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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禁锢 (1)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我從重力梯裏鑽出來時一種好似老式機械鐘表的聲音就像鈍器一般敲擊着我的大腦,在我的頭頂一只巨大的赤銅色外星機器被透明的晶體管包圍着,散發出昏暗的青色光芒。

“太…了,他已經…!你……”靜默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耳麥中傳來。

“怎麽回事,靜默?”往後望去靜默早已經不見蹤影了,我不安的将槍口擡高以防有敵人突然冒出。在我的前面是一條沒有棱角的弧形長廊。在這個弧形長廊的四壁都镌刻着精美的壁畫,壁畫上的所有生物都仿佛在對我怒目而視,眼神中充滿憤怒和不甘。我盡量不去看那些可怖的圖案并告誡自己要保持清醒!但是滴答聲卻讓我變得莫名煩躁,我感覺自己身處于一個外星文明的古墓當中。

我努力用呼吸來調整自己的情緒,向着前方未知的道路前行。每當我移動時頭頂上方機械發出的滴答聲就變得局促且節奏紊亂,我的步子也變得越來越快,汗水從我的額頭冒出,我在心中祈禱不要再從什麽奇怪的地方爬出一只屍奴。

仿佛是腦控儀聽到了我的心聲,一只怪物突然從牆壁上的一個打開的暗門中沖了出來,眼看他手上鋒利的短刀就要刺向我的面門的時候我左手用力一砍擊中了他的手腕,偷襲者失去重心落在了地上,還沒等他爬起來我就沖着他的頭部扣動了扳機。我走上前看着地上的屍體,金屬從灰暗的皮膚中長了出來,三只眼睛一字排列于銀色的上下颌上面,我可不是第一次對付這種半機械的怪物了!

滴答聲伴随着身後的嘶吼聲沖擊着我的耳膜。我向後看去越來越多的陰影輪廓慢慢朝我逼近,我心中咒罵一聲舉槍一邊射擊一邊向後退去,越來越多的半機械屍奴揮舞着雙刃沖鋒過來,雖然若幹敵人在我的持續火力中倒下但是很快我的□□子彈也打光了。眼看敵人只有咫尺的距離我只好抽出□□予以還擊,另一只空出來的手從戰術背心中掏出一個新的彈匣焦急地給□□換上,滴答聲越來越急促,□□的套筒也在這時保持在了後退的位置沒有複位。

面對這種數量的敵人我根本不可能堅持到最後,我将□□塞回槍套換回□□對着敵軍打出幾個點射之後便趕忙轉身逃離。沒想到我剛一回頭便看見另一個方向也已經被成群的敵人堵塞,正當我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已檢測到大量敵人,正規途徑已無法解決目前危機,是否啓用反制方案?”

“什麽反制方案?”我一頭霧水,貝魯服貌似只有釋放有毒孢子這種類似“反制手段”吧,難道是靜默又給我裝了什麽程序?算了,現在我也沒有更好地選擇了。

“啓用吧。”我環顧四周沖過來的敵人嘆了口氣。

就在敵人要将我撕碎的剎那間無數散發着藍色光芒的納米機械蟲從貝魯服中沖了出來撲向周圍湧過來的屍奴,藍色的光芒所到之處所有的屍奴全部僵在原地,身體微微打顫試圖努力掙脫這無形的束縛。

一部□□上光芒變成了綠色的機械蟲迅速鑽進敵人的體內,下一刻那些無法動彈的怪物身上便爬滿了綠色的膿包,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嗚咽聲後這些屍奴終究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眼睛中充滿了痛苦。

我原以為剩下的敵人在看見自己的同伴慘死後或許會倉皇而逃,但屍奴就是屍奴,它們仍然不顧一切的往前沖,絲毫不在乎自己會是什麽下場。

這時所有的納米機械蟲都彙集了過來像之前那樣環繞着我,只不過這次藍色的光輝變成了熾烈的紅色。最前面的幾只屍奴被後面的敵人擠到了紅色的光幕上,當他們被化為血水時後面的屍奴才反應過來向後退去。我啓動噴射器利用動力裝甲在四散而逃屍奴之中橫沖直撞,納米蟲群環顧在我身邊像一臺絞肉機一般收割着敵人的生命。

當我停下腳步,半機械的屍奴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幾只,這些家夥無心戀戰只想趕快逃離這個死亡之地,但是納米機械蟲卻比他們要更快。還沒等我發號施令蟲群就将這幾只屍奴團團圍住,在紫色的光芒中這幾只屍奴剛想要沖破屏障但是還沒動手就被某種力量壓到了地上,有那麽一個瞬間一只屍奴看着我眼神中仿佛是在乞求,但當我回過神時凹進去的地面之中只剩下了幾堆渣滓。

紫色的光幕鑽回貝魯服中,一切又回歸平靜了,只剩下頭頂上的冷漠的機器還在繼續滴答作響。

我望向被血水浸染的走廊,回想起剛才藏于貝魯服中的納米機械蟲是如何将那些屍奴不費吹灰之力便輕易消滅時,心中總有一種沉重感。假如說我的确很幸運能夠活着離開這個鬼地方那麽總有一天我會和真正的士兵進行戰鬥,而不是用于軍事用途的武裝機器人或者類似于屍奴的生物武器,如果不到萬不得已,不對!不管任何情況我都絕對不能使用這種東西,這種東西實在是有違人道!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把那臺機器炸了再說吧。

“靜默,你還在嗎?靜默?”

我邊向前走邊等待回複,再過了漫長的半分鐘後靜默終于有回應了!

“你必須…,在…之前,否則……”

即使對方的聲音是斷斷續續的,但我還是能聽出來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朝着走廊的深處快步走去,沿途雖然有不少通往別處的小路,但是由于靜默已經将我的地圖更新過,所以我并沒有在尋路的問題上耽誤太多時間。在這個看似迷宮的地底遺跡中穿梭許久之後,我終于來到了一扇黑色的大門前。在按下旁邊牆壁上的開關時我小心的回頭瞥了一眼,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有人一直在我背後。呵呵,又是腦控儀在作祟。

“換套路了?”我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既沒有恐怖的幻象也不存在智商下線的屍奴,只有無垠的黑暗籠罩整個空間。

在我身後大門已經消失了,沒有辦法現在我只有硬着頭皮往前走了。

此時突然不知從何處傳出一陣急促的鈴聲,我先是一驚然後趕緊舉槍,這時頭頂上方幾束強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整個房間。

“什麽鬼?” 我走到寬闊的黑板前看着上面孩子繪畫的塗鴉,一群白色線條構成的小人在一片綠色的草地上奔跑,貌似小草不是打卷的吧?算了,連河流都是一坨藍色的色塊我還能說什麽呢。不過太陽還是畫的不錯,這個紅色的橢圓形還散發着金色的光芒,其實就是把黃色的粉筆橫過來塗上去的。在太陽周圍飄着幾塊雲彩,像是吃多了的“山”字似的。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長怎麽大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藍色的狗,也可能是狐貍。雖說只是一幅小朋友的“傑作”,但我為什麽覺得這麽親切,明明上一次看到這種東西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我看着畫中人臉上的笑容,僅僅只是兩個點和一個弧線罷了,但是現實中我們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又有多少人能像畫中人那樣在微笑的同時真正快樂呢?

伴随着悅耳的鈴聲和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我回頭望去看着一群折翼的天使歡快的跑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早上好!”孩子們瞪着大大的眼睛瞧着我,幾個男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上,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光明伴随着孩子們的歡笑聲向外擴張,黑暗逐漸退散直到完全消失。在這間明亮的教室外面初升的太陽照亮了早春的城市,同時也驅散了我周圍的黑暗。

“早上好,大……大家。”我自從離開地球頭一次看見這麽多小家夥,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會莫名的緊張。

“你是機器人嗎?”一個小男孩歪着頭問我。

“我和你們一樣都是人類。”孩子們并沒有怕我,在我說完話後他們也沒有被變聲器改變的低沉嗓音吓到,太好了!

“你,你怎麽吃東西呀?”一個小姑娘把手舉得高高的,一副天藍色鏡框的大眼鏡架在鼻梁上顯得有點不成比例。

“你手上的那是什麽?好酷呦!”剛才那幾個男生終于抑制不住用手指着我的□□問道。

“你會飛嗎?你能發射激光嗎?滋——滋——滋……”一個男孩用手擺出發射光線的姿勢,嘴裏還不忘為自己配音。

“你臉上那個怪獸的圖案好贊呀!”

“你和鋼鐵俠打誰能贏?”

“你有自己的必殺技嗎?所有超級英雄都有的。”

我看着底下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孩子們無奈的聳了聳肩心中糾結到底該先回答誰的問題。下面的幾個男孩子已經坐不住了,三四架紙飛機從他們的手中飛出。

“各位小朋友,稍微控制一下!”我接住迎面飛來的紙飛機小心地捧在手上本想繼續往下說卻在這時被不适時宜的撞門聲打斷了,兩個穿戴得體的中年人在我們的注視下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

“你們在吵什麽!”為首的女人徑直走到講臺上,怒目而視的看着底下默不作聲的孩子,又打量了幾眼黑板上的圖畫。

“這是誰幹的?給我站出來!”女人的手狠狠地擂在黑板上,在她的身後一個帶着黑框眼睛的男人打開他的文件夾準備好記錄什麽。

“到底還要對你們說幾次,這種沒有意義的東西不許再出現在我的教室裏。現在我最後再問一遍,這種糟粕到底是誰畫上去的?”

底下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耷拉着腦袋,但是身體卻僵直的端坐在椅子上。

“女士。”我剛要張嘴就被她的眼神吓到了,那不是和人類對視時應該有的表情,那種神情仿佛是看到了某種沒有用處的“東西”。

“你給我站起來,還有你和你。”她見我沒有說話便将我晾在一旁指着剛才扔紙飛機的男孩吼道。

三個男生先是後背一挺,之後不情願地站了起來。拿着文件夾的男人扶了一下眼鏡冰冷的盯着那幾個孩子。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的錯誤?”女人轉動着手中的圓珠筆質問道。

“亂塗亂畫。”幾個孩子小聲咕哝道,怪不得她這麽生氣,原來這幾個小魔頭已經是慣犯了,每個班總有那麽幾個熊孩子。

“亂塗亂畫?你聽見他們說什麽了嗎,郭老師?亂塗亂畫,你們已經爛到骨子裏了,這是在破壞公物,這是在損毀國家財産,等你們長大了就會變成社會的蛀蟲!社會的渣滓!”

“女士,你說這種話未免有些太傷人了吧,教育一下就好了何必要人身攻擊呢。”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們還只是孩子不應該因為一件小事被定性。

“你以為自己是誰?我不需要一個從瘋人院裏跑出來的異裝癖告訴我怎麽教書。”那個女人将頭一甩趾高氣昂的走下講臺,我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怒火盯着這個家夥,這是個混蛋!

“現在所有人拿出作業本和筆,罰抄一百遍‘都是他的錯’。你們幾個罰抄一百遍‘是我害的大家’。愣着幹嘛!動筆!”

“李老師,像這種學生應該怎麽處罰”

“不是我的錯!”

“不是我的錯!”

“不是我的錯!”

……

“你們說什麽?”那個女人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我的心往下一沉。不行,不要這麽做!求求你,別說了!

“那麽是誰的錯?”女人走到第一排座位前俯視着孩子們故意用一種自以為是循循善誘的口吻問道。

“是他們的錯。”孩子們不約而同地說出三個孩子的名字,但是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卻沒有減小,大家甚至連頭都不擡一下。

“你到底在幹什麽!你這樣會毀了他們的!”我大吼道。

“剛才我不在的時候都有誰在大吵大鬧?”

底下筆尖摩擦的聲音變輕了,孩子們的頭更低了。

“你們知不知道撒謊的後果!”

孩子們的身體緊繃着,仿佛在做着最後的掙紮。

終于一個孩子站了起來指着他的同桌用哽咽的聲音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是他,他剛才吵得最兇!對,對不起,我不想做撒謊的壞孩子。”

“你剛才也有說話。”前排一個孩子也站了起來。

“你們都是狼狽為奸。”

“別說別人了,我昨天剛聽見你說老師的壞話,騙子!”

“老師,班長也說話了。”稱贊我濾鏡上龍圖騰的男孩沖着之前唯一一個舉手提問的孩子努了努嘴,我想阻止他們,都是因為我,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報告老師,我剛才雖然說話了,但是我是事先舉手經過機器人先生同意的。”戴着大眼鏡的女孩又一次舉起了稚嫩的小手細聲細語地說道。

“少來了,你一直瞞着老師和家長偷賣小賣部的那些垃圾食品。”

“你沒有資格說我,你忘了上周…”女孩厚厚的鏡片後面通紅的雙眼中充滿了委屈,或是更糟的東西。

越來越多的孩子站了起來指向其他人,越來越多的孩子從低頭不語變成了委屈的說不出話,到最後又将矛頭指向了別人。他們揭發別人時聲嘶力竭的聲音像是刀片一樣一下又一下的切割着我的內心,但我動不了了,我的喉嚨也像是卡住了什麽,一張嘴就有一種作嘔感。

對不起。

直到所有的孩子都站起身那個女人終于心滿意足地鼓起了掌。

“很好,你們都是好孩子!李老師,接下來該你了。”女人退到了一旁。

戴眼鏡的男人合上了文件夾走上了講臺,冷漠的掃視着已經重新坐好的學生。

“你們不需要這些。”說完牆壁便開始一塊塊的脫落,就連窗外的風景都像是破碎的拼圖一樣掉下來變成了粉塵。整個教室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牢籠,那幅塗鴉被他用意志無情的抹去。在天花板上每個孩子頭頂都有一個手術用的無影燈照射着他們幼小的身軀。

“你們有沒有夢想?”男人吹了吹手上的白色粉末,漫不經心地扶了下眼鏡。

孩子們都默不作聲,生怕自己又說錯話。男人慢慢踱着步子從講臺上下來走向離他最近的孩子。

“你有沒有什麽夢想。”

孩子趕緊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雙手緊緊地貼着褲線筆直站好。

“我想要成為宇航員,我希望登上火星。”孩子小心地望了兩眼一旁趾高氣昂的女人,然後小聲說道。

“我明白了。你希望當上宇航員,所以你必須考上一所航空大學。如果你想完成你的夢想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要每天做完四套卷子,五頁英文題以及每周要背會兩百個英文單詞。你未來每天學習的時間不能少于十二個小時,但是你為了成為宇航員還必須要擁有強健的體魄所以你仍需要每天鍛煉六小時。除此以外你還必須要抽出時間閱讀與航空航天有關的書籍不得少于四個小時。剩下兩個小時你要用來溫習之前學過的知識。”

孩子張着嘴巴呆呆的望着男人,這時他的桌子上突然出現了好幾摞課本和習題簿。

“你還愣着幹嘛!完成你的夢想。”男人咬着牙說道。男孩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屁股坐到位子上開始奮筆疾書,他頭頂上的燈光也随之熄滅。

“你有夢想嗎?”男人走到他身後的孩子面前。

“我想成為一名世界級的音樂家,就像貝多芬那樣。”

“如果你想完成你的夢想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要每天做完四套卷子,五頁英文題以及每周要背會兩百個英文單詞。你未來每天學習的時間不能少于十二個小時,但是你為了成為音樂家每天還應該花六個小時的時間來練習樂器。除此以外你還必須要抽出時間閱讀與音樂有關的書籍不得少于四個小時。剩下兩個小時你要用來溫習之前學過的知識。”

又一束光滅掉了。

“你有什麽夢想?”

“我還不知道我将來想做什麽”

“如果你想完成你的夢想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要每天做完四套卷子,五頁英文題以及每周要背會兩百個英文單詞。你未來每天學習的時間不能少于十二個小時,你還需要每天讀六個小時的古文來陶冶情操。除此以外你還必須要抽出時間閱讀與勵志有關的書籍不得少于四個小時。剩下兩個小時你要用來溫習之前學過的知識。”

“老師,我總聽別人說社交能力也很重要呀!我只學習的話如何與人交流呢?”

“那就多看一些培養人際關系的書。”

燈光越來越少,直到僅剩下最後一盞。燈光下那個坐立不安的小男孩害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手緊緊地抓着褶皺的衣角。為什麽要讓我看見他,我明明都已經把他放下了!

“老師,我…”

男人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我想…”

燈光熄滅了。

筆尖劃過的沙沙聲伴着書本翻頁的聲音在黑暗中持續着——持續着……

燈光再次亮起的時候我被眼前的這些“孩子”驚住了。所有的孩子都換上了潔白無瑕的連體服。帶着黑色的眼罩和耳機 ,黑色的膠條将嘴巴牢牢封住,每個人都被一個玻璃罩禁锢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個腦控儀僞造的楚銘宇再一次站到我的面前。

“多麽幸福呀,不必在乎別人的眼光,不用因為流言蜚語而痛苦,這正是我們想要的生活。”腦控儀看着玻璃罩從天而降将我困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看着眼前的這些“人類”不停地重複着機械的動作突然有些羨慕他們,即使這樣在別人眼中他們至少還算是正常人,可我呢?

漆黑的穹頂之上一塊透明的顯示屏緩緩落下,屏幕裏面一個男孩佝偻着身子膽怯地望着對面滿臉堆笑的男人。

“請觀察下列圖片,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身着白色大褂的男人從文件夾中取出來一組圖畫,金絲眼鏡的背後那雙眼睛充滿寒意。

“我沒病!”男孩用很小的聲音堅定地說道。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醫生收起了笑容。

“你不能這樣,我沒有病!我沒有病!”男孩大吼着要從椅子上跳下來,但是手臂卻被牢固的捆綁在椅子的扶手上。

“你傷害同學導致其輕微傷殘,而你這麽做的原因僅僅是他看了你一眼,你到現在還認為自己的心理狀況沒有問題嗎?”醫生用圓珠筆敲打着桌面。

“李牆他們先動的手,你可以去問當時在場的同學!去調監控,對!監控可以證明!你不能因為他們說我是瘋子就讓我接受治療,這不公平!”我努力想要掙脫束縛,但最後只是在纖細的胳膊上勒出了若幹條血印。

“我再說一遍!這不是治療,這只是對你目前心理狀況的測試。那天下午所有在場的人都認為是你向李牆先發起的攻擊,而他只不過是在別人欺負你的時候把你從地上拉了起來并阻止對方對你的欺淩,你非但沒有感謝他反而還大打出手。孩子,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我癱坐回椅子上看着眼前桌子上散落着的圖片心中又想起了李牆,在我接受全校通報批評後走回教室的途中有多少人圍着他噓寒問暖,又有多少人聽信他的指責認為我是個精神病,應該很多吧,否則學校也不會逼着我來做什麽心理評估。在我來之前李牆最後的那句耳語仿佛真的應驗了。

“我——要毀了你的一切!社會的渣滓!”

他還真是言出必行。

“瞧瞧你當時的樣子,你真的以為自己是正常人嗎?你根本就是個垃圾!想殺死我,少做夢了!”腦控儀所制造出來的幻象雙臂抱在胸前倚着玻璃罩上美滋滋的看着顯示屏上的一切,仿佛自己已經在這場心理戰中取得了勝利。

“我确實不能,但是反物質炸彈可以。咱們走着瞧。”紅色的納米機械蟲從我身上湧出将玻璃罩融化,腦控儀的幻象先是一怔,然後看着自己身上的幾個血洞扯了扯嘴角。

“渣滓!”還沒說完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還真以為翻翻舊賬就能擊垮我嗎?我這麽多年都撐下來了還差得了這一時嗎?

“幹得好,天使長!看來你已經學會使用百夫長系統來操控納米蟲群了。”一架飛行器出現在我身邊,這家夥出現的還真是及時。

“你跑去哪裏了?”我質問道。

“我被腦控儀控制住了,不過幸好你剛才牽制住他我才有機會脫身。”

“算了,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吧。”我看着那些玻璃罩中的人站起身,玻璃逐漸收縮變形覆蓋在他們的身上,身披水晶甲胄的屍奴手持能量□□動作遲緩的向我逼近。

“這些禦兵衛是腦控儀最精銳的屍奴,你之前與半機械屍奴地縛靈交戰和被幻覺困住的時候腦控儀正忙着啓動它們,現在看來他們還沒有完全脫離休眠狀态。不要讓他們醒過來!快使用百夫長系統阻止他們啓動然後使用穿甲彈解決掉這幫家夥。”

藍色的納米蟲飛到禦兵衛的身上閃爍着光芒,這些怪物身上水晶的變化速度受到外部幹擾明顯變慢了。我趁機将□□切換彈藥并将快慢機調到三連發模式然後舉槍從最近的敵人開始扣動扳機。每擊中一個敵人對方的頭部就會出現三個幾乎重疊的彈孔,但是它們頭部的晶體質地太堅硬了,只是擊碎一層護甲和顱骨彈頭便失去了大部分動能。但是子彈卻因此能夠在敵人的腦中彈跳造成二次傷害,雖然外表上看只有三個小孔不斷地往外流出黑色液體,但是這三顆子彈卻早已将顱骨內的身體組織攪成了一團漿糊。

“最後一個!”靜默話音一落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就将我拍在了地上,我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被震錯位了。

“我感覺不太好。”我從地上努力地爬起來,搖搖晃晃着舉起□□盯着瞄準鏡裏的幾個重影漸漸疊在一起。

“你既然如此執着于毀滅自己,那我成全你。”身着水晶護甲散發着七彩華光的禦兵衛漂浮于半空中俯視着我。

“現在怎麽辦?”我眼看着□□射出的子彈被對方的護盾輕易彈開,而納米蟲則被炫目的光芒燒成了灰燼。

“跑!”靜默說罷飛快地向出口沖去。真有骨氣!

“這裏是儲存禦兵衛的地方,也就是說我們在腦控儀的看守室裏。如果你想要打倒那個家夥那麽必須先找一件像樣點的武器,走這邊!”

我在透明的地板上奔跑着,周圍透明的牆壁後面巨大的古代機器有規律的運轉着,亞康人雖然已經消逝了但是他們留下來的科技卻仍然在默默地為這座遺跡服務着。

“外面的這些都是腦控儀的增幅器和維修系統,你的反物質炸彈一定要放置在正确的位置才能把這臺機器徹底破壞,否則就算你把腦控儀的本體炸毀維修系統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将其修複,這也就是為什麽我們必須如此冒險深入,你有在聽嗎?”

“能不能先帶我把武器找到,後面那個家夥已經快追上了!”

“天使長,閃開!”

我的雙腳脫離了地面,下一秒我的身體就沖破了玻璃甩了出去,幸虧我在下落的過程中正好抓住了一節金屬儀器的連接管才沒有掉進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

“你去找武器,我來對付他!”我用四肢勾緊連接管快速移動到連接管的盡頭躍下落在了圍繞儀器中部的環形平臺上。此時此刻禦兵衛從通道的破損處飄了出來,手上的兩把能量□□打出的幾道紅光在儀器的灰色表面留下了幾個冒着青煙的彈孔。

我一個側滾閃開了朝我射來的光束,彎着腰跑到了儀器的背面。在我身後的儀器表面上布滿了巴掌大的彈孔正在呲呲作響。

現在敵人手上的武器目測威力足以一發擊破我的護盾,而我的武器根本就對他産生不了任何實質性地作用,現在我也只能依靠這裏的複雜地形來盡可能拖住對方為靜默争取時間,不知道光學迷彩有沒有用?

我切換成光學迷彩剛一探出半個身子就被敵人猛烈的火力逼了回來,現在看來只能和他玩捉迷藏了。

“不必再掙紮了,受死吧!”腦控儀得意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咱們走着瞧!”我向相反方向蹑手蹑腳的走去,正好繞到了禦兵衛的後下方。禦兵衛剛察覺到異樣一枚榴彈就擊中了他的背部,高溫的微波場中禦兵衛雖然不停地戰栗着,但是晶體做成的甲胄卻絲毫沒有受損的跡象,幸好只有一只而已否則我可真是吃不消。

“你找到沒有?”我對着麥克風說道。

“我正在校準武器的制導系統,容我再調整一下,堅持住!只不過是一只智力不高的屍奴罷了。”

“你在逗我嗎?我貌似快沒命了!”

“不要打擾我,你就先陪他玩會兒我馬上過去。”

微波場逐漸消失,我後退幾步然後助跑向前躍向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另一臺像是若幹根鉛條扭曲在一起的儀器上,噴射背包的作用力将我狠狠地撞在了儀器上。我用鞋底和手套的吸附功能黏住粗糙的儀器表面調整角度後雙腿使勁一蹬抓住了左上方的一根連接管,然後順勢滑了下去到達了一個看似是沙漏的物體頂部,在我身後紅色的光束漫天飛舞,很顯然禦兵衛的耐心已經快要被我耗盡了。

就這樣我像猴子似的在稀奇古怪的儀器組成的鋼鐵森林中蕩來蕩去,身後的禦兵衛就像是一只饑渴的禿鹫一樣對我緊追不放,紅色的光柱永遠在我身後追趕。不知過了多久腦控儀的聲音又從四周傳來。

“你還能逃幾時,這裏是我的領域,我會用你的屍體來制造新的屍奴,沒有人可以離開這裏!”

“不要被他唬住!腦控儀已經沒有什麽能夠阻礙你的手段了,我馬上就把調整好的武器送過去,撐住!”

“叛徒!為什麽要幫助入侵者!”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負責你的安全的吧。我只是制造者們開發出來的一個安保系統,我的職責是确保你不會再次被啓動,可惜太遲了!現在看來只能使用最後手段了,再見了兄弟!”

一臺巨大的飛行器從黑暗中飛出迎面撞上了懸在半空中的禦兵衛,在機身下方伸出的兩根機械臂抓着一只看起來像是火箭筒的武器。

“接住。”靜默将武器丢向我。幾束紅光射中了飛行器的機身和左翼,飛行器随即掉進深淵之中。

“該死的,靜默!”我展開武器的瞄準系統将炮口對準目标,胸口中的心髒由于剛才的劇烈運動怦怦的跳個不停,我穩住呼吸在鎖定目标的圓環出現後連續扣動扳機将其中的六發彈藥全部射向了敵人。對方似乎也知道這把武器的威力連忙手忙腳亂地向遠處飄去,指望自己能夠比身後的火箭彈更快。幾枚火箭彈先是擊破了禦兵衛四周猶如彩虹般的能量護盾,緊接着直接将晶體護甲和包裹其中的血肉化為渣滓。

硝煙過後我把武器丢在一旁彎腰用手扶着大腿不停地喘着粗氣,肩部的傷口隐隐作痛,一定是剛才動作幅度太大把傷口扯到了。真沒想到我這麽一個負傷的新兵能堅持這麽久,不過現如今靜默也挂了,而我現在卻連自己離腦控儀還有多遠都不知道,只能走到這裏了嗎?不行!靜默如果說的都是真的那麽腦控儀必須被摧毀,否則這個星區乃至整個文明社會都會陷入新一輪的危機之中,而像現在這麽好的機會恐怕再也不會有了。管他呢,既然反正都要死在這裏索性就讓腦控儀和剩下的屍奴給我做陪葬吧,我不會讓靜默那個名不副實的家夥白白犧牲。

“說真的,剛才你叫我名字的時候我還真的有一點感動呢,雖然我只是一個系統。”耳麥中又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你還活着!”我不可思議的驚呼道。

“拜托,那只是我的一個載體而已,在我被擊中的時候我就已經轉移到你的貝魯服上了,不過我還是挺懷念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我們離炸彈安置點還有多遠?”我打斷正在閑扯的靜默眺望着四周的環境。

“我們現在身處于遺跡的核心區域。只要再前行約一千米将反物質炸彈放置在腦控儀的基座上,其爆炸所産生的威力就足以将核心區域中連同腦控儀和這些輔助儀器在內的整個遺跡最重要的主控系統徹底破壞,到時候屍奴會因為腦控儀消失而自動腦死亡,而遺跡中的各種機關也會由于主控系統損毀而失靈,就算爆炸後遺跡還有部分未被摧毀也不會傷害你們這些外來人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腦死亡’了。”

“把位置傳送到我的地圖上。”我慢慢活動着受傷的肩部,心中思考着怎樣通過這些高矮不一的巨大的儀器當踏板回到頭頂的透明通道當中。

“真厲害!你都是從哪裏學到這些的?”當我用吸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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