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相形見绌
旁人她可以不顧及,但是連翹她不能不管。望着連翹被打的一臉青紫,孟玉臻抱着不住呼喊,孟瑤就在不遠處站着,瞧着只是笑,嘴角那麽一勾盡顯得意。
良久這才緩緩踱步而來:“呀,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連翹在昏迷中慢慢醒來,睜開一絲眼縫:“小……小姐……奴婢,沒用……”說着,大口的鮮血這就從口中不自覺的滑出,幾經張合可就不能言語。
“我都知道,你快別說了,快別說了……”孟玉臻捧着她的小臉,那鮮血已經染紅她的手掌。
“來人,快來人……”
箬竹等人就站在一側,抱臂似看好戲一般,根本不理會孟玉臻。接連的呼喊周圍的人紋絲不動。
“連翹若有個三長兩短……”孟玉臻陰仄仄的慢慢擡頭,那眸子就看向箬竹等人的方向,咬牙切齒道:“我便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這句話帶着煉獄的味道,就是孟瑤都被孟玉臻的氣勢吓了一跳,跑到了門口這才反應過來,與她何幹?
但明明她一身白衣抱着渾身是血的連翹,可在她眼裏總覺得她周身皆溢滿濃黑的狠厲之色。
孟瑤再三思量,決定還是離開,不,應該說盡快離開!
她連自己的院子都沒有去,就直直的去了裴氏的院子。只是沒有找到人,想來應該是去了她女兒的院子:霁月軒!
霁月軒位于孟府最高的位置,又是兩層木質結構的秀樓,做工與各處的雕花無不考究。左右兩側各有三大間通透明亮的配房,西側是供奴仆居住的,東側是用來招呼孟娴美好友等居住的地方。
此刻同樣是那些東西,孟玉臻那簡陋小院放不下的東西,在霁月軒一擺,仿若這才是這些寶貝該在的地方。
“大姐,瑤兒來看您了!”孟瑤一臉的讨好,滿院子十多個婢子沒人來迎,她只得自己高聲通禀。
裴氏正對着花冊,笑的嘴都合不攏。孟瑤自顧自的來到裴氏身側,燙貼的為裴氏斟了茶,這才看着這一箱箱打開的寶貝。
不遠處兩大箱馬蹄金真是看的人眼饞:“夫人,您是沒有看到那雜院的某些人,此刻怕是已經哭死喽!”
裴氏清點完,這就吩咐道:“這兩箱金子送去裴家!”別看裴氏截了這麽大的便宜一定高興翻了,可是理智還有,不忘吩咐道:“走後門悄悄送去!”
她根本就不搭理孟瑤,孟瑤卻要在一側努力的表現。裴氏随手一指 不遠處一擡絲綢。孟瑤哈巴的趕緊上前,讨好道:“夫人可是這一擡?”
“将這絲綢重新裝置,後日我要回趟裴家,想來嫂嫂他們一定會歡喜的。”正在這時,已經将一身孝服褪下的孟娴美身着碧色衣衫慢慢從樓上行下。
“娘親,總是想着舅舅他們,便也不想想女兒?過兩日就去玉泉山的行宮,女兒的衣衫多是豔色,那般穿着出去,定然是要人說的。”孟娴美顯然對自己的母親有些不滿。
但是這句話卻在無形中傷了孟瑤,她看了一眼自己一身的豔麗,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這母女二人就像沒有看見她一般,裴氏趕忙去這一擡擡布匹中挑選,不一會兒便挑出一匹雲錦,銀月色暗花祥雲迎光隐隐有些象牙白的微光。
對這匹面料裴氏很是滿意:“府中的繡娘趕趕,領口簡單繡些如玉祥雲,與這布料的暗紋相匹配,無論怎麽看也令人挑不出毛病,雖然太過素淨,可這正是素衣蓮步佳人貌,嬌羞欲語傾城資。”
孟瑤在一側就這麽站着,她不瞎,就裴氏手中的那一批布料,一尺就可敵百金。如此一比,再看自己這一身真是相形見绌。
慢慢的就要退出去,裴氏手頭忙了差不多了,頭都沒有回直接開口道:“那邊的事兒怎麽樣了?”
已經快要退到門口的孟瑤,一聽裴氏開口了,這就趕忙乖乖的回來。一想出來的時候孟玉臻正傷懷連翹,孟瑤忍不住後背滿是冷汗。
“連翹是處理了,可她……還沒……”孟瑤的話還沒有說完,明明感受到了危險,可是孟瑤連躲都不敢躲“啪!”響亮的一道耳光,就這麽生生的落在孟瑤臉上。
明明感受到自己臉疼的發脹,可是夢瑤不敢用手去扶着:“她怕流言,便不願與我一道過去。”
“可是你讓她起疑了?”
孟瑤聽了趕忙連連擺手:“不會的不會的,她那樣子是真的怕,不像做假!”說着,這便小心翼翼的颔首。
見着她這副沒用的樣子,裴氏眼睛一番:“這件事兒你同桂氏一道做了,若還是不行,你連個侍妾的位子都別想!”
正好孟瑤還不想做那什麽侍妾呢,轉而不小心漏了自己所想。裴氏正巧看見了她的樣子,眉眼放的柔和,可卻故意陰仄道:“有些人也當想想,當太子的侍妾都被嫌棄了,那今後還……呵,就怕上點臺面的人家也不會要那種貨色吧!”
“瑤兒不敢,瑤兒一定會說動孟玉臻去玉泉山!”她說着便跪地俯首。
裴氏瞧着她唯諾的樣子,眼睛一翻:“呵,知道你怎麽想的,但是你也得想想自己的出身,都想有個好出路,憑什麽好事兒就得落你身上不是?”說着,這就起身去為自己的女兒挑那日佩戴的首飾。
“行了,你去桂氏那就說我的意思,讓她幫你說動孟玉臻去玉泉山。”說着,似想起了什麽:“聽聞桂氏已經在找人看身體了。你怎麽也得關心一下,她平日裏沒少關照你!”恩舍一般的看了她一眼,旋即便也不管孟瑤專心的為孟娴美挑選。
“是!”孟瑤怯怯的起身,臨了還不忘擡頭看一眼孟娴美的方向。看看人家的娘親,一切都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而她只能自己謀出路。
不甘的走出霁月軒,這剛出門便瞧見了自己母親。
“瑤兒,聽聞太後賞了二小姐不少東西?為娘想着你與她走的近,這裏有我做的繡活,你送去給她。也好……”柳娘本就孟家買來的丫頭,孟輔成醉酒一夜成了事兒。可是這阖府沒有看得上她的,自己的女兒更是不與自己親近。
可這一切都不能阻礙她為自己女兒思量的心。
一聽她說話就煩的孟瑤,一把打掉她手中繡了快有一年的一塊錦緞。那雙無力蒼白的雙手就這麽在空中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