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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

邊的名叫隐的少年,會時時刻刻提醒他,當年的意外,他的過失,會讓他每分每秒重溫那種無力和懊悔?

他不知道。也或許,是他太想念了,以至于一個同樣名字的陌生人在身邊,都會讓他覺得,愈發孤單,也愈發想念。

廿……也好,名字和編號都一樣,都只是稱呼罷了。主人能賜名給自己,自己該是感激的吧。只不過有些可惜,不知道,當初,是誰給自己取的隐這個名字呢?在“喋域”,自己能獲得特殊待遇保留了名字,在這裏,這個名字卻是讓主人厭惡了。不過,還是幸運的吧,能讓自己擁有一個名字這麽久,不像其他人,從來都只有一個編號而已……

此時被綁在刑架上的隐,心裏懷着半分苦澀半分感恩如是想着。

作者有話要說: 會加快劇情的大家別急。

求評論,求收藏。求評論,求收藏。

修文。

☆、chapter11.【K-kaleidoscope】(上

【Z省H市姬家莊園】

“嘶——”手指上傳來的刺痛,讓不知走神了多久的姬瑾懿皺起了眉頭。

“對不起小姐!”英俊高大的混血男子原本站在女人對面,聽到痛呼趕緊走到了女人身側拿起女人的手指細細揉搓。

“給我做個指甲都做成這樣。”姬瑾懿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白了男子一眼,眼裏卻到底看不出怒意。

“是阿曲錯了,請小姐恕罪。”英俊男子單膝跪下,仰着頭看向自己的女主人,眼裏滿是心疼,還帶着親昵的撒嬌。

“怎麽,昨天被罰得重了?”姬瑾懿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跟了她20多年的曲心裏清楚,小姐是在關心自己。

“阿曲該罰的,只是阿曲年紀也不小了,身子不像年輕時候耐挨了……請小姐不要怪罪才好。”英俊男子微笑着,額間卻有隐隐的汗珠閃爍。

“你呀,”姬瑾懿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男子的額頭,“知道身子大不如前還總是回去找打,總是動不動就跪。”說着拉男子起身。

“師兄也是為阿曲好,阿曲做錯事是該罰。”男子站直後拿過桌上的工具,繼續為姬瑾懿做起指甲來,“倒是小姐,方才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姬瑾懿也不怪男子的僭越,悠悠嘆了口氣,“還不是那件事……”說到這兒卻是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就在這時,正巧門口的侍從敲門提醒道,“小姐,少爺和亓官少爺回來了。”

姬瑾懿聽後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男子繼續手中的活兒,另一只空閑下來的手端起裝着溫熱紅茶的杯子啜了一小口。

姬凜灺偶爾步速很快,即使在家裏,他走起路來也總是風塵仆仆。亓官翎耷拉着腦袋跟在姬凜灺身後,旁人都能看得出他滿身的疲憊,只是他前方的男人從來不回頭,也就不會知道他在後面跟得有多累。

“你怎麽回事?”終于,前面的男人停下了腳步,卻是帶着呵斥的語氣。

“對不起。”亓官翎低着頭快速地道歉,小跑幾步跟了上去。

姬凜灺瞪了他一眼,轉頭繼續往前走。因而也就沒有看見身後那個跟了他這麽多年的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和委屈。

衆人皆知,姬家規矩森嚴。但是自從老家主過世,身為姬家嫡長女的那時候才17歲的姬瑾懿臨危受命繼承了家業以後,家裏的規矩也就慢慢變得不那麽繁瑣和不近人情了。

但是規矩還是要有,比方說姬凜灺和亓官翎回家後,只要姬瑾懿在,他們就必須第一時間先去問安請示,之後才能去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當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姬瑾懿沒什麽意外的,只是看了已經為自己護理完指甲正侍立在一旁的曲一眼,示意他去開門。

“姐。”兩個重疊的聲音。後一聲“師父。”卻是亓官翎朝一旁的曲喊的。

“嗯,回來啦。”姬瑾懿從內室走出來,臉上挂着她一如既往的淡淡微笑。精致的衣物飾品将這個快要到不惑之年的女人襯得越發典雅氣質。

姬凜灺點了點頭,“晚餐姐想吃什麽,難得回家吃飯,我吩咐廚房做些您愛吃的。”

“我口味倒也沒什麽變化,清淡些就好。”說着轉頭看向站在自家弟弟身側的亓官翎,“倒是翎兒,上回我回來得匆忙,都不曾見到你。”

“勞姐姐挂念,翎兒那日不巧有些事在營裏沒有回來。”亓官翎看見姬瑾懿眼色,又看了眼自家師父,才順從地坐到姐姐身邊。

姬瑾懿笑着點頭,卻不看還站在一旁的自家弟弟,只道,“小灺,去廚房拿些翎兒愛吃的杏仁豆腐來。”

姬凜灺知道姐姐向來寵亓官翎,在她面前也不好說什麽,便應聲下了樓。

“你看看你,”姬瑾懿皺着眉頭,“眼睛裏都是血絲,老實說,幾天沒合眼了?”

亓官翎抿了下嘴唇,知道在姐姐和師父面前不能說謊,“就3天…”

姬瑾懿嘆了口氣,“翎兒,你和小灺的事情,我不願意管。只是,要是你有一天覺得,不值得了,那就不要再堅持了,姐姐和你師父,誰都不會怪你。”

亓官翎搖頭,“翎兒從來沒有覺得不值得。”

姬瑾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帶上一如既往的淺笑,“如此,我也不好再說什麽。”

亓官翎站了起來,朝姬瑾懿鞠了一躬,“謝謝姐姐。”

姬瑾懿笑着又拉他坐下,“我哪有你哥和你師父那麽多規矩。”

亓官翎聽後也只是抿嘴微笑着不說話,算是默認了姬瑾懿的意思。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姬凜灺的聲音,“姐,我能進來嗎?”

“進吧。”姬瑾懿說完明顯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孩子更加挺直了背,規矩了自己的坐姿。她知道,要不是自己拉着他,這孩子肯定是要站起來的。

姬凜灺端着裝了杏仁豆腐的小碟子走進來,放在了衆人面前的茶幾上,而後坐在一側不說話。

“我是讓你給翎兒拿的,你放這麽遠怎麽吃?”姬瑾懿是存心想幫亓官翎出氣的,便想着法子折騰自家弟弟。

這話說完還不見姬凜灺有所動作,亓官翎便坐不住了,剛想張嘴說什麽卻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他心裏更是急得不得了。

姬凜灺面上倒是沒什麽反應,只順着姐姐的意思,把小碟子放到了亓官翎的面前。

亓官翎知道姬凜灺現在不發作,等自己回去了肯定有的受,心裏又是一陣不安。

姬瑾懿見自家弟弟還算乖巧,也舍不得再折騰,“你去忙吧,這裏也用不着你了。”

“那我去忙了。只是姐,這孩子,您不必太慣着他。”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亓官翎聽着心裏不是滋味,心中的酸澀似乎是一下子便湧了上來,卻還是生生忍住了。他只是沖着姬瑾懿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和哥哥解釋。

姬瑾懿見亓官翎有些難過地垂着頭,剛想再說他幾句卻被一臉嚴肅的曲打斷,“小姐,書房還有些文件需要您批示,這裏交給阿曲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副cp就是姬凜灺和亓官翎~

千千是不是變勤快了?快來表揚我吧~

果真不寫主角我就順手很多,這章沒怎麽修。

☆、chapter12.【L-limit】(下)

亓官翎乖乖地跟着曲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手裏還端着那碟杏仁豆腐。說起來,滿漢全席裏廷臣宴的這道甜品,亓官翎還是因為他師父才慢慢喜歡上的。

亓官翎幼年喪父,因亓官家與姬家世代交好,亓官家的獨子亓官翎便由姬家撫養照顧長大。此後,乖巧的亓官翎又深得姬家大小姐的疼愛,在姬家也算是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小少爺。

人人都以為這小少爺的日子過得舒坦,自家家業有人幫忙管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整天不務正業卻還能在“喋域”裏混個閑職。卻不知道,亓官翎10歲就被他名義上的哥哥姬凜灺扔進了“喋域”,只為了他一句“5年之內不能出師,就別認我這個哥哥。”

至今亓官翎都想不明白,哥哥為什麽對他這麽殘忍,而他自己,又為什麽偏偏會喜歡上這個對他百般殘忍的哥哥。

大概,是從小的傾慕吧,這個各大家族公認的天才少年,在他眼裏就像是無所不能的超人,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牢牢抓住了他的目光。

他想要證明自己,想要有資格喊他一聲“哥哥”,想要不再被抛棄,還想要多一眼的注視。所以他答應了,沒有任何遲疑地答應了。

10歲的亓官翎初入“喋域”,因為姬瑾懿的關照,被當時還是“喋域”總教頭的曲收為關門弟子,親自調【教】,14歲出師回到姬家,16歲成為“喋域”新任總教官。

“一路上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麽?”等亓官翎進了房間,曲親自關上了房門。

亓官翎聽到自家師父的話這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挺直了脊背趕緊搖頭,“翎兒沒想什麽。”

曲瞥了他一眼,沒糾纏于這個問題,“去把藤條捧出來。”

亓官翎咬了咬嘴唇,應了“是”,想來肯定又是自己哪裏惹師父不開心了。

待亓官翎捧着藤條出來,曲看都不看他伸手接了過來,接着用藤條指了指他手中的那碟甜點,“拿一塊,咬着。”

亓官翎愣了一下感覺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聽話照做。

“除去鞋襪。”

亓官翎這才有些明白自家師父的目的,眼裏帶着委屈,彎下身子除去了鞋襪,而後曲膝準備跪,卻被自家師父單手一擋,“不用跪了,倒立吧。”

亓官翎知道要是自己用力過猛,嘴裏的杏仁豆腐肯定會被咬爛,所以只能喉嚨裏憋着氣,俯下【身】慢慢地将整個身子撐起來。

剛平衡了身體,将兩條腿并攏,曲手中的藤條就一下抽在了他的大腿外側,“不記得打腳板的規矩了麽?”

亓官翎知道此時的自己沒有時間感到羞恥,只能在保持平衡的基礎上慢慢将雙腿劈成了标準的一字馬。

藤條揚起的風讓亓官翎覺得腳心有些涼,下一秒尖銳的疼痛就立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腳掌上。很疼,但是他不能躲,連本能地因為疼痛想要蜷起腳趾都于規矩不合。

亓官翎一面忍受着腳下的痛楚壓抑着喉嚨裏的痛呼,一面卷着舌頭不讓口水因為重力而順着自己微張的嘴巴流下來。他明白,師父這樣不給臉面的責罰一定是因為自己讓他太失望了。

雖然腳掌上的皮肉略厚,沒有背部或者臀部對疼痛的感知那麽敏感,但是曲下手的力度近乎于刑訊的程度,幾十下疊加在一起,腳掌又只有那麽小的一點面積,疼痛也就可想而知了。

終于,在亓官翎的兩只腳都挨了四五十下藤條變得紅腫不堪的時候,曲終于停下了手。走到桌邊拿了紙巾又走了回來,在亓官翎面前蹲了下來,然後将紙巾鋪在亓官翎的臉下方。

“謝謝師父。”亓官翎狼狽地将嘴裏半含半咬的那一小塊點心輕輕吐出來。

“知道錯在什麽地方了?”曲拍了拍亓官翎的腿示意他将雙腿并攏。

“是…”亓官翎咽了下唾液。

“說吧。”

姬凜灺在書房等了很久,一開始,他還勸自己說小孩子被姐姐寵寵也沒什麽,自己能好好管教他也就夠了,可是一直等到他處理完了所有文件,亓官翎還是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姬凜灺覺得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耐性已經被這個叫亓官翎的小破孩消磨殆盡了。

所以當他聽見敲門聲的時候,存心想給亓官翎一個教訓的他頭也不擡地喊了一聲“進來”後便沒有再理會,因而也就沒有看到亓官翎怪異的走路姿勢。

亓官翎自知遲了很久惹得自家哥哥生了氣,便乖乖在辦公桌前面跪了等候發落。

腳下的傷也在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态下愈發顯得脹痛難忍。所以跪了沒多久,亓官翎就有些跪不住了,穩着身子稍稍動了動腿。

小動作明顯沒能瞞過姬凜灺的眼睛,頓時讓他的火氣又大了不少。手上的文件重重一拍,吓得地上跪着的小孩兒渾身一抖,手心頓時出了冷汗。

事實上,對于亓官翎來說,哥哥姬凜灺是比自家師父還要讓他敬畏的存在,他願意被他哥哥用任何方式懲罰,卻不想看見哪怕一絲他失望或者厭煩的神情。因為他從小狂熱的崇拜和一直以來的追逐,姬凜灺就是他的神,是他的天。

終于,男人擡起了頭,亓官翎更加挺直了身子規矩了跪姿,“哥,對不起,我——”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按照你交給我的時間規劃表,你浪費了你處理公務的時間,現在,告訴我,怎麽補償。”姬凜灺目光緊緊盯着眼前的人兒,雙手十指交叉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我…按家法罰…”亓官翎腦袋一片混亂,想着這樣答應該沒什麽不對。

“啪!”姬凜灺從辦公桌後面站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臉上的怒意顯而易見,“懲罰你必然逃不掉,但是你沒聽清我說的是什麽嗎,這是補償嗎?”姬凜灺的聲音就像是鑿子一樣,一下一下鑿着亓官翎的心髒。

看着還呆愣地跪在地上的亓官翎,姬凜灺努力抑制着自己發作。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自家徒弟漆恻面前幾乎從不失态的他,在面對這個叫亓官翎的孩子的時候,為什麽就會經常這樣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

“回話!”

“對不起,哥,我…我想,我可以用今晚睡覺的時間完成今天的工作絕不拖欠…”

“這樣的錯誤,我不想看到第二次,明白?”

“是,翎兒明白了。”亓官翎點頭,眼神一直沒有從姬凜灺身上移開。

“現在,褪了褲子,擺好你受罰的姿勢。”

“是。”

師父,翎兒大概能明白你說的了。委屈從來是因為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希望看得太大,以為受傷後被心疼是理所應當,一旦被誤解就難以釋懷。但其實,只要抱着無悔的信念,傷着傷着痛着痛着也就會習慣了。付出再多沒有回報也不要緊,總有一天,他能看到這其中的萬分之一,也就足夠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千千已經開學了,今天急急忙忙趕出來的,有時間再改。

修文。

☆、chapter13.【M-mist】

弗戟目送那個渾身淌血的少年身形平穩面無表情地走出了戒堂,很難想像,在整個受罰過程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的這個少年,在受罰之後又是以怎樣的毅力讓自己這樣淡然地走出去。

雖然他沒有親自動手,卻是一直在一旁監刑的,他深谙那些刑具打在人身上會是怎樣的效果,不論是疼痛的程度還是所造成的傷痕深淺。可是這個少年的反應,無論如何都讓他感到吃驚。倘若不是多年來的習慣導致的麻木,絕對做不到對痛苦泰然自若。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傀”嗎?弗戟在心中暗嘆。

隐出了戒堂便被管家秦勉帶去了漆恻口中的荊棘地。雖然秦勉對隐頗有好感,卻還是不能也不敢對隐有絲毫偏袒的照顧,所以看着滿身鮮血的隐,他還是忍住了想要幫他處理傷口的沖動。而後眼睜睜地看着少年隔着一層單薄衣物的膝蓋重重地跪在那片沒有被處理過、肆意生長的荊棘地上。

看見管家眼中的不忍,隐心中生出絲絲暖意。

“秦管家,我沒事的。”隐淡淡地笑,不想再給任何人添麻煩。

秦勉點頭,不再猶豫地轉身離去。他知道,自己現在若是幫他,便是害了他。

他在漆家工作将近30年,從洗碗工到普通侍從到侍從總管到大廳副總管最後做到總管家的位置。他看着漆恻長大,看着那原本無邪的孩童一步步變成如今模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一切的改變到底是好是壞。

也許,代價就是如此吧,擁有一副完美皮囊的代價就是失去本真的內裏。

管家走進大廳的時候地磚上的血跡早已被處理幹淨,空氣中還彌漫着絲絲淡雅的茉莉花香。而這座城堡的主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接到手下電話的時候,漆恻正在書房處理工作,一般這種時候沒有人會随意打擾,但是此時響個不停的電話顯然是由于事态緊急。

漆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纖長的手指劃過屏幕上的解鎖鍵。

“主人,”電話那頭的男聲十分幹脆穩重,“‘逆光’出事了。”

“逆光”表面上是漆恻個人名下的一家孤兒院,實則是漆恻一支親衛隊的駐紮地。

“怎麽回事?”漆恻眉頭微皺,聲音更加冷漠低沉。

“五分鐘前’逆光’反生了一場小規模的爆炸,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嫌犯。”

“線索呢?”

“已經排除了意外的可能性,屬下查看了監控錄像,發現是人體炸彈。”

人體炸彈?“植入式?”漆恻的語氣冷了幾分。

“是。所以我們才沒能提前發現。”

“傷亡?”

“被植入炸彈的孩子當場死亡,另外有5個孩子重傷,已被送去醫院治療,其餘都只是輕傷。屬下之前已經封鎖了消息,并且禁止院內所有人進出。醫院是漆氏名下的私立醫院,屬下已經通知了院長,不會洩露消息。”電話那頭的男聲依舊很穩,能讓人聽出裏面的嚴謹。

“嗯,”漆恻沉吟了一陣,“接下來的安撫和排查工作就交給你和赤霄了。”

“是,湛盧明白。”男聲恭敬應下。

停頓了幾秒,“夏禹回來了嗎?”漆恻的語氣帶着一絲随意,但是湛盧聽得出,自家主人是有些生氣了。

“大哥他還沒有回來,不過——”

“他回來之後讓他過來一趟。”說完不等湛盧應答漆恻便挂斷了電話。

午餐過後,漆恻終于提起了還在受罰的隐。

“廿還在後山?”

“是的,少爺。”秦勉站在一旁畢恭畢敬。

漆恻起身,“讓他收拾一下去地下訓練場等着。”

“是…”秦勉只能心中祈禱自家少爺不要再折騰隐了。

隐這一等就等了整整3個小時。

背上50鞭的鞭傷來之前只是被草草地處理了一下,一段時間下來早已再度滲血。原本就青黑的膝蓋被荊棘戳破,有些倒刺還紮在肉裏沒有拔除,鮮血緩緩淌下,創口因為沒有得到适當的處理有些紅腫。

但是這一切,都被掩蓋在了衣服底下,沒有人看得見。

漆恻來到地下訓練場的時候是下午3點。遠遠的就能看見場邊一個挺拔的身影,标準的軍姿。好似木頭人一般分毫不動,也沒有呼吸。

但是漆恻沒有正眼看他,只在一旁的運動器材邊停下,示意自己身後的少年上前。隐這才稍稍用餘光打量起這個跟在自家主人身後的少年。

20出頭的樣子,氣質卻很老成。棱角分明的面部輪廓,尤其是眉毛,很黑很濃,是标準的劍眉,給人一種忠厚穩重卻氣宇非凡的感覺。均勻分布的肌肉顯示着這人有着良好的運動習慣,但是過分白皙的皮膚卻給人一種孱弱的印象。

那人看到站在一旁的隐十分驚訝,他并不知道隐的身份,但是既然是被漆恻允許的,那他就沒有必要過問。當然,此時此刻,他也沒有多餘的心思來猜想和打量,只得遵從着漆恻的指令走到他的身側。

“上單杠,懸垂舉腿100次。”漆恻報出懲罰,隐有那麽一瞬間以為主人是在和他說話,但是在腿快要邁出去的剎那他反應了過來,主人,根本就當他不存在一樣。主人的目光一直在那個人的身上。

“是。”夏禹應下,脫去了身上那件礙事的西裝上衣,望了漆恻一眼,便走到了單杠下。利落的起跳,雙手便抓住了單杠。

漆恻卻是不再看他,背對着器材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整個訓練場只剩下單杠發出的咯吱聲和夏禹每每發力時粗重的呼吸聲。

隐望着漆恻,想要開口,卻終究沒有勇氣。就像是被世界遺忘了一般,隐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冷,越來越冷。

卻是自虐般更加挺直了腰背,傷口撕裂的疼痛立馬席卷了全身,讓隐本就因為失血而發白的臉色更加慘白。

“停吧。”

漆恻站起身,走到夏禹身旁,“想明白了?”

隐一驚,錯愕于主人對這個人的仁慈。明明還沒有做滿100下的,明明,動作既不标準也不夠速度根本入不了主人的眼,明明,這麽差……為什麽……

“是,是小禹害您擔心了,請您責罰。”話語間帶着運動後沉重的喘氣聲。

“廿,”漆恻終是想起了站在一旁的人。

隐渾身不受控制地一抖,而後恭敬地單膝跪下,“屬下在。”聲音因為許久不發聲有些暗啞。

漆恻不悅地皺眉,“你去取藤條。”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亂,千千已經在亂寫了omg……原諒我,之後應該會修。

其實這章最後的部分我是想表達一個對比,可惜沒表達清楚……> _ <

修文。仍舊亂七八糟的……

☆、chapter14.【N-neglect】

藤條抽在皮肉上的聲音就在耳邊,那壓抑不住的痛呼也在耳邊。只是,痛,卻不在自己的身上。

望着那揮動着藤條的人兒,隐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為什麽,為什麽此時趴在那受罰的不是自己?

隐被自己內心産生的想法吓到,随即嘲諷般勾了勾嘴角,自己真是昏頭了吧,竟然會有這種想法,難不成自己喜歡挨打不成。

就在隐胡思亂想之際,前方就傳來了漆恻的聲音,“起來吧。”

隐一怔,是5下還是10下?懲罰已經結束了嗎?

夏禹臉有些發紅,迅速提上了褲子。

“這次的事罰過就算了,可是,沒有下次。”漆恻的語氣柔和下許多,不是責備下屬的冷漠而是帶着一種親昵的關心。

“是,小禹知道了,不會辜負少爺您的期望的。”

隐仿佛能看見夏禹眼中閃爍的光芒,那是,希望和幸福的光吧,那麽耀眼,也那麽刺眼。

待夏禹離開,漆恻才悠悠回過身,似是寵溺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其中包含的意義,隐看不懂,也猜不透。

只不過他不需要懂,也不需要知道這個能得到主人另眼相待的人是誰。他只要,好好完成主人的一切吩咐,不要惹主人生氣,那就夠了。他存在的意義不就在此嗎。

整理好思緒,隐緩緩擡頭,“主人有什麽要屬下做的,請主人吩咐。”

漆恻偏頭看了他一眼,而後緩緩道,“知道’逆光’吧?”

“知道,‘逆光’是主人名下的一家孤兒院。”

漆恻随意地坐在一旁的器械上面,朝隐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隐原地跪下,毫不顧及自己的傷勢,快速膝行着移動到了漆恻面前伸手可及的地方。

“既知道,那你認為‘逆光’的安保如何?”

“屬下認為,嚴不透風。”

漆恻眼神異常冷漠,隐在他面前幾乎不敢擡頭。只那麽低垂着,眼睛盯着自己前方的地面。

“那要是在那發生了爆炸,為何?”

隐頓了一下,“應當是預謀已久。”

漆恻不置可否,只擡手輕觸了一下隐頭頂幾根微微翹起的發絲。

見主人不說話,隐心中忐忑卻也直言不諱地繼續道,“屬下認為,其中必有接應之人。”

漆恻的氣息突然冷下來,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幾分,“屬下僭越。”

隐能想到的,漆恻必然早就思慮到了,只是,隐的直言不諱還是讓漆恻稍稍吃驚了一下。畢竟,人人都認為,“傀”只是會聽從主人吩咐的機器,本身就像沒有大腦不會思考的傀儡人偶。

見主人不說話,隐心中暗暗擔心。畢竟自己的這種猜測是對主人能力的一種變相質疑。所以隐不禁猜測,主人是否會因為自己的逾矩生氣。

“屬下多嘴,請主人責罰。”心中的擔憂還是讓隐忍不住請了罰。

“責罰?”漆恻雙眸看向跪在自己腳邊的隐,聲音仿佛帶着邪氣,“你以為憑你現在的身體還能受的住多少?”

隐聽後渾身止不住一顫,眼前竟是浮現了夏禹在主人手下受罰的情景,便硬逼着自己道,“屬下受的住的,主人盡管責罰。”

漆恻一腳踹過去,硬是将穩穩跪着的隐踹倒在地。隐也毫不閃躲地生生挨下這一腳,又迅速忍痛跪好,低眉順眼。

漆恻有些頭痛,他本不是暴怒沖動之人,但是在這個人面前,他總是忍不住想要傷他、試探他的底線。

忽然就心生厭煩,直接交代了任務,“明日淩晨你潛進’逆光’,記得先去倉庫取些炸藥。”

對于主人的不計較,隐只當是因為思慮着自己帶着重傷會誤了任務,便鎮定了思緒道,“是,主人是想讓屬下同樣用爆炸引出內應?”

漆恻微微挑眉,略帶贊賞地看了隐一眼,“不錯。內鬼若是還在’逆光’,自會被這場不預期的爆炸慌亂了陣腳,而後便免不了與你接近并且試探于你。”

“是,屬下明白。只是,倘若內應不止一人…”

“切忌打草驚蛇,活捉一人即可。”

“是。”

“失敗的話——”漆恻以俯視的姿态睥睨着跪姿挺拔的隐,“你就滾回’喋域’去吧。”

“屬下定當不辱使命。”

揮了揮手讓隐退下。漆恻便獨自一人站在這偌大的訓練場裏,只那麽孤零零地站着。

11年前,也是這樣。

在得知弟弟再也回不來了之後,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一個人呆在這裏。自虐般地訓練,自虐般地用疲憊和疼痛掩蓋絕望。累了就像現在這樣,放空地站着。

他有感覺,他從來都不相信他最愛的弟弟真的已經不在了。所以他才會這麽多年來不停地讓自己變強,然後不停地去尋找。

只是現實是,無數證據都一致證明他的弟弟已經在11年前的那場意外中死去。

除了,落入了太平洋的屍體沒有辦法被撈到之外……

正是因為如此,漆恻心中的希望才不會被現實澆滅。至少,在他親眼看見弟弟屍體之前,他不會放棄尋找。

回到書房,打開電腦,郵箱裏躺着夏禹兩分鐘前剛傳來的資料。

一個業餘攝影師的個人資料,還有,一組11年前這位攝影師無意中拍攝到的照片。

這些照片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有一望無際深藍色的大海,和遠處高聳的建築物。

漆恻點開每一張照片,一一放大,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地看過,卻依然一無所獲。像是不死心一樣,又這樣反複看了幾遍,卻還是相同的結果。

帶着失望地伸手揉了揉眉頭,漆恻臉上鮮少出現了一絲疲憊。

“叩叩叩”

“進。”

漆恻的聲音帶着些許沙啞,顯而易見的倦意和無奈。

管家秦勉聞聲端着熱牛奶推開門進來。

漆恻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掃了一眼桌上的電子鐘,已經是淩晨零點。

“少爺,時間不早了,您注意些身子。”秦勉将牛奶杯放在桌上,雖知道自家少爺熬夜成了習慣卻還是忍不住說了句關心的話。

“嗯,”漆恻點頭,接過杯子,“秦伯你也早些休息。”

“是,謝少爺關心。”秦勉臉上帶着和藹的笑,點頭應下便準備退出房間。

“對了,”漆恻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了秦勉,“廿在嗎?”

秦勉止步腳步,轉身弓身,“回少爺,廿他方才出門。”

擺手揮退了秦勉,漆恻緩緩呼出一口氣。

廿啊,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走劇情了,嘤嘤嘤。【覺得自己寫得好亂啊瘋了】

千千更文速度真的。。。很抱歉啊。。。

修文。

☆、chapter15.【O-obey】

隐回來的時候是清晨5時,漆恻早已睡下,并且再過一兩個小時就即将起床。時間有些不尴不尬。

将後續事宜都辦妥之後,隐算了算時間又想了想,便先去自己房間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即便身體帶着疲憊,他還是沒有打算休息,而是準備一會兒直接去主人房門前候着,等待主人起了身便将任務相關事宜報告給主人。

洗完澡換了幹淨衣服從自己房間出來,隐就聽見樓下隐隐傳來窸窸窣窣的人聲。稍稍辨別便知,原來是宅子裏的傭人門在這個時間點都陸續起來了,開始為主人準備早餐和做一些清理、準備工作。

隐強打精神,出了房門剛走了幾步,卻是被剛上樓的一個小女傭喚住,“廿先生?”

隐停下腳步,“找我?”

“是、是的。那個……”小女傭不知怎的,臉卻是忽然紅了起來,隐轉頭一看,原來這女傭手裏端着少量精致的糕點和茶水。

“是給主人的嗎?”隐有些奇怪,這個時間主人又還沒有起床。

“不、不是的,是管家伯伯吩咐讓我拿給你的,他說廿先生你昨日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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