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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秦澈第一感覺就是不太妙, 他快速擋到兩人面前,但這會顯然已經來不及,楊晨在往前走,鄧偉良跟突然造訪的胡岡下一秒便一起站在了楊晨後面。

“怎麽回事?顧瑤好好的, 怎麽哭了?”鄧偉良遠遠瞅到跟個木頭似的, 還呆呆站在原地的秦澈,還以為是秦澈把人弄哭, 一時嘴快道, “你小子擋着做什麽,你說你一個大男人, 女孩子哭了也不知道哄一下, 我實在不明白你這種人,怎麽有人肯答應跟你交往的!”

胡岡也是有些納悶, 顧瑤在他們面前一直都是鐵娘子性格, 他還從沒有見過顧瑤哭過, 更別提哭的這麽傷心,更何況, 到目前為止,還從沒有人敢惹顧瑤,那簡直就是拿性命在開玩笑, 他怎麽看這個秦澈,還完好無損的, 不應該啊。

兩人沒有看到身後的黎川,但都知道秦澈不會那種不知分寸的人,更何況這種事情說出去, 顏面直接掃地,不太可能會做。因此, 兩個人都一致認為顧瑤應該是因為其他事情傷心難過哭的,只不過楊晨在,兩人多少還是要口頭上做做樣子,便交換着數落秦澈兩句。

楊晨随即打斷了他們,“你們先閉嘴吧,事情都不清楚就開始巴拉,真以為我聽不出你們兩個是什麽意思嗎?”

鄧偉良跟胡岡尴尬笑笑。

楊晨卻沒時間在這裏笑,他徑直走到秦澈跟前,用不太明了的語氣道:“你小子,擋什麽擋,有什麽好擋的,一邊去。”

秦澈一動不動,“楊廳,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鄧偉良每次去我那裏都要誇你一頓,說要是沒有你當他的左膀右臂,他估計現在就要提前退休了,怎麽,你這個號稱江城市卧龍的人,現在反過來跟跟我裝糊塗是吧?”

“報告楊廳,我沒有裝糊塗!”

“沒裝糊塗的話,你就給我讓開,你覺得你今天能把這件事給擋下來嗎?”

“……”

鄧偉良跟胡岡聽着雲裏霧裏,在背後拼命用眼神暗示,但秦澈今天卻反常的一個人的命令都沒有聽,還是像一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裏。

楊晨見狀,道:“怎麽,還需要我這個老領導請你出來嗎?”

胡岡以為這句話是在說顧瑤,跟着喊了一句,“小瑤,楊廳在這裏,你過來。”

但秦澈知道,這句話是在對身後的黎川說的。

空氣就這樣安靜了一分鐘,顧瑤埋頭擦幹了眼淚,才從後方慢慢走出來,給楊晨敬了一個禮,“楊廳好。”

她眼睛哭的很腫,兩個眼眶紅紅的,臉頰兩邊有很明顯的淚痕,但表情管理很快,沒有什麽悲痛的情緒。

楊晨對她嗯了一聲,眼睛卻死死盯着秦澈的背後,“還當真讓我這個老領導請你啊。”

鄧偉良這時候才發現,秦澈身後還站着一個人,穿着藍白色的外套,這個衣服他見過,是法醫解剖室穿的解剖服,一下子就猜到是誰。

但是楊晨這個口氣,似乎是認識黎川,鄧偉良看過黎川的簡歷,他是不會記錯了,黎川并沒有特殊的背景,難不成……那份簡歷,還有所謂的背景,都是有人提前給準備好的?

“楊廳,我是真不明白……”

他還沒說完,背後就傳來黎川的聲音,“秦澈,沒事,你讓開吧。”

秦澈還是沒有讓,之前他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鄧局跟胡局這些人或許沒有見過黎川本人,但往上的高層卻不一定,只是沒想到,會這天會來的這麽快。

黎川見他不走,只好自己從身後走出來。

鄧偉良跟胡岡不約而同喊了一聲,“黎川?你怎麽站在那裏?”

就在兩人腦補出一場大戲大戲的時候,卻聽到黎川朝楊晨喊:“師父,好久不見。”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止秦澈,鄧偉良跟胡岡更是,他們都知道楊晨年輕的時候當過特警,職位還不低,後面是上面缺人,楊晨不得不臨時受命,從特警調到了緝毒大隊,因為能力出色,之後一路慢慢往上走,最終熬了二十多年,才坐到廳長這個位置。

但是黎川會跟楊晨認識,這是他們從未想過的事情,而且黎川喊楊晨為“師父”,就證明兩人關系更是匪淺。

“你還認我這個師父啊,我以為你早就把我這個師父給忘了呢。”楊晨此時語氣不是很好,話裏話外總帶着一股陰陽怪氣,“十三年了,你音訊全無,我差點就以為你會像縮頭烏龜一樣躲一輩子呢。我帶你的時候對你說過什麽話,你應該還沒有忘記吧。”

“記得。”

“你是記得,記腦子裏?還是記耳朵裏?”

黎川陷入沉默了,低着頭不敢看他。

楊晨放在背後的手不自覺握緊,但最後還是松開了,“帶你的時候我就說過,我的兵,他可以站着犧牲,也可以趴着犧牲,但唯獨不能跪着,更不能像個懦夫一樣,連面對一些事實的勇氣都沒有!”

秦澈下意識攔住了他的視線。

楊晨眉頭瞬間皺了下去,更加生氣了,“你小子這是在做什麽?給我讓開!”

秦澈挺直了背,沒有絲毫的膽怯,他道:“楊廳,你不應該這麽說他,任務沒有完成,并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更想圓滿完成任務,他……”

“你小子給閉嘴!”楊晨氣不打一處來,“我這是在訓我自己的徒弟,你小子插什麽嘴,給我待一邊去!”

秦澈不待,反而站的更穩了。

這把楊晨氣的不輕,但又不好意思在鄧偉良跟胡岡兩人面前真鬧脾氣,只能隔空喊黎川,“你要繼續躲在這小子後面是吧,那剛才幹脆就不要認我這個師父得了!”

顧瑤跟着攔在秦澈面前,也替黎川說話,“楊廳,我不管你跟川哥是什麽關系,如果你要懲罰他,那你就先懲罰我!”

楊晨越聽越氣,本來知道黎川還活着,卻這麽多年不肯跟自己聯系的時候,他就已經夠生氣了,現在又看到一個兩個都出來替黎川說話,就更氣不過,嘴角抽了抽,朝鄧偉良跟胡岡吼道:“你們兩個,還管不管了?!”

鄧偉良跟胡岡心裏要是不犯怵那是不可能,楊晨到底還是他們上頭領導,今天的事情要是傳出去,處分的事情都算是小的。再者,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黎川是十三年前那八個去執行任務是孩子之一,其餘七個都死了,唯獨黎川活下來,這個問題不是一般的嚴重,他們都擔不起這個渎職的責任,只能配合去處理。

“秦澈,你小子給我過來!”鄧偉良恨不能自己過去把人直接拽過來。

但問題麻煩就麻煩在于,他看重的這個小子去拱別人的白菜,這件事他絕對不能讓楊晨知道,這要是知道了,還不得連他的皮也要給扒了。

鄧偉良見秦澈還是不為所動,生氣道:“是不是連我這個領導的話都不聽了?!還是說,你現在就想造反?!”

秦澈道:“鄧局,我沒有要造反的意思,我只想知道,現在你們知道黎川他是十三年前行動的唯一生還者,你們打算怎麽處理他?”

楊晨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教出來的徒弟他最清楚,黎川是做不出殘殺自己戰友的事情來,但人還活着,這就是問題,就注定無法避免一些事情的發生。

“怎麽處理是我們這些做領導的事情,不是你該過問的。”楊晨道,“秦澈,我知道他現在作為你的法醫,你護短,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醜話我說在前頭,黎川的問題不是你所能承擔的了的,不止是你,還有鄧偉良,胡岡,他們兩個都沒能力承擔。或許他們兩個有跟你提到過十三年前行動計劃的事情,但那只是冰上一角,鄧偉良作為當時的行動指揮,他也只是知道一部分的內容,我現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訴你,當年的行動,源頭并不在卡文,而那些英勇犧牲的同志,他們死亡的起點,不是在緬北的邊境,而是在睆南市。”

黎川倏然睜大了眼睛。

睆南市,那是他父親曾經待過的地方。

“楊廳,你是什麽意思?”秦澈跟黎川想到一塊去,“睆南市,那不是一級警督黎陽所負責的轄區嗎?!”

“沒錯,就是黎陽負責的轄區,他也是黎川的親生父親。”楊晨道,“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比我更高層的領導都不知道,這是黎陽死前留下的信息之一。”

秦澈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死去的人,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沒有人不知道的!”

楊晨道:“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但也正常,因為那些英勇犧牲的英雄們,他們都是毫無征兆的消失,就仿佛像是在人間征蒸發了一樣,連屍體都找不到。不對,是連一塊骨頭,一丁點人體組織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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