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6)
然說亓官翎本身對隐的要求就很高,但是和他師父師叔比起來,他實在很擔心隐在他們手裏會吃苦頭。
“多久不訓練,要做些什麽都忘記了?”亓官翎很貼心地把人帶到別墅旁邊獨立的室內訓練館,沒有讓人在大太陽地下風吹日曬地做訓練。
面對訓練兩人從來都是嚴肅的,亓官翎很快從“二舅”的身份轉換到了“教官”的身份,隐也很快進入狀态,低頭道了歉便開始做熱身運動把身體活動開。
隐8歲以前在家裏學的不過只是一些基本功,直到入了傭兵才在環境的影響下開始自學綜合格鬥,有了不少實戰經驗。可要說真正系統的練習,還是在他13歲之後進了“喋域”開始的。
隐進“喋域”的年紀本就比其他學員晚了好些年,好在他有不錯的功夫底子和優于同齡人的身體素質,否則若是13歲才開始練功,怕是要吃上不少苦楚。
拉伸、活動關節之後是1000米勻速跑熱身,因為是恢複訓練的第一天,亓官翎只打算讓隐做些柔韌練習和核心力量訓練。
“躺下。”亓官翎手指點了點牆邊,示意隐貼着牆在地上躺下。
在“喋域”的柔韌訓練課上,只要教官一說“躺”這個字,學員們就會齊齊在地上躺好等待“上刑”,教官只需要一個一個踩過去,不過關的或者哭喊的就得留下來受罰、加練。這是練習格鬥技巧之前的必修課,因為一具柔韌延展的身體太過重要,很多時候能給一場惡戰增加更多贏的可能性。
荒廢了一個多月,隐心裏也沒底擔心自己退步太多,卻還是沒有猶豫就照着亓官翎的指令動作,而後咬着牙等待疼痛來襲。
姬凜灺帶漆恻就不用身體力行這麽麻煩,只需坐着看着,偶爾動動嘴皮子就夠了。
比如現在,漆恻做完了平常晨練的體能訓練量,姬凜灺估摸着亓官翎那邊還沒結束,便吩咐了漆恻做單腿平衡站立來消磨時間。
姬凜灺調|教人的方法總是千奇百怪,訓練人平衡能力的動作最簡單的就是盲眼單腿站立,可姬凜灺偏偏不讓漆恻照着教科書上的動作來做,他心裏是覺得金雞獨立的姿勢太沒有美感,故而每次他都讓漆恻做燕式平衡這樣雖有流暢美感卻更高難度的體操動作來取代。
盲眼站立對普通人來說就算是雙腿站立都只能維持片刻便要東倒西歪,更別說以姬凜灺的标準要求,前提是需要強韌的背肌來控着大角度的後腿,其次才是變|态的平衡力。
姬凜灺很貼心地沒有讓漆恻用他少年時侯受過傷的那條腿當作主力腿,漆恻也同樣很慶幸這裏沒有平衡木之類的東西,否則他絲毫不會懷疑,以姬凜灺這樣的性子,一定會讓他站上去試一試。
漆恻雖然強悍,但也畢竟是人不是神,所以在他因為站立不穩歪倒的時候姬凜灺也沒有責怪,只是招了招手讓人過來。
漆恻走過去叫了聲“師父”便見姬凜灺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讓他坐下。
“昨晚怎麽了,沒睡好?”
漆恻一愣,有些驚訝。
姬凜灺笑,“我也算是看着你長大的,還不了解你?”頓了一下又接着道,“我不會質疑,更不會幹涉你的決定,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逞強胡來的人,何況在你的堅決面前我的阻止也是無濟于事。”
漆恻坐着靜靜地聽着。
“從前我是怕你太過沉湎于悲傷和內疚之中才總是苛責強求于你,如今小隐回來了,你要如何對他我不管,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把虧欠當成一種感情,知道嗎?”
“我明白。”
“最後一句話給你,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隐蹙了蹙好看的眉,“舅舅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漆恻一邊給自家弟弟捏腿一邊道,“有一種可能,舅舅是想告訴我們,我們一直苦于遮掩的事情明眼人早就看出來了。也就是說,我倆的事情……”
漆恻話裏的意思昭然若揭,隐再遲鈍也聽懂了,頓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漆恻好笑地拍了拍少年的挺翹的小屁|股,“想想也是,我們的所作所為又怎麽逃得過他們的眼睛。”
小臉皺着,少年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那哥你說,舅舅這麽說,是同意我們了的意思?那父親母親那裏……”
“別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對了,今天恢複訓練怎麽樣,還跟得上?”
隐咬了下嘴唇,“嗯……”
漆恻挑眉,“嗯?”
小孩兒捏着自己的衣角,“…二舅好像不太滿意,讓我晚飯之後去他那兒領罰……”
☆、chapter49. ⅩⅩⅢ
亓官翎進房間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隐筆挺的跪姿,一如從前。回想隐還在“喋域”的那些年,似乎有什麽變了,似乎又什麽都沒變。
走到少年面前,還不等亓官翎說些什麽,隐便恭敬規矩地俯身請罰,“懶惰懈怠以致荒廢技藝,隐知錯,請您責罰。”
亓官翎不說話不動作,隐便保持着姿勢不敢妄動。
在隐的記憶裏,亓官翎是個十分爽快直接的人,若是要責罰,便不會有什麽羅嗦繁瑣的其他步驟,一上來就把人該挨的該受的一股腦全罰了,讓人連求饒都來不及。隐是他最器重的學員,也是他在“喋域”管得最狠的一個,因此隐尤其清楚亓官翎責罰人時的規矩和習慣。可現在跪了幾分鐘了,亓官翎卻依舊沒有任何指示,這讓隐感到有稍許的詫異。
“好了,起來。”
終于,在隐快要數到800秒的時候亓官翎有了指令。
隐應了是利落地站起來軍姿站好,腦袋卻依舊微微低垂以示恭敬馴服。
亓官翎四周看了看,想起出門在外根本沒有趁手的懲戒工具,只得在床頭櫃上取了手機的數據線對折,将接口那一頭握在手裏。
“上衣脫了。立位體前屈姿勢,雙手手掌着地放在腳兩側。”
隐迅速脫下上身的T恤,擺好姿勢,只是因為早上的訓練導致渾身酸痛,此時有些許的吃力,手掌也只能勉強貼着地面。
“30下,鞭背。老規矩,晃動一次加5下,手掌離開地面一次加10下。”亓官翎和姬凜灺不一樣,對懲戒時的姿勢要求不高,只需标準即可,不會只因為受罰的姿勢擺不好便一上來就懲罰翻倍。
隐克制着自己帶着鼻音的聲音應道,“是,請您責罰。”
亓官翎揚起手中對折後的數據線,五分力,只聽空中“咻”的一聲,數據線狠狠甩上了隐還帶着淺淡疤痕的後背。
不同于鞭子的厚重感,數據線由塑料包裹着銅絲十分輕巧靈活,抽在皮膚上是僅限于表面的尖銳的痛感,絕不會傷及內裏。
“啪!”“啪!”“啪!”連貫的三下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隐之前盡量放松的身體因為疼痛的刺激本能地緊繃起來,上身的肌肉線條像蓄勢待發的豹子一樣鼓起,可亓官翎能隐約看到他的表情,依舊是平日那樣的平和,仿佛此刻正在被鞭打的身體不是他的一般無知無覺。
疼痛逐漸疊加,10下過後隐的後背已被數條鮮紅的棱子所覆蓋,但少年依舊穩如磐石沒有絲毫晃動。
畢竟這和隐之前受過的一切責罰比起來顯得太過容易了,雖然也疼,但不是忍受不住的那種。而且只是鞭背,沒有刻意的折辱,這讓骨子裏藏着驕傲的少年心裏好受不少。
更何況,亓官翎的力道明顯放了水,不同于以往用絕對的疼痛來銘記錯誤的責罰,這次的訓誡更像是循循善誘的勸導和警醒,讓受罰的人挨得心甘情願。
“咻-啪!”“咻-啪!”……鞭打差不多是兩秒一下,是十分老道且富有節奏的打法。
慢慢的,亓官翎的下手點開始向上轉移,隐背部白皙的皮膚很快布滿了紅色腫起的棱子。為了防止身體搖晃,隐忍耐着因為早晨的訓練導致的韌帶酸痛繃緊了兩腿的肌肉,讓自己的雙手更加用力地撐着地面。
“啪!啪!啪!啪!啪!”……
最後10毫不留情地甩上後背,隐能感受到亓官翎明顯加大了力度,猝不及防得讓隐咬緊了牙關才忍住了喉間的痛呼。少年後知後覺地明白了,原來數據線打人也有可與藤條媲美的威力。
整場訓誡下來兩人沒有一句對話,這是亓官翎多年來在姬凜灺的鞭子下養成的習慣,因此也自然而然地用在了隐的身上。
30下畢,隐站起身來朝着亓官翎一禮,“謝二舅責罰。”
亓官翎似是故意刁難于隐,冷着面孔道,“我讓你站起來了?”
隐反應極快,立馬又要彎下腰去,卻聽亓官翎道,“跪着。”
少年不卑不亢地跪下,是标準到無可挑剔的跪姿。
亓官翎站在窗邊,夕陽的餘輝照進來,“你知道為什麽,明明你是學員中各方面能力最強的,我卻每次考核都只讓你排在獬豸榜上的第貳位嗎?”
隐沒想到亓官翎會提到這個,面上閃過一絲詫異又很快接話道,“是隐不夠好。”
亓官翎聽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搖了搖頭,“看不到自己缺陷的人就不會進步,不讓你做第一就是為了讓你看到自己的不足,每一次都能有所收獲而不是永遠在原地踏步。”
少年認真聽着,謙遜恭順,一如他從前在“喋域”聆聽教誨的樣子。
“我這裏大道理沒有。今天這一頓罰,不為別的,只為給你收心。今時不同往日,人總會有惰性,記得,什麽身份做什麽事,如今你二少和域主的身份也并不比你過去在營裏輕松。從前你若是覺得辛苦,以後,只會再辛苦百倍。”
亓官翎從前很少同隐講道理是因為隐從小一直心思通透,比同齡人早熟懂事,很多事情不用贅述,一點就通。
可這一次,隐能明顯感覺到亓官翎語言裏身為長輩語重心長的告誡,這讓隐莫名産生了強烈的責任感。
“是,隐謹記二舅教誨。”
亓官翎直到這時才慢慢緩下嚴肅的神色,擡手揉了揉隐的腦袋,輕聲道,“起來吧。”
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亓官翎不禁有些恍惚,從隐13歲到19歲,六七年的時光真當是彈指一揮間。
彎腰親自替少年撿起地上的衣服,亓官翎的語氣正如一個比隐大8歲年長的大哥哥一般帶着關愛,“另外,注意身體。自己加練切忌用力過猛,若是小恻有空,讓他陪着就最好。”
隐像是被說中了心裏的小算盤,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是,小隐知道了。”
從亓官翎的房間出來之後,隐并沒有回到漆恻的身邊,而是下了山,走去了海邊。
很多時候,比如此刻,隐更希望能一個人待着。
不用想也知道,隐若是現在回去肯定又是被漆恻拉着扒了衣服上下檢查一番傷勢,然後心疼得親自給自己上藥,說不定就因為這麽一點小傷還會要求自己趴床上修養幾日。
隐很珍惜這樣的溫情,可是,習慣是很難改的。和漆恻在一起之後,從來獨自一人的隐開始學習着如何接受并且試着回應別人付予自己的感情。不僅僅來自于漆恻,還有處處為自己着想的父母,以及兩個看似不好相與的舅舅。
想到這裏,少年的嘴角竟不自覺微微上揚。
海邊此時就像是一個熱鬧的游樂場,荊燃原本帶着夏禹在沙灘上看落日,卻被出來散步消食的饒三言兩語調侃得惱羞成怒,漲紅了臉嚷嚷着,“誰、誰談戀愛吶!你說我和夏禹關系不正當,好啊,那你和你身邊這位先生關系就正當啦?”邊說還邊指着饒身邊的曲。
饒這下也來勁了,荊燃說誰不好敢說他的曲,當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和人對罵起來,看得一旁的曲忍不住一腳踹過去。“你個大老爺們兒多大歲數了,還和個小孩兒吵,幼不幼稚啊?”
饒被踹了一腳停了下來,看着曲,“你沒聽見嗎?這破小孩兒竟敢說我倆關系不正當,看我不揍得他屁|股開花——”
曲翻了個白眼,克制着自己想踹人的沖動,“還不是你自己沒個正經先招惹的他!”
“可他倆關系本來就不正當啊,你問問人家夏什麽夏禹同意他的追求了嗎?可我倆不一樣啊,你情我願的,怎麽能是不正當呢?”
曲老臉一紅,擡腿就是一腳,“誰跟你你情我願啊!”說完扭頭就走了。
隐朝着海邊的方向走,遠遠看到曲向這邊走過來,乖巧地主動打了招呼,“曲叔。”
曲一愣停下了腳步,“小少爺,您怎麽沒和大少爺在一塊兒?”
少年腼腆地笑,“曲叔叫我小隐就好。我出來走走,沒和哥一起。”
曲點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海邊,拉着隐就朝屋子裏走去。隐乖乖跟着,卻沒料到曲領着他去了姬瑾懿的茶室。
“媽。”
少年得了允許進門之後很是規矩地弓身行禮,倒是女人顯得十分受寵若驚,趕緊起身拉着隐在身邊坐下。
“小姐。”曲跟在隐身後進來,行禮之後在姬瑾懿寫着“還知道回來”的表情下自覺地站到了她身後。
隐有些驚異于自家母親對于下屬的無限縱容,卻只看在眼裏什麽都沒說。
“這幾日玩得開心嗎?”女人優雅溫柔,這樣的問句讓隐有一種和幼時重疊的錯覺。
“嗯,開心。”少年發自內心地點頭,笑着道。
女人忍不住擡手揉了揉隐的頭發,隐也自然地将身體靠過去,這讓姬瑾懿感動之餘也心安了不少。
良久,女人喟嘆了一句,“……只要你們開心就好。”
此時去亓官翎房間找人的漆恻可以說是怒氣沖沖,再加上焦急和煩躁,讓他本就兇相的臉顯得十分可怖。因此當亓官翎打開門的時候,即使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吓了一跳,畢竟漆恻從未有過這樣外露的情緒。
“小隐呢?你把他怎麽了?”
漆恻真的是擔心極了,沖進門就裏外找起來,卻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亓官翎起先愣了一下,後來立馬反應過來,一定是小隐受罰之後沒有回去,把這個弟控急瘋了。
嘆了口氣,亓官翎有些無奈,“小隐半個小時之前就回去了。”
漆恻愣了一下更加着急起來,“一定是你把人傷得太重,小隐才不敢回來見我!”說着轉頭出了門就要繼續找。
亓官翎看着漆恻急匆匆的背影,悠悠地又嘆了口氣,他以前怎麽從來不知道漆恻的腦洞這麽大?
作者有話要說: 寫着寫着文風又突變了。攤手。
☆、chapter50. ⅩⅩⅣ
漆恻找到隐的時候隐正和姬瑾懿喝着茶相談甚歡,壓抑着心中怒氣,漆恻對着姬瑾懿行了禮叫了一聲母親,而後直起身子用冰冷到掉渣的聲音對少年道,“回房間,立刻。”
姬瑾懿一直自認是給予了兩個兒子公平的愛不會偏袒哪一個,可現下看到大兒子這樣吼小兒子,動作快于思考就将隐扯到自己身邊護着,“恻兒你做什麽兇你弟弟,有話不能好好說?”
漆恻收斂了情緒不看一旁的隐,面對着姬瑾懿語氣緩和下來,“母親您多慮了,是小隐方才受了二舅的罰,恻兒只是讓他回去上藥罷了。”
女人好看的眉頭蹙起來,她坐在隐身邊這麽久,根本沒有察覺到隐有受傷的痕跡,可漆恻從不會也沒必要對她說謊……罷了,哥哥管弟弟,天經地義的事,她便不插手了。
“果真如此的話,小隐,你便跟着你哥哥回房間上藥吧,媽媽一會兒來看你。”
隐點點頭,乖順地走到漆恻身邊,卻不敢擡頭看自家哥哥,有些無措地盯着自己腳尖看。
回房間的路上隐只覺得頭頂被烏雲籠罩,氣壓低的不得了。漆恻在前面走,他便緊緊跟着,像極了要被帶去班主任辦公室訓話的犯錯學生。
進了兩人的房間,隐才剛剛關上門,一轉身,便被漆恻直接拽到了面前。
“別動。”幾乎不剩溫柔的命令語氣,讓隐下意識順服地遵守。
漆恻不知人傷得如何不敢随意脫隐的衣服,取了剪刀過來,在少年身體的細微抖動下幾刀下去便将隐全身的衣物拆解下來,零零散散掉落在地上。
少年感受着刀尖在皮膚表面快速劃過,鋒利器物帶來的威脅感和身體慢慢從遮羞布中被剝落帶來的的羞恥感,讓少年渾身的汗毛隐隐豎起。
隐全身上下并沒有漆恻想象中那樣慘烈的傷痕,只有後背幾道紅腫的棱子顯示着這具身體的主人之前确實有受到責罰。
漆恻在隐看不見的角度悄悄舒了口氣,克制住自己想要去觸摸背上紅色棱子的想法,指着牆邊,“過去。”
隐順從地走過去,頓了一下,又自覺地轉過去,面朝裏站好。
漆恻站在隐左後方,動作不無粗暴地舉起了少年的雙臂交疊之後拉伸至頭頂固定在牆面,少年的上半身也順勢被壓在了牆上。漆恻單手壓制着少年略顯纖細的兩只手腕,另一只手掄起來就狠狠蓋在了少年的臀上。
普通人全力的巴掌下去也能痛好一會兒,更何況是漆恻氣頭上一巴掌能拍斷板磚的手勁,讓原本還算耐痛的隐忍不住哼出了聲來。
“對…對不起……”少年急忙為自己在受罰時出聲道歉。
漆恻冷着臉一聲不吭,巴掌不斷掄起又狠狠落下,少年只覺得自己臀肉顫抖的屁|股就像一個正在漸漸變形的被拍癟了的皮球。
清脆的巴掌聲幾乎沒有停歇,少年白嫩的臀肉迅速染上了一層均勻的鮮紅。
這種巴掌打在臀肉上的觸感讓隐感到很陌生,“啪啪”聲就像在耳邊炸開在心房炸開,讓他的自尊心縮到了角落,身體也不自覺想要蜷起來。
疼……很疼……
少年在漆恻看不見的角度緊緊咬住嘴唇才讓自己不至于痛呼出聲。
漆恻從來理智,幾乎不會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罰人,他擅長用一點點提示來警醒人的錯誤而後以責罰銘記,卻不會把責罰作為訓誡最重要的部分,更不會将疼痛傷人作為消氣的手段。
可此刻,漆恻不管不顧地只覺得讓隐疼慘了才好,疼慘了才知道自己做錯了,才知道他有多擔心他!
噼裏啪啦連續不斷的幾十下打下去,只見少年的臀肉一片紫紅的油亮,巴掌印交疊着,只在臀的邊緣依稀看得見手指的指印。
漆恻的怒氣終于發洩了不少,他停了下來,這才感覺到自己的手掌火辣辣的疼。
身後的巴掌停了,隐不知道懲罰是否已經結束,只敢趁着這個間隙趕緊松開咬着唇的牙,用喘息來緩解疼痛。
“轉身。”
漆恻的聲音讓隐的心髒一顫,不敢遲疑地轉身軍姿站好,緊繃的大腿卻連帶着臀|部叫嚣着愈發痛起來。
冷冷看着少年維持着标準的軍姿,漆恻知道巴掌并不會真正傷人幾分。“去床上跪着,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希望你能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
舔了舔幹澀有些刺痛的嘴唇,少年望着自家哥哥開門離去的背影,慢慢爬到了床上端正規矩地跪好。
抛開身後因為腳跟抵着臀肉而愈演愈烈的疼痛不說,其實,面對這樣溫柔的哥哥以及戀人,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不滿足而去惹了對方生氣。
漆恻出了房間便去找姬凜灺讨傷藥。這次出門,他哪裏會料到還有用得到傷藥這種東西的時候,因此在現在急切需要的時候便不得不只能去找總是把傷藥随身帶的自家師父。
這邊漆恻在四處尋找姬凜灺,這邊,姬瑾懿因為不放心小兒子而上樓敲響了隐的房門。
“小隐你在房裏嗎?”
少年聽到姬瑾懿的聲音幾乎被驚得從床上彈起來,他原以為腳步聲是漆恻的還因此再三規矩了跪姿,現在他卻只能一邊慌忙地應着,一邊跳下床想要穿衣服卻猛然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已被漆恻剪成了一堆爛布。
去衣櫃裏拿衣服已然來不及,隐幾乎是在姬瑾懿開門的瞬間一股腦鑽進了被窩裏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還要裝出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淡然表情。
“媽,你怎麽來了。”
姬瑾懿是個敏感且聰明的女人,她瞥了一眼地上破碎的衣服,幾不可見地挑了下眉接着在床邊坐下,“來,趴着讓媽看看傷。”
隐腼腆地笑,“媽,小隐上完藥還光着身子呢……”
女人擡手撫了撫少年的腦袋,笑,“母子之間有什麽不能看的。”說着就要去扯隐身上的被子。
少年放在被窩裏的雙手緊緊拉着被單,可不知是不是緊張所致,手一滑被子就被姬瑾懿搶了過去。少年狼狽地只堪堪來得及翻過身子,這才沒有讓自己身前的羞恥物什暴露在自家母親面前。
眼裏帶着了然地看着少年身後根本沒有上過藥的傷痕,姬瑾懿難得地冷了面孔,“說謊不算本事,有本事,說了謊不要被拆穿。”
隐咬了咬嘴唇在床上坐起來,“媽……”
女人不看他,徑自打開衣櫥取了衣物放在床上,“穿上。”
漆恻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開了門,看到的就是自家母親不怒而威的眼。
“母親……”
姬瑾懿看了一眼向來表現得體的大兒子如今帶着局促的臉,又掃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用來活血化瘀的傷藥,沒有說話。
其實,用她自己的話說,哥哥管弟弟天經地義,她犯不着多管閑事。只不過,當兩個兒子合起來向她撒謊并且被她戳穿的時候,她沒有辦法不難過。
即使,這個謊言本身不痛不癢沒什麽大不了的,女人也依舊覺得自己一腔熱血似的關愛有些貶值。
姬瑾懿沉默了良久,擡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出不止一個頭的兩個兒子,悠悠嘆了口氣,“還站着幹什麽。”
隐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是,原來媽媽生氣了也是會罰人的。而漆恻聽到後的第一反應是,還好,母親不是很生氣。
女人徑自在窗邊的貴妃椅上坐下,然後看着大兒子拉着小兒子的手在床邊坐下,一副等待宣判的樣子。
隐沒有漆恻那麽淡定,疑惑又不安地将自己被漆恻握住的手抽出來。
“媽,是小隐錯了,小隐認罰……”
姬瑾懿小小錯愕了一下,眼帶笑意地看着大兒子瞪了少年一眼,那口型分明是,“閉嘴”兩個字。
“好了,我不追究你們這次。但是,恻兒,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那麽大的脾氣了。”天知道她看到小兒子那油桃一樣的屁|股的時候是驚愕更多還是心疼更多。
漆恻抿了抿嘴,想說些什麽認錯的話,卻見女人擺擺手,“沒有下次。”
“是。”
隐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看看姬瑾懿又看看漆恻,總結出來,似乎,氣氛挺和諧的。
姬瑾懿看着兄弟倆乖順的模樣,心情好了不少,環顧四周,打量了一番兩人住的房間,接着說出了一句令人震驚的話。
“你們倆,睡一起多久了?”
漆恻在完全的震驚過後,十分确信這并不是自家母親的一句戲言,更不是自己幻聽産生的錯覺,而是,一句陳述。
确實,在之前饒手段刻意的提醒下,女人天生的細心敏感讓姬瑾懿不難發現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火花。之後,她掙紮着問過自己很多遍,作為一個母親,倘若這是孩子們自己想要的,那麽,她又有什麽資格強行改變。畢竟,大風大浪以後,誰都不知道,如何做選擇才能擁有一個明亮幸福的未來。
“如果這是你們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那麽我希望,你們能站在我這個母親的角度,再考慮看看。”女人站起身來,朝外走了兩步停下,“在那之後,如果你們的選擇沒有改變,那麽,媽媽支持你們。”
☆、chapter51. ⅩⅩⅤ
漆家的老規矩年初二要祭拜列祖列宗,因此年初一當晚,一行人連帶着荊燃就都飛回了Z省,結束了一家人短暫的假期。
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從早晨7點整開始,一系列繁瑣的步驟下來,輪到隐跪拜行禮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模樣了。
隐站在祠堂正中央祖宗牌位前,自有老管家弗岱在旁捧着宗譜唱名。那聲音低沉,還帶着老人特有的滄桑遲緩,就像是在訴說,告訴眼前的列祖列宗們,他們丢失在外的子孫終于歸家了。
上前幾步,隐一板一眼遵照着前面漆恻的做法,上香之後三跪九叩首,這是作為漆家子孫的基本禮儀。
漆家的祠堂雖也肅穆但總給人一種溫馨的親昵之感,讓人能感覺到身邊家人的存在,以及祖宗神明的庇佑。
作為家族輩分最小的,隐跪拜行禮完畢之後便算是整個祭拜基本結束了。其餘便只剩下家族裏一些個別世代為奴為仆的姓氏家族有資格在祠堂內跪拜,卻也只能隔得遠遠的連上柱香也無法。
“小隐,來。”
叫住了跟着父母往外走的少年,漆恻揮退了祠堂裏其餘的閑雜人等。
少年乖順地走到自家兄長身邊,喊了一聲,“哥。”
漆恻寵溺地笑着看着少年,“嗯。”
拉着自家弟弟的手,漆恻曲膝跪在了蒲團上,少年愣了一下,順勢跪在了漆恻身邊。
人去樓空的祠堂此刻顯得格外靜谧,檀香的煙霧繞梁久久不散,空氣中還殘餘着這種古老而神秘的味道。
“爺爺,”漆恻跪得筆直,隐能感受到從兩人相牽的手傳來的細微顫抖,“您看見嗎,這是小隐。小隐回家了。”
——我把小隐找回來了。
——被我弄丢的小隐,回來了。
隐用力緊緊握住漆恻的手,眼睛直視着面前的牌位,仿佛透過那塊木頭在與記憶中慈祥的老人對話。
“爺爺,小隐回來了。”
少年的聲音輕輕的,卻像是一劑強心劑打進了漆恻的心房。
如同一場虔誠的告解,漆恻十多年來的罪終于伴随着語音消逝的末尾得到了寬恕。
回到漆恻的宅子,冬日暖陽下,院子裏之前種下的那些花樹的樹苗已經發了新芽,花骨朵同樣不畏寒風,含苞待放。
漆恻坐在客廳,背靠院中景色,目光溫柔、不偏不倚,注視着廚房裏忙活了好一會兒的少年。
不知過了多久,圍着圍裙的少年端着一盤綠色的點心走出來。面上有着掩蓋不了的羞澀和腼腆。
漆恻看着盤中的點心,詫異卻不着痕跡地勾了勾嘴角,“這是禮物?”
這是隐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一個人做出來的食物,賣相難免不夠好看,心情也因此忐忑興奮。
少年點點頭,紅了臉,“嗯。是茶糕。”
隐細致地用刀将茶糕切成小塊,然後用叉子叉起拿到漆恻嘴邊,補充道,“我記得你愛吃……”
漆恻聽到這裏實在忍不住笑起來,“我愛吃?”
少年歪了歪頭,回想了一遍,帶着些不确定,“當時在舅舅家…管家還特意拿了茶糕讓你帶回去趁熱吃,說是你最喜歡的……”
漆恻感動于隐的細心,竟然在這麽早的時候就開始留心觀察自己的喜好,即使這種留意很可能只是出于當時主仆關系的不得已。
的确,漆恻愛吃茶糕。可是讓他真正喜歡上這種味道的原因不過是對隐愛屋及烏的表現,畢竟,茶糕是隐小時候最愛吃的點心。
可惜,那部分的記憶在隐腦海中似乎太過模糊了,以至于讓少年産生了這樣的誤會。
一盤糕點下肚,漆恻喝了口茶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拿過放在桌邊許久了的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遲來的新年禮物。”
少年有些茫然地接過,而後在自家哥哥的眼神示意下打開。裏面是幾張紙。
“新年快樂,小隐。”
“這是……?”
“【Conceal】60%的股份。”漆恻寵溺地笑起來,“我替你保留了這麽多年,現在總算有機會交到你手裏。”
站在H市中心位置的漆氏大樓頂層的【Conceal】工作室,透過大片大片的落地窗俯瞰整個城市的車水馬龍,隐猛然覺得,這個禮物是不是有些太過貴重,尤其是在漆恻講述完了創立這個品牌的初衷之後。
少年幾乎通紅了雙眼,只差沒有淚水滴落。百感交集。也許,再沒有什麽能比一個人默默而無望的等候更打動人了。
“……你就,那麽相信我還活着?”隐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
漆恻站在少年身後将人圈進懷裏,頭低垂,下巴靠在少年的肩上,“我說過了,就像它的名字。我相信你只是被藏起來了。早晚有一天,會被我找到的。”說到這裏漆恻忍不住笑起來,伸手捏了捏少年臉上的肉,“這不是就被我找到了?”
隐破涕為笑,笑着,又心疼地想哭。
他可以想像,那個時候的漆恻有多絕望,才會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一個無形的東西上,然後一遍一遍安慰自己說,弟弟肯定還活着,只是躲在了世界上哪個自己看不到的角落裏,他一定會回來的。
偏過頭,少年小心翼翼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