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
西……所以……”小女傭似是在害羞,看得隐有些莫名其妙。
隐從來不是扭捏的人,當下便接過了托盤道了謝,小女傭紅着臉轉身便跑下了樓。
與此同時,那扇原本緊閉着的漆恻的房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拉開,這一切便都正巧被漆恻看了去。
隐聽到聲音轉身,看到穿着一身深藍色絲綢睡衣的自家主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不禁後背一涼,端着托盤便雙膝跪了下去。
“主人。”将托盤放在一旁的地上,隐的上身深深地伏了下去。
漆恻看了隐一會兒卻是什麽都沒說,又轉身走了進去,躺回了床上。
隐見主人沒有關門,便大着膽子膝行着跟了進去,一直膝行到床邊。
“主人,時間還早,您再睡一會兒吧。”隐能看到主人眼睛裏的血絲,忍不住關心起來。
漆恻瞥了隐一眼,沒看見那托盤,“那你就在這候着吧。”
“是。”隐順從地應下,又暗暗調整了自己的跪姿。
漆恻說完便閉上了眼似是又要入睡,隐小心翼翼地輕了呼吸,生怕自己會吵到主人。
房間的地上鋪着波斯定制的純手工羊毛地毯,保暖,柔軟,吸音能力強,所以即便跪着也不會很難熬。只是隐昨日還在荊棘地裏跪了幾個小時,再加上多年來膝蓋上的傷,隐的膝蓋早已不堪重負。
可是,只要是隐想做到的,他就一定會做到。
所以當兩個小時以後漆恻睜開眼睛是看到的就是隐依舊無可挑剔的跪姿和挺拔的脊背。
“幾點了?”漆恻剛睡醒的樣子格外的人畜無害,眼角幾根纖長的睫毛甚至還和下睫毛黏在一起,迷蒙的樣子被隐盡收眼底。
隐的心髒猛地一陣收縮,連忙去看一旁的電子鐘。
“回主人,現在是早晨7時30分。”
漆恻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從前他醒了之後就很難再入睡,剛才原也只是打算閉目養神一會兒沒想到卻是真的睡着了。
漆恻嗯了一聲,撐起身子,靠在床頭。
“跪到現在?”
“是。”
漆恻忍不住又開始打量隐,可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完美的姿态。
“什麽時候回來的?”
依舊是睥睨的姿态,隐卻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了異樣的情緒。要是能永遠這樣子被注視,哪怕是跪着,也願意。
“回主人,5點。”
漆恻點頭,“一回來就和女傭聊起來了?”
“不是的,主人,只是秦管家吩咐她給屬下送些吃的來而已。”隐搖頭,原本微微低垂的頭也猛地擡了起來。
看到隐略顯焦急的表情,漆恻嘴角微微勾起,卻是不置可否道,“褲腿卷起來。”
隐應下,立起身子将跪坐的姿勢改為單膝跪地,動作迅速地将褲腿都卷到了膝蓋以上。
其實隐是有些猶豫的,這是他多年來鮮少有過的心理感受——即使在無數次面對死亡和甚至比死亡更恐怖的東西的時候。不是害怕,只是單純的,不希望讓主人看見自己那殘破的身子。
挽起褲腿之後就一直垂着腦袋的隐,沒有看見那時候漆恻眼中一剎那的複雜神色。
隐膝蓋上的傷,真的讓人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髌骨以下胫骨以上的部分是黑色的腫塊,小腿上分布着被荊棘深深紮破的紫紅色血洞般的傷口以及被荊條劃傷的細長血痕。仔細看的話,能發現黑色腫塊已經有些厚度,甚至膝蓋上的皮膚常年下來已經被磨出薄繭。腫塊的邊緣泛着紫色,昨日的傷口也只是剛剛止血還完全沒有結痂的趨勢。
這樣的一雙腿,任誰看見都不會相信,這雙腿的主人還能行動自如。
然而,這些傷也只是表面的。關節、肌肉以及韌帶那些內裏的問題,又有誰會知道。
“別跪了,站着吧。”語氣中多了些許無奈。
隐受寵若驚地站起來,“主人厚愛。”
漆恻偏頭不再看隐,“說說,任務如何了?”
“回主人,一切順利,屬下已經将嫌犯帶回并親手關進了地下監*禁室。”
漆恻點點頭,“與人交手了?”
“是。”
“未曾受傷?”
“未曾。”
漆恻又細細看了隐一眼,才道,“可看得出功夫流派?”
“回主人,只是普通的搏擊術。”
漆恻聽後略有所思,沉默了一會兒,從床上坐了起來,“人抓來了總有辦法能問出些什麽。”
“是。”隐又單膝跪下,向前膝行了幾步,“主人,要屬下服侍您嗎?”
漆恻一愣,才反應過來隐說的是服侍自己起床。
“‘喋域’竟是還教這些?”漆恻嘴上雖是這麽說,卻沒有拒絕的意思,伸手掀開了被子讓隐替他脫下睡衣。
隐似是有些羞赧,輕輕抿了下自己的嘴唇,但最終卻未做回答。沒聽到答案漆恻也不惱,他本也只是一句玩笑。
待隐不甚熟練地為漆恻脫去絲綢睡衣,心裏帶着掙紮将手伸向睡褲的時候,漆恻卻是站了起來。
“看樣子是沒怎麽服侍過人呢。”
隐有些尴尬地眼睛盯着地面,“是…”
轉身朝浴室走去,漆恻邊走邊道,“這裏用不着你了,下去休息吧,午餐時間再來找我。”
隐望着自家主人的背影,欲言又止。
作者有話要說: 響應大家的號召千千這麽快又來更文了^_^
果真大家的留言就是我的動力啊,請大家不要大意地評論和收藏吧!!!
嗯……這章沒什麽劇情啊嘿嘿,只是描寫兩人之間的一些互動和心理上的變化。
啊,沒想到監*禁這個詞都會被和諧啊真的是。。。
修文。
☆、chapter16.【P-paradox】
清洗、幹燥、消炎、上藥、包紮,一套動作仿佛已被演練了千萬次般利落幹脆,10分鐘就處理好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傷口。
隐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輕地躺在了屬于自己的床上。雪白的天花板因為房間光線暗的緣故顯得灰白灰白的,有種朦胧的感覺。
隐眯着眼看着看着困意就漸漸襲來,潛意識伸手摸了一下枕頭底下确認,最後才放心地讓自己慢慢放空進入睡眠狀态。
不論是治傷或是睡覺,在隐看來都只是為了有更好的身體狀态來面對未知的挑戰。畢竟身體是自己的,傷病也都在自己身上,那麽,痛了累了,都不會有人替你去承受。
當隐醒過來的時候正巧是中午12時,他不明白一向淺眠的自己為何會一覺睡了這麽久。快速地收拾好自己起身下樓卻沒看到自家主人。問了管家才知道自己正在睡夢中的時候主人就已經去了公司。
用快到幾乎嘗不出食物味道的速度吃完女仆端來的一碗湯面,吃完才發覺嘴都燙麻了。卻是沒有停留地取了管家給的車鑰匙就沖去了車庫。
直到抵達公司的地下車庫把車子停好,隐才隐隐覺得自己的胃有些不舒服。長期的飲食不規律和空腹讓剛才突然接受到食物的胃一時反應不及就産生了絞痛。不過想來也正常,從小到大在他的印象裏自己就沒有好好吃過幾頓飯。
不當回事地呼了口氣,然後小心地從口袋裏取出主人之前親自給他的工作證挂在了脖子上,這才從車子裏下來上了樓。
隐敲響辦公室門的時候已經将近下午1點,心裏有些忐忑,畢竟主人早上吩咐的是午餐時間去來他,現在這個時間點,明顯早已經過了用午餐的最佳時間。
得到回應後推門進去,卻是被裏面的景象驚到了:會客廳的沙發上坐着一個很幹練的中年男子;一個挺拔的青年臉色有些尴尬地站在自家主人身側;還有,兩個因為角度原因看不見長相的少年齊齊跪在辦公桌前面。辦公室裏很安靜,沒有人講話。也可能是因為隐的進入而停止了對話。
“主人,抱歉屬下來晚了。”沒有再給自己亂想的機會,在主人擡頭之前單膝跪地。
漆恻從面前的文件中擡頭,“睡得還好?”
這句話聽不出喜怒,卻是讓隐全身的肌肉緊繃起來,“回主人,屬下休息得很好。但屬下誤了約定時間,請主人責罰。”自動忽略站在一旁的青年明目張膽的打量,隐的跪姿依舊和之前一樣标準好看。
漆恻的眸子暗了暗,“先記着。”
“是,主人。”
“湛盧,繼續。”
“是,”青年點頭應道,“因為時間和地點的緣故,這次爆炸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爆炸裝置的殘骸也已經被發現,并且已經被送去做指紋鑒別。”
名叫湛盧的青年自顧自說着,沒看到還跪在地上的隐聽到這裏卻是身子顫了一下。漆恻沒有錯過這個細節,眼神落到了隐身上。
“這次爆炸是我讓人做的,嫌犯也已經帶回來了,我想知道,在那之後院裏是否有異常?”
青年驚訝了幾秒鐘才回過神來,“是,爆炸之後我和泰阿檢查了現場,除了爆炸裝置殘骸之外沒有發現其他任何線索。赤霄去了宿舍,查看了監控記錄,沒有發現異常。七星和龍淵檢查了’逆光’所有出入口的監控、後山以及剩下的所有地方,均沒有出現異常。”
漆恻點點頭,這下他大致可以判斷“逆光”裏還存在內鬼的可能性幾乎是零了。
“接下來,安保和排查工作都不能放松,每天檢查監控錄像。”
“是,主人。”湛盧應下,神情稍稍嚴肅。
“回去告訴夏禹,最近不要到處亂跑,在家好好休養。”漆恻擡頭看着湛盧叮囑道。
“知道了主人,”湛盧笑起來,“湛盧知道您心疼大哥。”
漆恻沒再說什麽。
“那湛盧就先回去了。”
“嗯。”
青年離開之後隐依舊還跪在地上,一旁那兩個同樣跪着的少年也一直保持目不斜視的樣子雙眼盯着地面沒有絲毫移動。
“起來吧,你們兩個。”
隐心裏一緊,沒有動。
兩個還16、7歲的少年愣了一下,互相對視了一眼确定漆恻是在同他們講話這才順從地站了起來。
漆恻從座位上起身,走到客廳,隐能聽到沙發那邊也傳來了很輕微的聲響,大概是那個中年男子起身的聲音。
“小少爺,您是做好決定了嗎?”
“既然是母親送來的,我必然沒有拒絕的理由,還請曲叔替我向母親道謝。”
“這是一定,小姐一定會很開心。”曲淡笑,看着漆恻的眼中總有一股淡淡的寵溺。
“只是,他倆畢竟年紀還小。”言外之意便是他并不信任這兩人的能力。
“是,”曲依舊淡笑,眼神微微掃了一眼那兩個少年,又在隐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他倆雖然比不上小少爺您的’傀’,但只服侍您還是綽綽有餘的。”
漆恻聽到這裏也笑了,知道母親的意思自己沒辦法違背于是欣然道,“那便好。”
“既然小少爺決定收下他倆了,屬下的任務也就完成了,這就先告退了。”曲欠了欠身子,态度恭敬。
漆恻點頭,“廿,替我送客。”
隐将曲送出了辦公室走到電梯口,剛替曲按下電梯按鍵手腕就被忽然捉住了。
下意識地想用力抽出手腕卻被抓得更緊了,想到這是主人的客人便也不再反抗,只冷聲道,“請您自重。”
曲樂了,這孩子不知把自己想成什麽壞人了,手指使了巧勁搭在隐的腕上,“沒想到翎兒看重的孩子卻是這般有趣,真是不像他的性子。”
隐一聽面露驚訝,“您…?”
曲故意不回答,只細細品了脈,又盯着隐的臉看了一會兒,這才緩緩松開手。
隐僵着身子不敢動,只聽得曲的聲音沉了下來,“你這娃娃才這個年紀身子就這般虧損,是不想活得久了?”
隐不以為意,将手收回身側,“勞您關心,廿身體很好。”
這時“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曲又看了一眼隐道,“就送到這兒罷”便邁進了電梯。
回到辦公室,裏面空蕩蕩的,之前那兩個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隐心中困惑卻什麽也沒問複又在桌前跪下。
漆恻擡頭看着隐,卻不說話。
感受到來自自家主人的注視,隐把頭垂得更低了,顯然他還沒忘記自己做了錯事。
“你似乎還欠着帳沒有還清。”
隐身子一顫,乖順地俯下*身子,“是,屬下辦事不力。”
其實隐口中的辦事不力只不過是昨日做任務時在爆炸裝置上留下了自己的指紋沒有處理,雖然“逆光”是漆恻的地盤,就算被查出了指紋是隐的也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可是,漆恻眼裏容不下,即使是這樣不算錯誤的失誤。
“還有。”
隐一凜,身子俯得更低了,“還有,屬下睡過了…誤了同主人約定的時間。”
“呵,”漆恻勾起嘴角冷笑一聲,“辦事不力是你學藝不精,睡過頭呢,可不是有恃無恐?”
隐有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主人是在說自己,有恃…無恐?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
☆、chapter17.【Q-quiz】
但是怔愣的時間終究是極其短暫的。
“是,屬下知錯,請主人嚴懲。”隐虔誠地慢慢地俯下*身子,将自己的額頭緊緊貼在地上。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明白,主人所給的一切都是恩賜。就連懲罰也是。
那麽,有恃無恐,他所唯一能倚仗的,不就是他被人屬于、被人擁有。
從他被挑選的那一刻起,他便是屬于主人的所有物,而再不是一只永遠浪跡無依的孤魂野鬼。是漆恻收攏了他破碎的魂魄,讓他不至于過早在他那個麻木荒蕪的世界裏灰飛煙滅。
所以,這樣想來自己的确是有恃無恐的。畢竟,僅僅倚仗着“漆”這個姓氏過活就已經是莫大的殊榮。
所以主人說的一點都沒錯。錯的,是自己。
也許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某一刻,他的潛意識裏就已經這樣認定——如今他有了歸屬,即使犯錯被罰,即使委屈折磨,也總好過曾今冰冷的孤寂以及絕望的等待。
看到這樣順從的隐,漆恻說不清心裏的滋味,“以後犯錯,不必我說,自己去戒堂領罰,相信你也不敢逃的。”
“是,屬下銘記。”隐依舊伏在地上不敢稍動,因為姿勢的原因聲音悶悶的。
他怎麽敢逃,又怎麽可能會逃。
如果說曾經“喋域”給他的約束是殘忍的規矩,那麽現在,讓他不想也不願逃跑的約束便是漆恻給與的救贖。結束孤獨和絕望的救贖。
只是,隐心中暗自酸澀,主人還是不願親手責罰自己。難道自己真的這麽不堪、不值得嗎?
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有力的手挑起,稍顯冰涼的體溫讓他起了雞皮疙瘩。
隐順着那只手的力道溫順地擡起頭,眼神卻不敢随意亂瞄依舊卑微地朝下。
“看着我。”
隐呼吸一窒,緩緩将目光對上他面前近在咫尺的雙眸。
琥珀色的海。
溫柔的偏執的、隐藏着暴風雨的海。
看到這個哪怕在隐忍疼痛的時候依然面無表情的“傀”,卻在看着自己的時候會有這樣耐人尋味的表情,漆恻覺得真的很有意思。
“在看什麽?”忍不住就問了。
“呃…”隐回神,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老老實實地,“屬下在看,主人的眼睛。”
漆恻忍不住笑了,他自是知道這人在看自己的眼睛,可他就是不明白自己眼睛裏有什麽好看的能讓他這般入迷。見主人笑了,隐的緊張感也消了不少,“屬下想,能成為主人的’傀’,真好。”主人這麽溫柔,似海一般的眼裏有他熟悉的光芒。
漆恻聽後愣住了。這些天來自己對他百般挑剔千般折磨,他心裏一清二楚,甚至還存着玩弄的心态。可是這個人,為什麽會這樣說呢。
“呵,亓官翎把你們調*教得真是好,嘴都像你這般甜嗎?”捏着隐下巴的手指稍稍松了勁,大拇指摸娑着隐光潔的下颚。
隐用力搖頭,眼神真摯,“屬下是真心的。”
纖長的手指在隐的眉眼處停留,而後細細描摹,口中喃喃道,“真心不真心啊,要以後才知道。”
随着這句話的結束,隐的眼神忽然迷離起來,像是隔着一層霧氣,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兩天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嗎?”輕輕地将隐的身子放平在地上,漆恻的聲音像是有着魔力,低沉卻魅惑。“…是。”隐的樣子像是睡着了,卻會乖乖地回答。
“那在進’喋域’以前,你在哪裏生活?”
“我…?在很多地方…很多。”
“比如說?”
“…???????”隐的聲音很迷人,有些沙啞的性感。
漆恻愣了一下,然後暗自記下了這個發音。
“那裏有什麽?有什麽讓你印象深刻的事物?”漆恻繼續誘導着,整個房間安靜得讓人發瘆。
睡夢中的隐原本平靜的臉孔突然皺起了眉頭,似是在忍受什麽痛苦。
“你在不安什麽?”
“呃…”隐依舊皺着眉,卻什麽話也沒有說出來。
漆恻挑了下眉,“告訴我,在你眼前的,是什麽。”
隐忽然扭動了一下身子,牙齒咬着嘴唇就是不回應。
漆恻伸手在隐頭頂撫摸了幾下作為安撫,“好了。現在你離開了這個地方,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裏?”
“我…”隐終于再次開口了,“我不知道,不知道……”
接下來漆恻又陸陸續續問了若幹個問題,只是隐的回答總是模棱兩可模糊不清,這讓漆恻皺緊的眉頭一直沒辦法舒展。
他很少親自用這種備受争議的方法來探究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因為,從來,幾乎沒有人值得他出手。可是今天,他一時興起地對隐用了催眠,卻是如此出師不利。
很顯然,隐很可能是學過一些反催眠術,或者就是潛意識裏的防範意識過強。
隐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半個小時之後。
那樣一臉震驚的表情讓漆恻心裏暗暗好笑。
隐心裏的第一反應是,自己是在受罰的時候暈過去了?第二是,不對啊,自己并沒有在受罰。第三是,難道是生病了?然後就暗自糾結着怎麽跟主人交代。
看着在地板上跪得挺直卻一直像個犯錯的小孩一樣垂着頭的隐,漆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主人…”擡頭望向自家主人,想要請罪,卻不知該怎麽說。
忽然就覺得隐有些可愛。
“過來。”
隐聽話地膝行到漆恻腳邊。
知道他對自己信任,否則也不會輕易就被自己催眠。漆恻伸手獎勵般地揉了揉隐的腦袋,眼神卻似是飄向了遠方。
見主人沒有追究自己的意思,隐心裏暗暗有了另一個猜測。如果如他所想,那麽,自己只要什麽都不問不說繼續裝傻下去便好。
“廿,有家人嗎?”
隐一怔,“回主人,廿是孤兒。”
漆恻笑着,要是小隐還在,年紀也差不多跟這孩子一般大了。“今後,我便當你是我的人了。此後,要是做了違逆我的事,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隐呆呆地望着自家主人,感覺全身的血液開始沸騰。
今後……你便是我的人了……
溫暖的,甜的。
是他想要的。
“是,主人。”
隐今生,絕不叛你。
當天晚上,隐收到了來自“喋域”的季度考核通知。
當時他剛從戒堂補完白天欠下的懲罰回到房間,還未來得及處理身上的血污。
臉上無甚表情地将被飛镖釘在牆上的紙片取下,放在了床頭櫃上。拿了換洗的衣物便轉身進了浴室。
用幹毛巾揉搓着自己還滴着水的頭發,隐半【裸】着上身從浴室出來。卻在第一時間擺出了防禦的姿态。
漆恻坐在床邊,表情玩味地盯着一臉窘迫的隐,手裏還把玩着那只原本放在床頭櫃上的飛镖。
隐微紅着臉站直身子,卻是尴尬地垂着頭不知道是否應該跪地行禮。
只見漆恻單手一揮,原本拿在隐手中的毛巾便被飛镖緊緊釘在了他身後的櫃子上。
隐更加窘迫,臉幾乎紅得能滴出血來。
“主人…”
“過來。”
隐想了想還是原地跪了,而後挪動膝蓋在地板上膝行了過去。
漆恻心情大好,又擡腳用靈巧的腳趾去鈎扯圍在隐下*身的浴巾。
隐想伸手阻止卻沒這個膽子,只好看着那條浴巾被緩緩地、緩緩地扯開了去。
漆恻看着浴巾下面的平角內褲,臉色黑了黑。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更了好多天了竟然一條評論都沒有!千千傷心好久,每天刷新刷新愣是一條都看不見……
還有另一篇的留言也少的可憐。
唉,千千好想哭嘤嘤嘤……
然後化悲痛為力量,周末又寫了一章……
求留言求收藏啊!!!>_<
然後是關于劇情。
其實【催眠】這個技能千千伏筆埋了好久了,從第一、二章起就有。
不過大家以為接下去是H那就錯了哈哈哈。沒這麽快啦。
最後,千千文風怪異大家看着開心就好。
希伯來語顯示不出來啊真的是很影響情節啊………………
修文。這章修的很辛苦。。。
☆、chapter18.【R-rectification】
由于“喋域”季度考核的緣故,漆恻給隐放了半天的假,甚至在隐出門前還心情大好地借了自己的車給他。
上午10時。漆恻在書房接待了那位擁有當年事故現場第一手資料的業餘攝影師——一個正值壯年卻已經有些禿頂了的中年男子。
漆恻看過夏禹千辛萬苦找來的關于這個攝影師的資料,明明是純正的中國人,卻給自己起了一個滑稽的英文名作為藝名的所謂藝術家。
“錢先生,”漆恻嘴角挂着禮節性的淡笑,卻偏偏有種生人勿進的嚴肅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要你03年在攝影大賽上拿獎的那組圖的所有底片,包括你沒有發表的。”
中年男子似乎是被漆恻強大的氣場吓住,眼神卻是有一剎那的閃躲,伸手摸了摸額角的汗液,“漆少爺,錢某不明白,那些照片,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的确是出了很大的問題。”
男子不禁一抖,尴尬地笑笑,“漆少您就別同錢某開玩笑了——”
“你可以不給。我不介意一會兒派人去你家找。”漆恻依舊笑得雲淡風輕。
禿頂男子這下可淡定不了了,憋出了一臉的冷汗,“漆少,我當然願意,當然是願意的。”
“放心,東西我不會白拿,開個價吧。”
不等男子開口,漆恻繼續道,“他們給了你多少封口費,我就給你雙倍。怎麽樣?”
錢重吞了口口水,眼睛裏似乎都在放光,“漆少,您既然知道這件事,我也就不同您繞圈子了,我可以給您所有照片的底片,可是您,一定要答應我一件事。”
漆恻很開心地笑了,只是,若是隐在,就一定能看出那笑裏的嘲諷和輕蔑。
擡手揮了一揮,吩咐站在一旁的幹将和莫邪——前一日剛收下的兩個小侍——去茶水間準備茶水和點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錢先生,你難道還不相信漆氏的能力嗎?”
錢重聽後似是稍稍寬心,“我自是信得過您的,只是……”男子欲言又止。
只是怕死是吧。漆恻心中了然。
“我答應你,只要你好好與我合作,我定會護你周全。”
“好好好,錢某在這就多謝漆少了。”錢重得了好處,高興地就差拍手叫好了。
漆恻只是淡笑,他知道這個錢重并不是傻子,定是手裏還有什麽底牌才敢這般同自己喊價。
也罷,放長線釣大魚。他都已經等了11年了,也不在乎多等那麽一陣子。
午飯過後漆恻便回房間準備午睡,沖了澡剛在床上躺下,就聽見樓下傳來了聲響。
知道是自家“傀”回來了,睡意也淡了些。
沒過多久,果真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腳步聲。
隐詢問了在自家主人房門口守衛的小侍,知道主人才剛剛睡下。不想打擾主人,擡腳便打算回自己房間稍作整頓。
才剛轉身便聽得房內傳來主人的聲音叫他進去。隐原本才有些放松的神經又頓時緊繃起來,渾身的傷痛也不适時地開始叫嚣。
推門而入,在門口跪了,俯身,行禮。門外的小侍貼心地替他關上了房門。
“主人,屬下回來了。”
漆恻靠在床頭,瞥了他一眼,“嗯。靠近些。”
隐聽話地膝行過去,卻因為身上的血腥味不敢離自家主人太近。
漆恻不是普通人,從小被鍛煉得異常靈敏的嗅覺早就讓他在隐進門的最初就察覺到了那一股血腥氣味。
不悅地皺眉,不就是個考核,怎的會把自己弄傷了。
這樣想着,聲音便不自覺的淩厲起來,“再近些。”
隐不敢再隐瞞,直膝行到床邊漆恻觸手可及的地方才停下。
漆恻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隐說話,心裏更是不爽,擡起一只腳用腳尖抵在隐的腰眼處,“外界總是在傳,’喋域’有一個很出名的榜單,所有’傀’和‘魑’都以能進入這個排名為榮?”
“是,主人所說的是獬豸榜。”
“獬豸…好名字。”漆恻勾起嘴角,抵在隐腰側的腳尖輕輕摸娑。
“是。屬下入營之時聽說初代營主為此榜起獬豸之名,取的是它辨是非曲直,識善惡忠奸之意。”
身體被漆恻觸碰到的地方像是火燒一般灼熱。他甚至能嗅到,自家主人身上傳來的好聞的沐浴露香味。隐驚異于自己的身體居然沒有任何抵觸,反而對被觸碰更加的渴望。
漆恻不置可否,腳下卻是突然發力,狠狠踹向隐的肚子。不等隐重新跪起來,又冷聲吩咐道,“脫衣服。”
感覺到主人生氣了,隐忍着肚子鑽心的痛不敢磨蹭,一兩下便把自己剝了個精光。
漆恻從床上下來,繞着隐打量了兩圈才停下。只見他原本就面色不善的臉上怒意更甚,猛地擡腳就又把隐踹趴下了。
隐原本是端正的跪姿,此時被自家主人的腳用力踩在背上,只得俯着上半身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擡。
完全不明白主人為何惱怒的隐,只得猜測是因為自家主人厭惡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主人,屬下可以——”
“閉嘴!”漆恻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隐滿身血肉模糊的傷的時候,自己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像是一種內在的本能,讓他渾身不舒服。
他倒是忘記了,這些傷,一半以上都出自他的命令。
隐被呵斥得不敢再開口,只能咬牙忍住自家主人的腳在自己後背的傷口上蹂【躏】帶來的劇痛。
“看來我還是對你太仁慈了,你是不是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屬于誰的?”
隐聽後用力搖頭,“不,屬下是屬于主人的。”
“那麽,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是誰允許你,讓別人在你身上留下痕跡的?嗯?”
隐只覺得後背猛地一陣劇痛,痛得他渾身止不住顫栗起來。但是主人的話又讓他忍不住有些欣喜,主人原來是有些在乎自己的。
“對不起…屬下知錯。”隐沒有為自己辯駁,只一心同疼痛作鬥争,不想讓自己在主人面前不堪。
漆恻冷哼一聲,将腳拿開。“起來,去訓練場。”
隐一愣,恢複了标準的跪姿,而後擡頭,“主人,屬下求主人,讓屬下穿上衣服。”
漆恻偏頭,居高臨下地看着隐。
這樣一個即使滿身殘破,卻依舊不顯狼狽的才19歲的少年。
是怎樣的過去才能造就出這樣一個才剛成年卻榮辱不驚安之若素的孩子。
如果小隐還活着,在自己的意願和期許下,大概也會是這樣的性子吧。
忽然就開始對隐産生了興趣。不,應該說,早在他見到隐的最初,就已經對他産生了強烈的興趣。
“可以。”漆恻淡淡地開口,而後轉身出了門。
嗯,也許,這個人值得。
有些人,無論何時,就是可以那麽從容。
當衣着整齊、帶着禁欲氣息的少年穩步走進訓練場時,就連漆恻也幾乎看不出來,這是一個滿身瘡痍、每分每秒都在隐忍痛楚的甚至在幾分鐘前還赤【裸】地被自己踩在腳下的重傷患者。
真是強悍的忍耐力。
“主人。”因為還是代罪之身,隐走到距離漆恻還有三步遠的時候便曲膝跪下不再靠近。
漆恻冷眼一瞥,“繼續我們之前的話題。說說看,獬豸榜上,你的排名。”
“屬下位貳。”
漆恻聽後皺眉,顯然這個答案并不讓他滿意。
“身上的傷呢,怎麽來的。”按捺住心中煩躁,又問道。
“是屬下在對戰時分了心,受的傷。”腦中還在掙紮是否說實話,嘴巴就像不受管制般自己開了口。
只聽得漆恻一聲冷笑,隐便止不住抖了一下,“頂峰式撐好。”
就在這時,管家秦勉走進了訓練場,說是家裏來了客人。
作者有話要說: 千千有很多話想說……
1. 文中之前出現過的“儡”這個稱呼,從這一章起正式改為“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