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尊敬的秦大隊長, 您這會就先別悲傷了，個人感情放一放，你男朋友只是被停職了，又不是不回來！檢測出結果了, 調查也出結果了。”
“這麽快？”
“什麽叫做這麽快？！你以前這還嫌慢呢！醒醒吧大哥, 別兒女情長了，把案子解決再回去熱炕頭不香嗎！”
“那你還啰嗦什麽, 說啊！”
陳砺峰大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心想你要不是我上司，高低也要罵一句, 但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 還能怎麽辦呢，“說說說, 我秦隊的命令, 誰敢不聽。”
秦澈插着手道：“老陳, 我怎麽感覺你現在對我意見很大啊？”
“誰說的！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秦隊，我們是什麽人, 哪能對你有意見！”
“行了，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陰影怪氣我啊，說正事。”
陳砺峰開玩笑歸開玩笑, 但還是分得開輕重，他道：“昨天關于那頂假發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跟你男朋友說的一分不差，這頂假發确實是來自真人頭發弄成的，然後我們拿着他的ＤＮＡ去數據庫那邊找人, 人找到了，我們通過他的身份證信息查到他的電話號碼, 你猜怎麽着？”
秦澈都不用想，直接道：“他失蹤了。”
“對，他的電話打不通。”陳砺峰邊說邊把資料遞給秦澈，說道，“這頂假發失蹤的主人叫李海，是一名畫室的畫師，我們打電話跟他的家人取得聯系，他家裏人說，李海出去工作兩三年了，一直都沒有回家，也很少跟他們打電話聯系，尤其是三年前李海跟家裏人鬧翻了之後，他就徹底跟家裏人斷了聯系，所以他家裏也不知道李海的具體情況。”
三年前……
“買海倫娜閃蝶的人也是在三年，未免也太湊巧了。”
“你是覺得這個買主是兇手？”
“那裏覺得這是巧合嗎？”
“我們警察都是看證據說話，但大膽推測，小心求證也沒錯，我跟你是一樣的想法。一兩次可能是巧合，但次數多了，那就不是巧合。”
秦澈翻了翻遞過來的資料，發現這個叫李海的畫師曾經也在江城住過一段時間，有兩張卡，其中一個電話號碼就是那段時間特意注冊的，顯然是為了做其他事情臨時開通的，亦或者，是為了方便跟兇手聯系，而特意注冊的。
怎麽看來，李海還活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他問：“李海周圍的人際關系開始排查了嗎？”
陳砺峰道：“開始了，梁天他們在排查，應該很快，通過他的家人，我們得知這個李海性格有點內向，他不太喜歡跟別人交流，也不會去人多的地方畫畫，平時教學生，也都是在室內講課，還是分批講學。跟家裏人沒鬧翻之前，他回家話也不多，他父母說他回家經常是一個人悶在屋子裏，不出去跟鄰居交流，也不跟同齡人交流，總之一句話，李海的圈子很小，接觸的人幾乎少得可憐，一查就能查出來。”
他話音剛落，梁天就激動走過來，“秦隊，找到兇手了！”
秦澈讓他慢慢說，“講清楚點。”
梁天笑嘻嘻道：“我們不是知道通過ＤＮＡ對比找到失蹤人口李海嗎，剛才我們一直都在查有關李海的事情，就查到李海手機最後一次通話是跟一個女人通的電話，然後，我們順藤摸瓜，本想通過電話號碼找到這個女人，卻發現這個女人在這一通電話之後就把這個電話號碼給注銷了，這說明什麽，說明她心虛了，心裏有鬼的人才會這麽做！我們還差點以為線索在這裏就中斷了，結果秦隊你猜怎麽着，網警突然打電話跟我們說，這個李海有在ＱＱ留言的習慣，還有喜歡把拍下來的照片存在ＱＱ相冊的習慣，因此，他們給我提供了那通電話主人的照片，并且還提供了她真實地身份信息，她叫吳茜，一名入殓師。”
“入殓師？”
“對，入殓師，就是那個專門給屍體化妝打扮的入殓師。”
陳砺峰擰着下巴說：“兇手要是入殓師的話，把人給殺了，然後再把屍體藏在自己負責放置屍體的地方，完美啊！這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吧？就算是發現了，她只要解釋是有家屬送過來的，完全不會讓人起疑心，看樣子，兇手百分之百就是這個吳茜沒跑了！”
秦澈把資料丢回給梁天，問：“查一下吳茜現在住的地址，去抓人！”
梁天：“是！”
與此同時。
華星酒店。
７０１房間——
蠍子坐在沙發上，正目不轉睛盯着電視機看，此刻播放的內容是普法節目，但看到一半，蠍子就瘋狂的大笑起來。
蝴蝶受不了他聒噪的笑聲，忍不住打斷：“有那麽好笑嗎？”
“當然。”
“哪裏好笑了？”
蠍子豎起食指朝她搖了搖，“你ｇｅｔ不到也很正常，這種事情，我沒辦法跟你解釋。”
蝴蝶瞪了他一眼就坐下，“說人話！”
蠍子把電視關掉，笑了笑，道：“我們本來就不算是真正的人，又怎麽有說人話這回事？蝴蝶，有些事情，你可以騙的了別人，但別到最後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房間裏一時間火藥味十足。
兩人實力不相上下，要真的打起來，誰輸誰贏都不一定，但現在還不是起內讧的時候，壞了大事情，他們兩個同樣也活不了。
兩人互瞪一會，蠍子率先移開視線，“你對螞蟥有意見，不要把賬算在我的頭上，可不是我逼着你做事情，要是實在忍受不了，你也可以退出，但至于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己的命夠不夠硬了。”
蝴蝶沒有說話，冷哼一聲就刷自己的手機去。
過了十分鐘後，電話響了。
兩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打過來的，蠍子自覺把電話接起來，“是我。”
螞蟥省去了那些客套話，直接奔主題，“他已經找到了，接下來，你們可以行動了。”
蝴蝶放下手機，沒好氣問：“只有我們兩個人嗎？這是在中國境內，可不是你的緬北，我們兩個也還沒有不死之身。”
螞蟥道：“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是不死之身，放心好了，我已經跟崔瑩那個女人說好了，她也答應跟我合作，你們只負責把人帶回來，剩下的你們就不用管，她的人會給你們善後。”
“她竟然肯跟你合作？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她的幹爹可是被你殺死的，別到時候臨時踢我們一腳。”
“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仇家，只有永遠的利益！”
“最好是。什麽時候動手？”
“兩天後。”
警笛聲陸陸續續到達吳茜所在的殡儀館，未知真相的其他工作人員聞聲紛紛出來查看，本以為是警察送屍體過來，但看到兩三輛警車停在門口，才後知後覺事情可能有點不對勁，在門口等秦澈一行人下車之後，負責人立馬上前去。
“這麽警官，你們這是……？”
“吳茜在哪裏？”秦澈直接問。
負責人聽着語氣就知道怎麽一回事，也不敢多問，道：“吳茜還在裏面工作，她現在正在給客戶出意外的家屬上妝，你們要是找她有事的話，能不能先等她弄完？”
梁天插嘴說：“你們殡儀館就只有她一個入殓師嗎？”
負責人瞬間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不敢耽誤，連忙站到旁邊去，作了一個請的動作，“你們跟我來吧。”
殡儀館裏面存放的都是屍體，完整的，不完整的，腐爛的，高度腐爛的，盡管已經清理過，也用消毒水消過毒，但依舊掩蓋不住那股只有屍體才會散發出來的屍臭味。
踏進殡儀館的瞬間，所有人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們幹刑偵工作，從來不缺跟屍體打交道，再腐爛的屍體他們也親手打撈過，那個味道可算是終生難忘，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依舊無法忽略這撲鼻而來的屍臭味跟消毒水味。
也或許，他們可能永遠無法習慣屍體的臭味。
那就意味着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會死人，沒有人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負責人一路領着他們往前走，在這個過程中，秦澈趁機問：“吳茜是什麽時候來你們殡儀館工作的？”
“她在我這裏已經工作五年了，也是我們這兒最受歡迎的入殓師。”負責人說，“每一個過來的客戶，都會指名道姓讓她來，不說別的，也不是誇她，她确實真的很優秀。”
秦澈順着他的話問：“是指她業務能力厲害，還是其他方面厲害？”
負責人想了下，回答道：“都挺厲害的。吳茜這個人膽子特別大，她剛開始來我們這兒的時候，你們警官經常辦案，接觸屍體應該也清楚，普通人第一次見屍體，肯定有排斥的反應，要麽就是被吓到發抖，要麽就是吓到嘔吐，但吳茜不一樣。她膽子特別大，我記得很清楚，她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帶他去看屍體，她非但沒有害怕，還表現的特別感興趣。”
“她是讀這個專業的學生嗎？”
負責人又低頭想了想，搖頭道：“她不是這個專業的學生，她之前學的是什麽來着……會計？還是金融來着？總之跟我們這一行不搭邊，這門手藝，她是後邊慢慢拜師學的，不得不說，有些人還真是專門吃這口飯的。”
秦澈往下問：“她以前有沒有男朋友之類的？或者有走的比較近的異性朋友？”
負責人道：“有，她以前交過一個畫師的男朋友，有一次他男朋友還來接過她，當時那一次兩人應該是鬧了什麽不愉快，還在門口吵了一架，晚上她過來值班的時候，還因為這家事情哭過，再後來吧，他們應該是分手了，我們就再也沒看到她那個男朋友來過，也再沒有聽過她談論有關這個男朋友的事情。”
秦澈插嘴問：“他們是什麽時候分手的，您還記得麽？”
負責人道：“大概是三年前吧，之所以我還會記得，因為那天剛好有客戶的家屬來我們這邊鬧事情，為了争家産，吵得可厲害了，還在靈堂的位置打起來，所以我印象特別深刻。”
三年前，剛好李海也是三年前失蹤不見人的，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梁天小聲跟秦澈講：“秦隊，估計就是那會吳茜對李海動手了，不然沒辦法解釋時間上會這麽巧合。”
答案已經不能明顯的再明顯，秦澈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很快，負責人帶着所有人來到吳茜所工作的停屍間。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吳茜并沒有停下手裏的工作，像是知道對方找自己是幹什麽，是大聲說道：“我還差一點就可以完成，要是我有事的話，辛苦在外面等一會。”
梁天本想帶着人直接把吳茜給拿下，但他剛邁開腿，就被秦澈給攔了下來。吳茜今天是肯定跑不了，出于對死者的尊重，秦澈這才沒有讓梁天動手。
不過秦澈也沒有真在外面等，他戴上口罩後，就自己一個人走進去。
吳茜在給死者化妝，彎着腰，直發被束起來，雖然戴着口罩，看不見臉長什麽樣，但皮膚保養的特別好，側臉光滑又細膩，顴骨比例很完美，可以想象的出長相不錯。
“跟你說話，應該不會妨礙到你工作吧？”
吳茜的雙手依舊在忙碌，聽到秦澈的話之後，輕聲道：“不會。不過，你要是不介意打擾有死者在的話，我是沒問題。”
秦澈這種場面接觸多了，并沒有覺得什麽，還沒到安葬那一步，也不算是擾了人家清淨。他問：“是這樣的，最近發生了一系列的命案，其中牽扯到你男朋友李海，我過來就是想問一下，你男朋友……”
他話還沒說完，吳茜便打斷他的話，“她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前男友。”
這有什麽區別嗎？
不過秦澈也不糾結這點，順着他的話往下講：“好，我想問問你，你知道你前男友失蹤了嗎？”
吳茜的手在這一刻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