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7)
雙腿,分成了V字。
見隐擺好了姿勢漆恻不急不緩走到櫥邊取了一根很細卻不長的小牛皮鞭。
“啪”的一鞭狠狠抽在隐的大腿內側,少年忍着痛呼渾身止不住一抖。
“腿,給我分開。”
被鞭子抽到的皮肉迅速變紅泛紫顯出一條長長的痕跡,隐雖然因為姿勢的原因看不見,但是只憑痛感他就知道,這頓罰他是難挨了。
直到隐握着腳踝的雙臂完全抻直,雙腿也被打開到最大的V字,漆恻才重新舉起了鞭子。
“啪”,又一鞭被抽在了另一條腿的大腿內側靠近臀部的位置。
隐顫抖着,舉着腳踝的雙手把自己的腳腕子掐得泛白,顯然是在辛苦地隐忍。
漆恻卻視而不見,“你再抖一下,就加10下。不要挑戰我的耐心。”他站在隐的背後,膝蓋頂了頂隐的脊背,示意他把背挺直。
其實坐姿舉腿的姿勢實在難以保持平衡,雙腿分開貼在胸前,受力點卻只在臀部,所以脊背難免彎曲以平衡全身。
但是漆恻的挑剔衆所周知,尤其是,對于越在乎的人,越是苛責。
“對不起。”隐小心翼翼地呼吸,小幅度調整好自己的姿勢。
“20下,大聲報數。”
“啪”響亮的第一鞭抽在了皮肉最薄的膝彎,鞭痕立即紅腫發紫,像是快要破皮。
“一”,隐微仰着頭,全力忍住想要曲腿的沖動,大聲報數。
“啪”停頓了2秒,緊接着落下的第二鞭帶着風聲。漆恻只冷冷地看着,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惜。
“二”,隐大聲報着數,咬牙忍耐着難熬的痛,內心卻在拼命壓抑那絲絲酸楚。
“啪”仍舊是2秒的停頓,隐能清晰地感受到疼痛的蔓延,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栗。
“三……”聲線有些許的沙啞,隐不明白自己的眼眶為什麽有些發熱。
……
整整20下,鞭子從隐的右腿膝彎開始一直抽到了大腿根部,密密麻麻滿是的血紅色的鞭痕。
疼痛讓隐咬緊牙倒吸着冷氣,不自禁想要将身子蜷縮起來,理智卻告訴他不可以。微微擡頭看向自己的主人,逆光下的漆恻完美得猶如神祗,卑微的自己好似永遠抵達不了。
“自己說,剛才抖了幾次。”冷漠嚴厲的語氣讓隐心中微微發疼。
狠狠掐着自己的腳腕,更用力地抻開雙腿,将自己有些走形的姿勢調整好。“回主人,3次。”
漆恻點點頭,用鞭子指了指一面空牆壁。
隐垂着眼眸乖順地過去,腿上傳來的痛感刺激着大腦讓他不得不大口呼吸來緩解。塌腰雙手扶牆撐好,上身和雙腿呈90度角。
“自己撐着。”漆恻卻用鞭柄頂開了隐用來借力的雙手。
話音剛落,原本還一臉嚴厲的漆恻忽然若有所思地抿起嘴,接着眉頭緊縮,似是想起了什麽要緊的事情。
隐只聽得主人開門離去的聲音,渾身的傷痛伴着不斷下墜的帶着寒意的心髒似乎更加難以忍受。
樓下客廳
“師父……”站在自家舅舅面前,漆恻沒有了面對隐時的冷漠,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嗯?”姬凜灺依舊一副悠閑的樣子,全然不顧漆恻一臉的焦急。
“您給廿用了電刑?”
“廿?”姬凜灺略帶詫異地擡頭,“你給他改名字了?”
漆恻一愣,這件事情快要在他腦中淡忘了,“是。”
男子點點頭一副了然的表情,後道,“對啊,電刑怎麽了,他們’喋域’什麽沒有,他怕這個?”
漆恻急忙追問,“您給他喂藥了嗎?”
姬凜灺笑,眼中卻閃過危險的精芒,“你不信我。”
“不是,小恻只是,擔心——”
姬凜灺深深看了漆恻一眼,語氣有些無奈,“當然。”
漆恻這才松了口氣,他就知道,姬凜灺不會那樣沒人性。
原來,隐之前吃下的藥是專用于電刑的秘制藥丸。它能最大程度保護心髒以及其他內髒器官在承受電擊的同時不受損傷。如此,受刑者既能受到最大的教訓又能減小所受的損傷不至于造成不可挽救的傷害。
“咔嚓”一聲,懲戒室的門被再次打開。
聽着熟悉的腳步聲,隐的眼中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主人,”隐在漆恻走近前主動開口,“屬下願意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 千千發現自己虐不起來啊真是傷心,不過說好這文走的是甜寵路線,所以虐也只是小虐啦。
不過說好的虐還沒開始哦【大概要推遲>_<】,這裏只是小小的試手嘿嘿。
然後大概從27章開始會寫一些漆恻小時候的番外,讓大家更加了解一下故事的背景和漆恻的過去。
然後,謝謝大家的回複評論,千千都有看哦~
修文。
☆、chapter26.【Z-zigzag】
漆恻安靜地聽完隐敘述他的那段經歷,過程中,沒有遺漏少年臉上各種細微的表情變化,不論是開頭的局促不安,還是最後的解脫釋然。同樣,也體味着其中不為人知的心酸苦楚。
漆恻從來知道,面前這個少年是個有故事的孩子。盡管年齡不到20,他的經歷,也許比別人半輩子還要多得多。
有時候,有故事,并不值得驕傲,只是用難以想象的代價換來的無奈和苦澀。
漆恻忽然就想起,幾個月前,他為了試探隐,給隐做過的催眠,心裏開始自責自己的疏漏。
催眠中的少年那種不安和恐懼,不是在極端的痛苦下是不會有的。
“謝謝主人聽完屬下的解釋,請主人繼續責罰。”漆恻還沉浸在思慮中,忽然就聽見對面傳來少年的聲音。
漆恻剛想說些什麽,偏頭卻看到隐已經擺好了之前在牆邊的受罰姿勢,有些好笑,心裏卻暗暗有些心疼。
再看少年認真的側顏,分明是任打任罰心甘情願的樣子。不是卑賤,不是賭氣,也不是激将,就是那種,不論漆恻對他做什麽,都無怨無悔的姿态。
漆恻承認,此刻他的心有了一絲不尋常的悸動。
“起來。”
隐順從起身,轉頭看向自家主人——這個世上唯一一個與他分享人生、分擔苦痛的人。
第一次,漆恻伸手攬過少年,“怪我嗎?”
隐愣了下後搖頭,“屬下怎麽會——”
“說實話。”漆恻很快打斷,目光真摯地看進隐的眸子裏。
“屬下沒有怪您,只是……”隐受寵若驚地靠在漆恻懷裏,感受着至今為止兩人之間最近的距離。
“嗯?是委屈了?”
少年咬了下嘴唇,飛快地回答,“屬下不敢。”
漆恻拍了拍懷裏毛茸茸的大腦袋,“不敢,但的确是委屈了。”
隐也不反駁,目光低垂,臉有些微紅。
漆恻悠悠嘆了口氣,繼續道,“不僅委屈,還害怕了失望了,是不是?”
少年眼中閃過心事被看穿的驚異,“您……屬下,屬下……”
漆恻聽後笑了,“不過也是你咎由自取,早些不說,白白受罪。”
隐見自家主人笑得好看,知道主人沒有怪罪的意思,心情也不禁輕松起來,“屬下知錯。”
之後是良久的沉默,卻是隐多少年來求而不得的心安。
漆恻松開懷裏的少年,“不罰了,把衣服穿上吧。”
少年眸中是似激動似感動的淚光,表情卻一如往常的平靜。他順從地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穿上,又在漆恻面前站得筆挺,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漆恻看着這樣的隐,心裏想起他的經歷,便又忍不住思忖,這孩子到底吃過多少苦,又到底,是怎麽長大的。
第二天一早,放心不下的漆恻便帶着隐去醫院做了全面的身體檢查。
因為很多指标的結果要七天後才能出來,漆恻心裏就算再急也無可奈何,只能回家陪着隐一起等。
只是,當漆恻終于等來了隐的體檢單的時候,很多東西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而那時的他,又會懷着怎樣懊悔和痛惜的心情,責怪自己的弱小,抱怨上天的不公。
當天傍晚,隐按時來到書房找自家主人。在門口就聽見裏面隐約的談話聲,想是漆恻在打電話。待到門內恢複安靜才擡手敲門。
等了3秒才聽得一聲“進”,帶着從未有過的沉重語氣,讓隐一驚。
推門而進,正巧看到自家主人眼神複雜地看着自己,隐心裏暗道出事了,一邊快步走到漆恻身邊。
“主人,是出什麽事了嗎?有什麽屬下可以做的?”
漆恻将目光從隐身上移開,端起茶杯,“嗯”了一聲。
隐趕忙在自家主人腳邊跪了,“請主人吩咐,屬下定當——”
“好啊,”漆恻打斷了隐的話,眼睛卻不看他,“這次正好有用的到你的地方了。”
隐總覺得自家主人的樣子怪怪的,具體卻說不上來,只得應道,“是。”
“國王剛才打電話來向我要人,你便去吧。”
隐的身子一僵,擡頭看向自家主人,心裏卻湧上不好的預感,“主人,您…屬下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意思就是,我把你送人了,聽懂了?”漆恻的語氣聽上去異常的柔和,沒有人看見他放在桌下握緊的拳頭。
好似一個覺得晴天霹靂将隐轟得天昏地暗,他一臉不可置信地擡頭去看自家主人,嘴唇微微顫抖着,“是屬下…做錯什麽事了嗎?為、為什麽……”
“這事我已經決定了,一會兒就有人來接你,你去準備一下吧。”漆恻“刷”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朝外走,眼睛依舊不看隐一眼。
“主人,主人!”隐膝行着爬着追到漆恻身後,帶着哭腔的聲線卻依舊沒能讓漆恻回頭。
為什麽是他呢……為什麽偏偏是他呢……
望着漆恻決絕離去的背影,隐終于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昨天那樣溫柔的主人仿佛還依稀可見……
昨日被摟在懷裏的溫暖也似乎觸手可及……
可怎麽,一眨眼就變成了這樣?
自己,是在做夢吧?
還是說,昨日,才是夢境?
少年扯起一個苦笑,眼睛幹澀卻流不出淚水。
是命運在同自己開玩笑嗎,是因為自己命定苦難消受不起那樣的恩惠所以就要收回嗎……
是懲罰吧,懲罰自己昨日貪戀主人的懷抱,懲罰自己對主人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懲罰自己以這樣卑賤的身份待在主人身邊……
為什麽偏偏是他?
為什麽偏偏在他開始離不了這個人的時候要他離開?
良久,少年慢慢站起身來朝外走,只是眼中再無生氣。
既然是主人所希望的,那他就不可以違抗。
“傀”的性命廉價不值一提,但哪怕是生命的最後一秒,“傀”也要做完主人交代的最後一件事情,這是“喋域”人的宿命。
即便,上刀山,下火海。
漆恻在漆家城堡的窗邊看着隐坐上國王的車離開,心髒好似被針紮了似的疼,幾乎不能呼吸。
他和隐懷着同樣的疑問,為什麽偏偏是他——這個才在自己心中留下印記的人兒?
但是根本來不及悲傷,因為就在車子消失在他眼前的同時,戒堂總管弗戟不顧規矩闖進了房間,打斷了漆恻對隐的念想。
“什麽事?”漆恻臉色陰沉轉過頭看向面露慌張的弗戟。
才剛三十而立的男子被自家少爺吓了一跳,但也很快平複下來,“請恕屬下無禮。”說着整個人附到漆恻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
漆恻聽後沒有多大反應,只“嗯”了一聲表示他已經知道了。
弗戟詫異地看了漆恻一眼,緊接着用手語比劃着問了句接下來該怎麽辦。
漆恻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手背碰了碰下巴——等!
一個小時之後,隐被押着從直升機上下來,接着就被帶到了一間他不知在何處的茶室。
茶室的正中心坐着一個穿着漢服的溫文爾雅的男人,而這個人就是在道上呼風喚雨卻一直以來同漆氏不對盤的國王。
隐不卑不亢地站在那裏,視線注視着這個他一直有耳聞卻從未見過面的人。
國王笑着将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後滿意地點點頭,沖一旁的保镖樣男子擺了下手,保镖樣男子應了是便鞠躬退了下去。
此時,茶室裏便是剩下了他和隐兩個人。
國王在隐看不見的角度将手機上還亮着的通話鍵按掉,“別站着啊,過來,坐到我身邊來。”然後笑着朝隐招招手,還親手替他倒了一杯茶。
隐此時的心境出乎意料的平靜,他順從地走過去,在男人身邊的坐墊上盤腿坐下。
“喝茶。”男人依舊一臉笑意,仿佛世間沒有任何煩惱。
擡手持杯,仰頭飲盡,放下收手。
看着隐好似喝酒般飲茶,男人也不惱,擡手又給隐續上一杯。
“漆恻很懂茶,所以我很喜歡他。”
隐聽見自家主人的名字,身體不受控制地一僵。
“只是可惜了……”男人繼續道,卻像是自言自語。
漆宅
“少爺,撤了。”
揮手示意來人出去,漆恻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了關機鍵,這才緩緩嘆了口氣道,“弗戟,我把廿送給國王了。”
站在漆恻一側的男子眼睛一瞪,顯然是太過詫異,“國王不知到底搞什麽鬼……”
漆恻看了看窗外,沉默了一陣,才緩緩道,“報仇…”
“什麽?”弗戟皺眉。
漆恻臉色平靜,“我想了很久,暗地裏也調查過,聯系他昨日和我說的話——如果猜的沒錯的話,國王準備了這些年就是要為他哥哥報仇,而他的哥哥,也就是當年擄走小隐的人——羅金。”
弗戟的驚訝已經不能用語言形容,他消化了好一會兒才道,“可是羅金并不是我們所殺——”
“的确,”漆恻手撐着額頭神色稍顯疲憊,“但在外人眼裏,我們顯然是最有可能的。”
弗戟點點頭安慰道,“少爺不必太過擔心,老爺既然知道了,便是不會不管的。”
漆恻聽後卻是揪起了眉頭忍不住想,父親在出事的幾分鐘內就得了消息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茶室
“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
“……廿。”想了想,隐還是說了這個主人給的名字。
國王一挑眉笑容加深,“哦?從前不是叫隐麽?”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說好的虐就是這樣展開噠,不過其實也不虐呢……
有沒有覺得太突然什麽的……
好啦,千千寫文從來沒有提綱,所以很艱難地在26章裏東拼西湊把線索都聯系在了一起……有bug請忽視謝謝!!!
然後,請大家盡情地展開想像吧哈哈哈,猜對有獎哦~
還有,我想告訴大家,接下來真的不虐!!!
最後,問一句,有想加群的親嘛?千千在猶豫要不要創個群,因為想想看我寫的文也沒什麽好讨論的……
好了。因為文章神轉折千千自己也覺得怪異,然後添了兩句話,感覺稍微好一點。大家湊合看吧。
修文。
終于修完了,千千也開學了,差不多可以恢複更新了,不過速度真的不能保證。
☆、【diary ①】
1999年 12月31日多雲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父親和爺爺都好像不太喜歡我。因為只有當他們面對弟弟小隐的時候才會露出笑容。但是很奇怪的是我一點兒不嫉妒。因為我也很喜歡小隐。
我今年8歲了,小隐才5歲。他長得白白嫩嫩的,小小的,非常可愛。我想,大概弟弟就應該被寵着長大的吧,所以我也要好好愛護他。
媽媽一直告誡我要多看多聽少說話,所以有些想說的話很多時候都要藏在心裏,難受得很。所以我想了很久,終于打算從今天,1999年的最後一天開始寫日記,把所有不能說的都寫下來。這樣就不會覺得憋得慌了吧。
*
2000年 3月11日晴
今天父親新請了“喋域”的教官來家裏教導我功夫,我很緊張。因為我知道饒叔叔也是從“喋域”來的,他對手下從來沒有好臉色,看上去甚至比父親更兇狠。不過接觸了之後發現新教官人很好,因為他不會像父親那樣次方倍地罰人。
*
2000年 6月1日多雲
今天是兒童節,爺爺派人來給小隐送禮物,小隐開心極了,笑得眼睛像是彎彎的月牙。
小隐哥哥哥哥地叫我,讓我陪他一起拆禮物,我幫他打開盒子發現裏面竟是一大堆槍械部件。心裏疑惑着小隐還這麽小爺爺怎麽會送這樣的禮物,回頭一看小隐竟是喜歡的不得了的模樣。
看着小隐興奮的表情,我動手把槍組裝起來,小隐安靜地在一旁專心地看着。接着我又把槍拆了,剛準備把部件放回盒子裏小隐卻伸手過來,一副要試試看的樣子。
我真的很驚訝,小隐只看我拆裝了一遍卻能記下所有組裝的步驟。我誇獎般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心裏忍不住自豪起來。
*
2001年 10月18日晴
今天是小隐的7歲生日,家裏辦了家宴,大家都很開心。
爺爺晚上的時候也來了,那時候我正在花園陪小隐種花,因為小隐從小喜歡擺弄花花草草。爺爺說要考校課業把我叫進了書房,一進門爺爺的臉色就很不好看,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也不敢說話。
最後雖然課業沒有出錯卻還是被爺爺以不務正業為由罰了20藤條,并且特意吩咐由父親執行。
2001年 10月19日小雨
昨晚受完罰又被父親罰了訓練,後來實在沒有力氣自己上藥,所以今早一起床就覺得背後的傷特別疼。
小隐一直喜歡讓我陪他洗澡,有時候我倆也會互相搓背。所以晚上過了9點他來找我,我就知道一定是來找我一起洗澡的。可是顧及背後的傷我有些猶豫,只說今晚要晚睡還不想洗澡。
2001年 10月20日陰
身上的傷最後還是被小隐發現了,看見他通紅的眼眶,我頓時又心疼又暗暗有些開心。我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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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 12月1日多雲
小隐的課業也越來越重了,連睡覺的時間也變少了,我覺得很心疼。要是有時間,真想能替他做一些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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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 1月9日晴
最喜歡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小隐一起彈琴了吧。小隐還這麽小,手指短短的小小的,真是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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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 2月8日多雲
今天早上好冷,但是後來父親免了我在戶外的晨訓,我很開心。因為真的實在太冷了。
小隐一早就和媽媽出門了,直到下午才回來。我問他去幹什麽了,他甜甜地笑着卻說不告訴我。我本來是覺得有些生氣的,但是一看到弟弟藏着小秘密那興奮的樣子我就不覺得了。
飯後甜點是媽媽親手做的茶糕,小隐很喜歡。準備明天空下來就去問問媽媽做法,以後能親手做給小隐吃。
2002年 2月9日晴
今天早上的溫度比昨天高很多,父親讓我做了平時兩倍的練習,直到過了早餐的飯點才完成。父親好像生氣了,罰我不準吃早餐。
可惜了那些吃的,白白要浪費了。
不過我還是挺高興的,因為小隐知道了之後,偷偷拿了他最愛吃的曲奇餅幹過來給我。可是我知道他喜歡,就沒吃。
晚上我等小隐練琴的時候悄悄跑去問了媽媽茶糕的做法,嗯,有點複雜,不過我覺得我能學會的。
2002年 2月10日雪
今天小隐瞞着大家跑到花園玩雪,衣褲都濕光了回來,我很生氣,問他為什麽不穿防水的衣褲和雨鞋,他說忘了。後來他見我生氣,可憐兮兮捧了戒尺來找我讓我罰,我打了他三下手心就心疼得地舍不得了。
2002年 2月11日多雲轉小雪
今天是除夕,我們一早就去了爺爺家,舅舅和二舅也來了。大家一起吃了年夜飯。飯後大家都很開心,要我和弟弟表演節目,我知道小隐有些害羞。不過後來我們還是成功地彈完了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其中的第一號。
晚上小隐跑來要和我一起睡,說要和我一起迎接新年,不過後來還是不到零點就睡着了,我就跑下床來寫了日記。
2002年 2月12日陰
今天是年初一,父親在媽媽的勸說下給我和小隐放了一天的假,小隐特別開心,我也特別開心。
哦對了,早上我和小隐起床之後,他就帶我去了他的房間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我這才知道那就是他前幾天瞞着我的小秘密。
因為小隐知道我很喜歡茶具所以就讓媽媽找了景德鎮的師父教他做,然後燒了一套出來作為新年禮物給我。
我開心壞了,決定一定要好好保存它們。而且一想到小隐為我做了這麽多就覺得感動極了。
于是趁小隐下午午睡的時間,我去廚房做了茶糕,小隐睡覺起來正好能吃。
雖然練習了很多次,但是小隐品嘗的時候我還是覺得很緊張。
好在味道不錯,小隐吃得很開心,我也就很開心。
2002年 2月13日多雲
今天是年初二,是媽媽回娘家的日子。所以一大早,媽媽就帶着我和小隐去了外公家。
外公家只有舅舅一個人在,但是我很喜歡舅舅,雖然他總愛考校我和小隐的功課。
小隐不知道為什麽總不太和舅舅親近,我猜,大概是因為曾經舅舅兇二舅的樣子吓到他了吧。
但是小隐還是可愛的小隐,是我最喜歡的小隐。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久等了,千千很抱歉。
☆、【past ①】
漆氏上上代老家主,年少成家得子,不到20便有了漆恻的父親漆尊。他天賦異禀又生性灑脫,做事待人雷霆果決,因而年紀輕輕就極得人心,家族家業也蒸蒸日上。
待漆尊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老家主也不過40出頭正值壯年。漆家與姬家世世代代本無甚交際,卻是因緣巧合讓姬家這一代的女家主成了那時候漆家家主的媳婦。
單說才貌為人、家世背景,姬瑾懿都是一個完美的兒媳婦人選,但姬家略顯奇特畸形的主仆關系卻讓老家主心生膈應。再加上,漆恻的母親姬瑾懿同他的父親漆尊當年是奉子成婚,老爺子心裏一早就疑猜自家兒媳婦肚子裏孩子的血脈,卻不明說,只旁敲側擊地問。姬瑾懿明知老爺子對她與曲的疑心,卻因着性子倔強,偏也不解釋不反駁。
待到漆恻出世,老爺子也沒甚麽好臉色。直至漆恻牙牙學語蹒跚學步,那逐漸神似漆尊的樣貌和非凡的才能顯現才打消了老爺子的疑心。
卻依舊是沒有好臉色對待,自漆恻記事開始,老爺子安排給嫡孫的學習訓練課程便充斥滿了漆恻的整個童年,千般挑剔萬般苛責,動辄得咎。
其實血脈與否,到後來老爺子心裏也明白了,只是他性子使然,認定的事情哪怕知道是錯的也堅決不改。所以對于漆恻,一開始嚴厲慣了,後來,想寵也就寵不來了。
所以當3年後血統純正的漆家小少爺出生的時候,老爺子便偏執地将他所有的寵愛都放在了這個小孫子的身上。近乎溺愛地呵護,把原本兩份的寵愛壓縮成一份投注給了漆隐。
而漆恻漆隐的父親漆尊因為襲承了漆家傳統思想——嫡長子繼承家業——而早早地開始了對漆恻的各種教育。
漆尊本就是個性子很淡的人,優雅慵懶是對他最好的形容詞。但是面對自己兒子的教育,他卻仿若化身成了魔鬼,給幼時的漆恻心中留下了狠厲無情的形象并且久久不能忘懷。
漆隐無疑是幸運的,父母和爺爺無微不至的關懷,甚至還有哥哥漆恻的偏袒保護,讓他成為了這個世界最幸福的人。
然而,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在漆隐8歲漆恻11歲那年,一個意外讓整個家庭幾乎破碎。
在漆恻的印象裏,那一段記憶除了混亂還是混亂,其他,就只有無限的痛苦無止境地糾纏着他,然後撕扯着他長大。
漆家祠堂,供奉着漆家歷代的列祖列宗的地方。
常年香火不斷的供桌下面放着一個蒲團,11歲的漆恻已經在這蒲團上面跪了整整3天2夜。
“篤篤篤”三聲輕微的敲門聲過後祠堂的側門被兀自打開,一個看上去和漆恻差不多年紀的仆從端着盤子慢慢膝行而進。
漆恻瘦小挺直的脊背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姿态,聽到聲響也沒有反應。
小仆從膝行至漆恻身側,将托盤裏的飯菜一一擺出來,這才敢稍稍擡頭看一眼自家少爺,“少爺,該吃晚飯了。”
漆恻因為長時間的缺水而嘴唇幹裂泛白,整個人看起來都病恹恹的,“我不餓。”
小仆從一聽急得臉都皺了起來,“少爺您吃一點吧……”
“小隐有消息了嗎?”
小仆從苦着臉搖了搖頭,“太老爺、老爺和夫人一早都出了門到現在還沒回來,也沒有消息傳回來。”
漆恻聽後本就慘白的小臉變得灰白,身子仿佛支撐不住重量一般朝一旁倒了倒,吓得那跪在一旁的小仆從趕緊上前扶住。“少爺,您多少吃一點吧,小少爺一定會沒事的。”
漆恻只輕輕地搖頭也不說話,揮了揮手示意把飯菜撤下去。
“少爺,”小仆從的聲音裏忽然就帶了哭腔,“您這樣小禹害怕,您別這樣好不好……”
漆恻他何嘗想要這樣,只是,自己最親的弟弟被綁架,生死未蔔,他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又怎麽可能吃得下飯?
而且……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如果不是他将弟弟一個人留在公園裏自己走開了,弟弟就不會被人綁走。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錯……全部都怪他……
漆家小少爺漆隐失蹤第7天,綁匪終于聯系了漆家索要贖金。可是當重獲希望的漆家人風馳電掣地帶着贖金趕到綁匪定下的地點塞班島的時候,看到的,卻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孩童被推進海裏的場景。
游輪乘浪而去,站在岸邊的漆尊幾乎咬碎了牙齒。直到那個時候,漆尊才猛然明白,漆隐的失蹤最初就不是能用錢來交換的,因為綁匪的目的本就不是金錢,而是,報複!
百年來漆氏家業風生水起,自是樹敵無數、仇家無數,多少人因為漆氏,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漆家人聽慣了那些人哭喊着說要他們血債血償,但真正敢做到這一步的,也僅僅只有這一人而已。
但是慘劇終究是釀成了,被報複的代價是巨大而無可挽回的。
當國內外媒體争相報道這一事件的時候,漆家和姬家早已暗自發動了所有勢力在太平洋上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可是大海撈針,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整整1個月。所有人不肯放棄一絲希望。
但是理智告訴他們,一個8歲孩童落入太平洋中心還能生存下來的幾率實在是微乎其微。
老家主愛孫如命,自漆隐失蹤之後一直懸着的心弦終于在這一刻崩斷,原本還算強健的身體也瞬間垮了下來,因而被迫首先回了國。
與此同時,在這1個多月裏,幾乎為人所遺忘的漆恻一直都被困在漆家這守衛森嚴的宅子裏,離不開半步。
長時間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讓他的身體十分虛弱,甚至到了家庭醫生要時刻跟在他身邊的地步。可是,他依舊固執地每天跪在祠堂裏反省,直到1星期前的突然休克讓聞訊而來的姬凜灺大為惱怒,私自做主免了老家主罰的跪省。
之後的一段記憶漆恻真的覺得有些模糊,只依稀記得盛怒下的爺爺用拐杖打斷了他的腿之後就突發腦溢血被送進了醫院搶救。
他至今也想不起來,那天爺爺是什麽時候回的家。只記得那一日,他聽醫生的話躺在床上養病,迷迷糊糊睡過去,後來被敲門聲叫醒了便讓他下樓去見爺爺。
大概是醫生開的藥劑裏有安定的藥物,漆恻腦袋迷蒙着下了樓,身上使不出一點勁,直到膝蓋處傳來了劇痛才讓他真正清醒,而他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爺爺直挺挺倒下去的身影。
他承認自己有些被吓壞了,作為一個當時僅僅11歲的孩子。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才剛剛失去弟弟,他不想再失去一個親人了。
姬凜灺還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漆恻一臉的麻木,迷茫地看着人們将他爺爺擡上救護車,後知後覺地拖着他殘破的身子在地板上爬着追了幾步,然後重重得摔在了地上。
那個時候,漆恻的眼睛裏已經沒有光了。
姬凜灺知道,如果這個時候沒有人去安慰他,那麽這個孩子很有可能就會那樣永遠地麻木下去。
只是那一刻的他不知道,盡管他後來已然那般努力地去開導和勸慰,這個孩子仍舊默默地将一切的罪責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且為之深深自責和忏悔。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很抱歉,千千寫這一章卡了好久,怎麽也寫不順所以拖了這麽久。。。
今天是千千陰歷生日,更新一章,祝所有今天生日的親們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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