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 尤其還在無數雙眼睛的眼皮底下。這個世界是普通的，地球依舊是自西向東自轉，太陽依舊是東升西落，不停晝夜交替, 如此周而複始, 所以根本不存在一個大活人會突然消失的情況。
而找不到人，同樣也不代表這個人就這樣被人忽略。
“消失的那些人當中, 并不止有我們的同志。”
楊晨本不打算把事情說給秦澈聽, 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再隐瞞也沒有什麽意思, 幹脆就直接說明白, “具體死了多少人黎陽也沒來得及統計，不過我們在他屍體旁邊看到了一團燃燒的灰, 因此猜測, 黎陽當時可能已經把受害者的名單列出來, 但很可惜，敵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因此被先滅了口。”
秦澈依然很難相信這樣的事實。無論是他從卡拉那邊知道黎陽的死，還是現在從楊晨嘴裏聽到黎陽的死，黎陽作為曾經赫赫有名的國際偵查專家, 行動雷厲風行，警惕性高, 頭腦就更不用說，能外派出去執行國際任務的人，就沒有一個智商是低于九十五的, 如果智商值一百多話。所以，秦澈不敢想象, 就黎陽如此聰明絕頂，身手還不凡的人，竟然那麽輕而易舉被人給滅口了。
還是在自己一直待的緝毒大隊辦公室裏。
可想而知，敵人是多麽的可怕。
但這會其中又牽扯出另外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像這種特殊的地方，各個角落都會安裝攝像頭，像辦公室這種地方就更不用說，在這種無死角監視的情況下，對方是怎麽做到毫無破綻殺人的？
甚至一點痕跡的都沒有，怎麽想，都覺得非常玄幻。
秦澈随即就問：“楊廳，難道是公安系統內部……”
楊晨立刻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小子想說什麽，在黎陽死後，睆南市最高領導秘密成立特殊行動小組進行調查過，把緝毒大隊裏裏外外都翻了一遍，自然也包括那些監控錄像。”
“然後呢？有發現什麽嗎？”
“我們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對方也是緝毒大隊的裏面的人。”
“那不就是公安系統內部……”
“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小子老是插什麽嘴！聽我把話說完。”
秦澈沒再開口。
楊晨道：“從監控錄像得知這個事實之後，睆南市最高領導人親自帶人去找這名緝毒警，你們猜，我們找到了什麽？”
鄧偉良眼神頓時皺下去，語氣沉沉道：“屍體。”
“沒錯，我們只找到了這名緝毒警的屍體，可事情并沒有就此大白，深入調查之後，睆南市最高領導人跟特殊行動小組發現了一個駭人的事實。”楊晨頓了頓，道，“通過調查，特殊行動小組發現，這名緝毒警當天正好有任務，跟随隊伍出行任務去了，最後也打電話确認了，本人依舊還在執行任務當中，這件事情瞬間往詭異的方向發展。之後，睆南市最高領導人獲取了跟那位緝毒警有些相似容貌的屍體的DNA，跟本人的DNA做了對比，結果更是令人頭皮發麻，他的DNA跟那名緝毒警的DNA，完全相同，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此話一出，所有人仿佛自己的後背有股陰風吹起，從腳底直串腦門，簡直詭異至極。
秦澈雖然從喬森那裏得到了真相，可再次從楊晨嘴裏聽到這種事情，依舊還是感到非常震驚。
鄧偉良跟胡岡當初只事聽說這事背後不簡單，比他們了解的所謂真相更嚴重，但沒想到事态會這麽嚴重，難怪十三年之中，消息會被封鎖的這麽嚴格，要是不小心傳到社會上去，一定會讓整個社會陷入恐慌不安之中。
黎川低着頭，現場只有他一個人表現的淡定，沒有一絲一毫感到意外，似乎這種事對他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
“所以，你就沒有什麽話要跟你師父說嗎？”
楊晨在問黎川，作為十三年前行動的唯一生存者，他相信黎川能幫忙解開這個詭異的事情。
可黎川并沒有要回答的意思，緩緩擡起了頭之後，處于禮貌回答一句：“沒有。”
楊晨火氣當即就上來，指着秦澈就吼道：“你再說一遍？！”
秦澈怔了一下，他以為黎川會跟楊晨解釋事情的經過，現在有證據實打實的證據存在，雖然還沒有出結果，但只要有證據，事情的答案終究會水落石出，楊晨又不是那種呆板的領導，肯定是會相信，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可黎川為什麽不趁機把事情交代出來？
這種能夠洗清嫌疑的機會，為什麽要拒絕？
秦澈回頭看了黎川一眼，他想從黎川的眼神之中尋找答案，但很可惜，黎川并不給他這個機會，眼神裏除了麻木，就什麽都沒有了。
“川哥……？”
顧瑤也沒有勸他，她相信黎川這麽做有自己的道理，讀書的時候黎川就是他們之中最厲害的那一個，無論做什麽，黎川總有自己的原因，事實也證明，黎川從來都沒有欺騙過他們任何人。随意，盡管這麽多年過去，他們已經有十三年沒有再見過面，或許一切都物是人非，但顧瑤仍然信任黎川。
她道：“楊廳，給川哥一點時間，不要逼他。”
楊晨那叫一個氣，“什麽叫做我在逼他，現在什麽情況，我不比你這個丫頭，還有臭小子清楚嗎？！一個兩個就知道在這裏給我添亂！鄧偉良，胡岡，趕緊把你們的人給弄走，不然你們兩個也跟着一塊處分吧！”
被點到名字的兩人，紛紛朝秦澈跟顧瑤看去，鄧偉良揶揄道：“楊廳，您那位……現在也是我的人，要一起嗎？”
楊晨身軀明顯頓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為了掩蓋自己的尴尬，還咳了一聲，“我知道他現在是你的人，我眼睛還沒瞎，耳朵也還沒聾！”
鄧偉良道：“那這樣的話，我還需不需要連他一塊弄走？”
楊晨被秦澈跟顧瑤兩人氣的不輕，很想把所有人當着面都訓罵一通，尤其是那個像個木頭一樣，從一開始就擋在黎川面前的秦澈，他是越看越不順眼，但是作為領導，他還是要控制好自己的個人情緒，只能道：“不用了，有話我就直接在這裏說吧，你們不是還有案子在身嗎，就不浪費你們兩個的時間了。聽着，黎川從現在開始，暫停作為法醫的職務，刑偵隊任何關于案件的問題，他都不能參與，在這期間，誰都不準跟他提案件的事情，也不準問他，違反者跟他一起！等我們全部調查清楚他身上所帶着的全部問題後，再商量要不要恢複他的職位。”
“這對他不公平！他根本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也沒有背叛自己信仰，更沒有背叛自己的戰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哪一點對不起任何人。黎川他也是十三年前行動的受害者，這個決定根本就是受害者論！要是證明他有問題，那就先把證據拿出來！”秦澈咬着牙吼道。
“你小子現在跟我要證據是吧，行，那我就給你證據。”楊晨不緊不慢解釋道，“十三年前那場行動，他是第二隊的主要負責人，他所帶領的小隊包括他自己在內，一共九個人，但其他人都死了，唯獨只有他活着回來，這就證據！”
秦澈拳頭不自覺攥緊，“所以，按照楊廳的意思，他就不該活着回來，是這樣嗎？”
他這一問，氣氛瞬間陷入了沉寂。
執行卧底任務，大都是九死一生，能活下來的卧底，不足千分之一，即便最後能活下來，窮極一生也會活在被自己人指責，辱罵，懷疑，甚至是被人戳脊梁骨之中，最後郁郁終生。
如果可以有選擇，沒有人願意選擇這一條永遠走在黑暗之中的路。
這條路很漫長，又很孤獨，在不理解中匍匐前進，沒有同伴，沒有掌聲跟喝彩，時刻在冰冷的熱武器中不得不低下自己的頭顱，抛棄自己的尊嚴跟原則，然後如同蝼蟻一般，帶着那點希冀慢慢朝前走。
別人是英雄，他也是英雄，可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楊晨看着秦澈，突然想到當年的自己，也是這樣質問自己的長官，只是最後，他仍然沒能留下陷入愧疚中的戰友。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說這句話并不是為了什麽，而是只是想讓秦澈跟顧瑤兩人知道黎川現在的處境，越插手事情會越亂，沒想到會被黎川理解成另外一個意思。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楊廳不是這個意思，那更不應該這麽做！抓兇手需要證據，那停職調查這麽大的事情，就更要講證據！”
“你小子是聽不懂人話是吧，聰明不是用在這種地方！”
“報告楊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還請楊廳說清楚！”
楊晨那個氣的，恨不能直接把這小子當場揍一頓，“你……”
鄧偉良卻插話道“楊廳，秦澈這麽說也是有他一定的道理的。”
“他小子狗屁的道理！分明就是故意給我找麻煩！”
“這次還真不是，黎川是刑偵隊目前的法醫，屍體還需要他解剖呢，你暫停了他的職務，我現在去哪找法醫過來？”
楊晨沒想到這一茬，他差點忘了黎川現在的身份，但很快就轉變過來，“法醫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回頭就跟上面打報告，重新給你調一個專業法醫過來，不要再跟我讨價還價，這件事就這麽定，沒得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