦澈這個小子害的!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雖讓秦澈是他領導呢。
還能怎麽辦,只能先聽着呗。
不過,陳砺峰不全是沒有自己的主意,只是他發現,黎川并不是在瞎說,而是有一定的根據,另外再加上自己的推測,而這些推測,無疑都是合理。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黎川曾經的身份。作為一個法醫,懂得最基本的刑偵推理是必須的,但至于推測案子這些細節方面,卻不屬于法醫負責的範疇,而且剛剛要過來查看線索,作為法醫應該看着屍體才是身為一個法醫的正确做法。
可黎川并沒有。
黎川選擇了跟他們一起過來,并且這個行為還是得到了秦澈的默許。
“陳主任,你在想什麽呢?”
“啊,啊!沒想什麽。”
徐蔚看到神情不太對勁,好奇問:“陳主任,你是不是……還對秦隊剛才對你做的事情生氣啊?”
陳砺峰立馬否認,“你看我是那小心眼的人嗎?!我可不像那姓秦的,你小子別把我想這麽壞啊!”
徐蔚道:“你放心把陳主任,我們都懂得的,就算你承認我們也不會跟秦隊說的。”
邊說徐蔚還邊眨眼睛。
陳砺峰差點沒被氣死,“我都說了我沒有生氣,我剛才在想案子呢,你小子是不是想故意氣我!”
“陳主任您別生氣,別生氣,是我看錯了,我給您賠個不是。”徐蔚又突然湊過來問,“說時候陳主任,你剛才在哪裏說撬人的時候,您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嗎?”
陳砺峰并不想聽,但嘴巴還是誠實問了,“想什麽?”
徐蔚給他豎了大拇指,“陳主任,你絕對是我們見過最英勇的人,能當着秦隊的面讓黎法醫去您痕檢科那裏,這種勇氣,真不是我們能學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