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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惡戰

在這座寂靜的遺跡中沒有了幻象,只剩下銀色的穹頂中點綴着白色的微光照亮一座連接着兩岸的黑色拱橋。橋面很寬,我敢打賭如果長度夠的話都可以用作銀鲼運輸機的跑道了。我走上橋首擡起頭,在大橋的兩側豎立着高大的石像,有手持□□的托安人、高舉鐵錘的睿獸,弓着身子嘶吼的諾瑞人正在用一對複眼盯着前方、拿着一個行星觀測器的科赫特人饒有興趣的撓着下巴、強壯的卡隆人高舉四肢粗壯的手臂作擎天勢,洛菲斯手持雙刃半蹲在地上蓄勢待發,在橋梁上有數十座代表各個種族的石像,而在這些近十米高的石像周圍還有無數座三五米不等的小石像圍繞在他們身邊,與這座外星文明所建造的建築相比我簡直就如同砂礫一樣渺小。

我走到橋邊雙手撐地跪着從橋上向下望去,橋梁下方紫色的液體中無數黑色的身影在不停地游動。

“那是什麽?”我好奇的問道。

“水裏的生物名叫鬼鱷,是一種生活在水中的群居性屍奴。如果你在水裏遇見了鬼鱷那恐怕連具全屍都留不下來,這裏視野不好,你真應該看看它們的牙齒,簡直就是一臺碎肉機。”我聽完他的話默默站起身向後退到安全的地方。

“這裏的屍奴庫存還真是不少。”我調侃道。

“除地宮外陸地上的屍奴除了四只堡壘以外已經被你消滅的差不多了,不過不要高興的太早,除了鬼鲛還有一種飛行的屍奴——毒蛾不分晝夜的徘徊在腦控儀的周圍,它們嘴部的毒針和鬼鱷的牙齒以及偷獵者的武器都是用相同的納米材料制成的,所以它們比你之前遇到的敵人更難對付。不過還有個好消息。”他一點都不明白我現在心情有多低落。

“什麽?”我滿不在乎的問。

“除了這些屍奴還有腦控儀的幻覺喲!我幽默不?”靜默呵呵一笑。

我感覺今天兇多吉少了。

“專心點,這座橋上沒有機關吧?”

“沒有倒是沒有,但是那四個大家夥好像還挺好客的。”他話音剛落四束激光就向我打來,我側身閃到一座石像的後面與迎面打來的激光束擦肩而過,其中一束激光打中了一座較小的石像,石像的上半身一陣轟鳴聲中落進了橋下的紫色湖水裏,原本平靜的湖面立刻翻湧起波濤,所有的鬼鱷都像是着了魔似的快速游到石像的位置啃咬起來,幾秒後石像便消失在湖中,聚集在一起的鬼鱷也慢慢散開繼續在水底悠閑地游動着,湖面也恢複了平靜。

我将四個敵人标記成功後将石像作為掩體向其靠近,四只堡壘看起來也比之前謹慎不少,他們四個背靠背慢慢向前移動,手上的發射器對準四個不同的方向,但是這幾個敵人之間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使我無法用微波□□一次性解決。如果我現在使用□□或者□□最多幹掉兩個,但是之後我也會被另外兩人打成篩子,看來現在與這幾個家夥糾纏對于我來說絕非明智之舉。

“你在做什麽?”當我把卡賓槍背在背上時靜默不解的問。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趴在地面上像一只壁虎一樣爬到橋梁的底部,既然打不過那就避開他們潛入對面的地宮好了,反正腦控儀一旦摧毀這些家夥也就活不久了。

“我在逃命,你沒看出來嗎?”我在橋面的另一側一邊爬一邊躲避着橋梁上敵人的視線。堡壘雖然火力強勁而且防禦力極高但是卻遠不如我靈活,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我會不戰而退,就算是發現了我的蹤跡他們的武器也無法短時間內擊穿橋面。現在我只要保證自己不會一不小心手滑掉下去那麽應該不會有什麽……

正當我爬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感覺手上粘上了什麽粘稠的東西,我擡手一看掌心上沾滿了紅色的液體。

“小羽!”一個幽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我擡起頭望着眼前這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女人,看着她眼角留下一行血淚緩緩劃過蒼白的面孔。身上的傷口已經被細菌感染,膿血從已經發黑腐爛的傷口處流下。原本布滿血絲的雙眼現在只剩下了兩個瘆人的血洞空洞的望着我。

“腦控儀看來發現我們了。”

“顯而易見。”我看着面前的鬼影覺得腦控儀真是有點江郎才盡的意思,看來它的手段也就剩下拿這些東西來吓我了,就算是腦控儀制造出來的幻覺好歹也要尊重科學規律吧,這顆星球可是有引力的呀!她就這麽大頭朝下懸浮在半空中血還往上流,即使再逼真再可怖在我看來也只能是故弄玄虛的把戲而已。

“你打不倒我。”我盯着“她”的臉小聲說道。

女屍沖我詭異的微微一笑然後消失在橋下的陰影中。這時湖中的鬼鱷都像是聞到血腥味一樣向我所在的位置聚集在一起,争先恐後從翻騰的湖面魚躍出水妄想将我拉入湖底。靜默說的沒錯,鬼鱷外翻的嘴中那銀色的牙齒光是看看就已經很瘆人了,但是這幫家夥的彈跳力着實有待提高。

橋面在四只堡壘的重踏下微微搖晃,我剛要伸手繼續往前爬一束綠色的激光就射穿了我左側的橋身,在黑色的岩石上留下了一個冒着白煙的窟窿。只聽的水中一聲慘叫,幾只被激光束擊傷的鬼鱷瞬間成為了同類的盤中餐。

我用戰術輔助系統躲避着橋梁另一面的堡壘所發射的光束,而堡壘也通過自己的戰術眼罩不停地向我射擊。四只堡壘仿佛已經喪失了理智一般向我一通掃射,我猶如一只黑色的蜘蛛一樣游走于綠色的光芒之間,在我的身後紫色的湖水已經因為死去的鬼鱷所留下的鮮血而變得渾濁不堪,可笑的是基本上大部分死去的鬼鱷都是被自己的同伴殺害的。

當堡壘們已顯露疲态之時我瞅準機會從一個窟窿向上丢出最後一枚餌雷,然後雙臂用力一推脫離牆面。

湖中的鬼鱷看見這一幕都張大了嘴等着吃星聯特供的罐裝人肉,但是等到電磁脈沖的電流一消失我腿部和背上的噴射器便馬力全開,我雙臂彎曲護住頭部和頸椎撞向已經千瘡百孔的橋面。當我從黑暗的橋底沖上來時正好迎面遭遇唯一一只沒有被電磁脈沖餌雷波及的一只堡壘,正在向地面瞄準的敵人剛一轉頭我向前一個空翻雙腳踢中他的面門,對方重心不穩從橋邊掉了下去。我撿起他掉落的發射器對準其他三個敵人向後一拉發生柄,這把異星武器雖然與卡隆人的手持機槍操作方式差不多但是後坐力之大讓我始料未及,我一邊被震得連連後退一邊不停地向敵人開火,綠色的光束直接融化了敵人的金甲将裏面的血肉打成了一團漿糊,可惜這把武器的散布太大了,等到我将槍口對準最後一名敵人的時候內置蓄電池已經能量了,我趁着他還沒有恢複清醒加速助跑利用慣性将發射器直接朝着被金色铠甲包裹着的身體扔了過去,他下意識地用手臂一檔我随即沖上前拔出爪刀狠狠刺進他頸部铠甲的縫隙中,順着那條一指寬的縫隙我抓住刀柄用力一扯,深色的血液噴到我的濾鏡上奪走了我的視野 。

我将糊在濾鏡上的血漬用手往下一抹,看着地上三具屍體不停的喘着粗氣驚魂未定。剛才那招現在想起來實在是太險了,我之所以一開始沒有發動攻擊是因為我在橋身背面倒挂着,只能使用投擲武器和□□,而對方四個人之間的距離太遠,我不能在這種情況下拿最後一顆微波□□做賭注。橋上是全副武裝的堡壘,橋下則是饑腸辘辘的鬼鱷,在已經被腦控儀發現的情況下我只能躲避着敵人的火力打擊耐心地等待時機。不過還好屍奴的智力也真是沒有讓我失望,一邊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知道追着我打的堡壘,另一邊是看見什麽東西都往嘴裏放的鬼鱷。堡壘的武器雖然其中有幾次僥幸命中了我,但是在橋身和護盾的保護下我也只是感覺被蟄了一下并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而傷亡最嚴重的反而是湖面上沒有任何護盾保護的屍奴,其實如果不是同類蠶食的話或許只有被正面擊中要害的鬼鱷會死于非命,但是現在我向下望去湖裏徘徊的黑影已不足半數,湖面上還漂浮着一副已經被咬的面目全非的堡壘殘骸。

我舉起剛才被我割喉的敵人那把遺留下的武器,對準湖中恢複平靜的鬼鱷用微微顫抖的手扶穩,一道綠光從發射器槍□□了出去鑽進湖水中,但是在與水面接觸的瞬間其飛行軌道發生了偏離,最後那道綠光的能量也被紫色的湖水吞沒。

我丢下發射器摸了摸下巴,這柄發射器雖然威力巨大但是與其他鐳射武器一樣會在進入水中之後發生折射甚至完全偏離原本的彈道,而且這裏的湖水由于密度較大導致進入水中不到幾十米其自身能量就被湖水所吸收,所以如果之前那群鬼鱷沒有遵守腦控儀的攻擊命令沖出水面露出半個身子對我張牙舞爪而是安安靜靜的待在水裏或許現在他們也不至于死傷如此慘重。

同樣的道理,如果堡壘沒有在發現我之後不分青紅皂白就亂打一氣,橋面結構根本無法被破壞到可以被我生生撞開的程度,不過這還都是次要的,如果不是那個被我一腳踹飛的堡壘太急于想幹掉我不惜脫離隊伍從而躲過電磁脈沖的攻擊範圍我也不可能在使用電磁脈沖餌雷後還能夠得到一把沒有被電磁脈沖幹擾的武器。就像是我之前用手持釘刺對付屍奴一樣,看來不管這些屍奴相貌有多可怖或者從數量上來看聲勢浩大,其本質上仍然只是智力低下且毫無主見的生物武器,只會根據腦控儀防禦系統的指令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作為有血有肉的生命這樣毫無意義的茍且也真是可悲!

“你在發什麽呆,前面還有更多敵人等着我們呢。繼續前進,天使長。”靜默的督促聲将我來回到現實,我将卡賓槍從後背的磁力環上拿下舉起武器向地宮那扇黑色的大門走去,同時心中默背了一遍反物質炸彈的啓動密碼,希望這座遺跡沒有太多的考古價值。

雕刻着暗金色文字的黑色的門緩緩向外側打開,一團黑影從門縫中飛出,數百只毒蛾撲閃着色彩斑斓的翅膀魚貫而出,在它們身體的周圍散發着藍色的微光,猶如黑夜中的精靈。

“真漂亮!”我由衷的贊嘆道。

“不要掉以輕心,圍繞在他們四周的微光其實就是納米機器蟲,如果他們纏上你就會吸取你身上的能量,不光是護盾還是光學迷彩都會被其破壞,但是與電磁脈沖不同,只要這些小家夥一直纏着你,你身上的電子設備就會永遠處于無法使用的狀态。還有,看見他們嘴上那根半米長的刺狀物了嗎,如果裏面的納米微生物進入你的身體,不出半分鐘你的心髒就會休克,如果沒有抑制劑不出五分鐘你就會撒手人寰。”靜默提醒道。

“我明白了,再等等。”我挂在門上耐心的等着最後一只大蛾子慢吞吞地從門中飛出,然後趕緊向上爬去向裏一翻,然後像只大螃蟹一樣順着牆壁橫着爬進了地宮。

“還好他們無法看穿光學迷彩的僞裝,我進來了。”

“很好,現在只剩下幾只落單的毒蛾還在圍繞着中心的圓形屋頂巡視着,這些毒蛾與其他種類的屍奴相比雖然極其脆弱,但就算你打死一大半其他的毒蛾也會把你撕成碎片。保持低調,借助黑暗潛入地宮的內室。”

“了解。”我調整好濾鏡的視野觀察着地宮的結構。這個地宮高約十五米,地宮中六個高大的石碑分別坐落在地宮的六角,石碑底座散發出出忽明忽暗的微光使這個空曠的空間顯得有些壓抑,我忍着肌肉的酸痛謹慎的往下爬,同時還不忘擡頭看看頭頂上方盤旋的敵人是否有所覺察。

“既然之前腦控儀想借屍奴之手除掉我,那麽現在他為什麽又選擇沉默了呢?”我輕輕落在地面上貼緊牆面藏在陰影中。

“別忘了,我也是腦控儀的一部分 。之前你在衆生橋上遇到腦控儀的時候他雖然感應到你了,但是在發現我将貝魯服稍稍修改了一下導致其無法再對你進行過于強烈的精神幹擾,所以腦控儀不得不操縱屍奴來試圖打敗你。我已經将你的腦部神經與貝魯服的感應系統相連接,如果他妄想像之前那樣對你發動攻擊那麽反而會暴露自己。腦控儀的安全系統只能對碳基生命體進行幹擾,但是卻無法阻止人工智能對自身系統的入侵,在其對你進行幹擾的時候我也足以能夠通過貝魯服的ICT對其進行反擊。”我趴在地上,身體緊緊貼住地面向前匍匐前進。

為什麽你在我被幹擾之前不動手呢?為什麽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呢?我有些不太信任他,畢竟這個家夥說的東西都太不切實際了。

“從你與隊友走散的時候我就一直在修改貝魯服的程序,在你與屍奴作戰的時候我也一直以提高其運作效率的方式來支援你。你以為入侵貝魯服系統并更新其系統,再将其系統與你的大腦電波同步很簡單嗎?若是換做是你們的駭客人工進行操作恐怕你化成灰了都不一定能完成。知足吧,天使長!至少我完成的時候你還是活着呢。”

我竟無言以對。算了,他總是能夠有自己的理由,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盡快進入地宮內部。

“停下,你的上方有動靜。”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在我的頭頂上方翅膀拍擊空氣的呼嘯聲越來越近,我用餘光看着一個全身白色的半人半蛾生物從高處向我逼近,這個怪物長得真醜呀!我舔了舔皲裂的嘴唇,心裏估算着如果交火卡賓槍裏的四十一發彈藥該如何分配。

“如果實在萬不得已那麽動手的時候不要被其他的敵人看見,利用周圍沒有被光線照射的地方從暗處射擊,不要讓他們身上的納米機器蟲幹擾你的作戰服。”

我翻過身舉起卡賓槍對準目标,對方雖然沒有發現我但是他身體四周的藍色光幕卻出現了波動,納米機器蟲散發着藍色的光暈向我的位置沖來。

“開火,快開火!”靜默焦急的敦促着,我将菱形準心對準毒蛾的頭部打出一波點射,當子彈擊中毒蛾後不到一秒迎面而來的光幕就不見了,毒蛾褐色的身體翻滾着快速落下,我向右滾動幾米四肢朝上正好在最後一刻接住了不停流着綠色液體的屍體,這只像是大號蚊子的怪物正好身體朝下用一對紅色複眼死死盯着我。

“這個家夥好醜!”我把屍體輕輕放到地上,抹了抹身上的綠色液體說道。

“不要掉以輕心,你看到他背部中央那個藍色的器官了嗎?”

我趴在地上把它的身體翻過來,在靠近頭部的地方一個藍色的膿包不停的在蠕動。

“好惡心!”我吐槽道。

“切開它,然後打開外部硬件兼容。”

“給我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我杵了杵這個軟塌塌的東西,心中想象着粘稠的膿液流出來的樣子。哦,天哪!我拒絕。

“相信我天使長,照我說的做。”靜默一副胸有成竹的口吻讓我更不放心了。

我拿出爪刀用刀刃從上至下将膿包用力切開,沒想到切開後膿包中湧出的不是惡心的液體而是細小的顆粒,像是藍色的沙子。

我抹抹手心打開手臂上的ICT搜索外部硬件,沒想到還真有一個未知硬件等待兼容,我選中它後調整到連接狀态。

這時我掌心上那些沒有掉下去的藍色沙粒突然自己飛了起來,散發出明亮的藍光。

“這到底是?”膿包中的顆粒也仿佛活了過來全部聚集在我周圍,我的身體在藍光的環繞下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光靶,所有的毒蛾都從大門的方向魚貫而入朝我撲了過來。

“該死的!你到底幹了什麽?”我大吼道,沒想到自己到頭還栽在一個人工智能手裏。

“冷靜,待着別動!”

“你個混蛋!”我舉起卡賓槍打落了離我最近的幾只毒蛾。我太蠢了!竟然會這麽輕易相信別人。

“相信我,不要浪費子彈了。”靜默出現在我的身邊想要阻止我,但當他的手臂觸碰到我時卻徑直穿過而沒有觸及到我的身體。

就在我即将被敵人所覆蓋的時候所有的毒蛾都停在了半空中,我詫異的盯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它們身邊的藍色光幕慢慢彙集在一起,每一只毒蛾當身上的光幕完全消失後便落在了地上蜷成了一團,很快成片的毒蛾紛紛落下,不僅我懵了,這些怪物也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同伴成群的墜落。

“你對它們做了什麽?”我盯着地上一只觸須仍然在抽搐的毒蛾問道。

靜默揮手示意我稍等,之後他便閉上雙眼眉頭緊蹙,身體的影像變得忽明忽暗。伴随着炸裂聲毒蛾屍體身上存儲藍色納米機器蟲的器官全部爆開,越來越多的光芒彙入炫目的藍色河流之中,像是老一輩人口中在仲夏夜飛舞于田野間的螢火蟲一般。這時光幕慢慢集中到了一起壓縮變形,最後蔚藍色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只巨大的深色飛行器出現在半空中散發着無法用色彩形容的華光。

“你到底幹了什麽?”我看向身邊,但靜默的影像卻已經消失了。

“我為自己找了一個新的軀殼。”深色的飛行器朝我飛了過來。不,應該說是瞬移了過來,我根本沒有看見他的行動軌跡。

“現在的我看起來怎麽樣?”飛行器中央的一個藍綠色的發光體像大眼睛一樣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仔細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大家夥,藏青色的外殼上橘色的紋路有規律的閃着光,飛行器的兩翼中央圓形的中空區閃爍着電流,流線型的外形與我見過的無人機棱角分明的形象有很大出入。

“你看起來帥極了!但是有什麽用嗎?”我歪着腦袋問道。

“拜托,我現在可以自由自在的到達任何地方!你知道我只能待在腦控儀和貝魯服的系統裏有多悶嗎?在這個地下遺跡裏只有一群智商無限接近零的逗比和一臺一直都在呼呼大睡的腦控儀,每次我好不容易看見活人還沒搭上話他們就死了,要麽就是被腦控儀同化變成屍奴,你知道當我看見你把那群怪物打的不要不要的時候有多興奮嗎!你知道終于有一個人能跟我說上話的感覺嗎!你有在聽嗎?”

“逗比?不要不要的?星聯的科技真先進!”我小聲嘀咕道。“所以說你之所以幫我只是想找我聊天。”我不解的看着這臺發光器叽裏咕嚕亂轉的飛行器,機器也會寂寞嗎?

“當然不是!”飛行器的發光器不自覺的瞥了一下。“好吧,不全是。皮皮費諾,阻止這個神經病!你要不說我都把這事忘了,我們趕緊走吧。”靜默瞬移到一個石碑的上方停留了一會兒,幾秒種後石碑上的古代銘文失去了光澤,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整個地宮僅剩下正中央的一個透明的圓盤還有些微弱的光線。

“這個重力梯通到哪裏。”我看着能量罩外地下的遺跡建築群說道。如果換做是平常這裏的景象足夠讓我嘆為觀止,但是現在我腦子裏的疑問已經讓我沒有辦法關注其他事了。

“腦控儀的主控室,我們本次旅途的終點。”靜默在我頭頂上方盤旋着,機身不停在搖晃,他現在竟然還有興致哼歌。

“為什麽皮皮費諾沒有受到腦控儀的影響,難道他的大腦結構特殊?”

“不,他已經被影響了。當他的同伴都已經死亡的時候他其實也被腦控儀所制造的幻象控制了,只是他還不知道。”

“那為何他還活着?”

“因為腦控儀的潛意識希望它能夠将自己喚醒。”

“如果是皮皮費諾真的将腦控儀啓動那麽會怎樣?”

“沒有人知道腦控儀會對碳基生命做什麽,亞康人之所以制造腦控其初衷原本是希望通過對碳基生命體的腦電波進行幹預來達到消除戰争的目的,但是他們卻并沒有了解個體的差異。

當腦控儀啓動後每個人對腦控儀的反應都不一樣,有的人徹底的陷入瘋狂之中;有的人則永遠在記憶的走廊中不斷徘徊,找不到出口;更有甚者在與腦控儀連接後不知是何原因在短時間內就腦死亡了。那是一段黑暗的歲月,不管是對于亞康人還是碳基生命體來說腦控儀都是一個黃金朝代的終結。

之後的事情你應該也大概了解,亞康人消亡了,整個世界也朝着最壞的方向堕落,經歷漫長的星際混戰不知道白白內耗了多少的生命和資源。不過現在雖然比不上最繁榮的時代,但是起碼星辰中的各個文明從後亞康人的戰争時代撐了過來且都還算保存完整。正因為如此我們絕對不能讓悲劇重演,用你身上的反物質炸彈徹底粉碎腦控儀!”

我聽了靜默的話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看來這已經不是什麽搜救任務了,假如皮皮費諾那個白癡真的喚醒了那臺機器,那麽我們恐怕又要回到那個被噩夢糾纏的時代了。

“你還有多少彈藥?”靜默突然問我。

“不多了,但我也沒打算用槍打爆那臺腦控儀,到時候只要我一有機會就直接啓動反物質炸彈,現在我已經将炸彈解鎖了。”

“我也不曉得你會遇上什麽,這些給你,以防萬一。”說着話我頭頂的那臺飛行器便飛出了一群機器納米蟲鑽進了戰術背心上挂着的空彈匣裏。

“哇!”我将卡賓槍上的彈匣卸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這些螢火蟲一般的小家夥融合轉換成了新的彈藥,這可比依靠專用彈夾自動填充要便利多了。

“還有這個,在你戰鬥的時候我把你的武器裝備都掃描了一遍,現在你不用發愁彈藥的事了。”

納米機械蟲鑽進了戰術背心的口袋,融合成了新的榴彈和□□。

“馬上就要到了!雖然我可以對你進行支援,但是你距離腦控儀實在是太近了,就算腦控儀的防禦系統不會對你進行幹擾這種距離我也很難保證你能否保持清醒。不過我對你的貝魯服做了些改進以防萬一。”

“但願我能撐到最後。”我對自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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