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9)
務。
自豪,興奮,喜悅,還有一點點的小驕傲。這些情緒被壓抑了整整4年卻自然而然在家人面前流露了出來。
當然,那個時候的他也曾以為,哥哥會同樣開心。
19歲的姬凜灺看上去比同齡人成熟得多,盡管一身家居服,骨子裏的鋒芒卻無論如何掩蓋不掉。
14歲的小亓官才到姬凜灺胸口的高度,端端正正站在哥哥面前,小臉情不自禁仰得高高的,像是在等待表揚。
姬凜灺看着面前的少年,語氣和他的眼神一樣沒有丁點溫度,“我很失望。”
亓官翎早已記不清自己的回答,只是這四個字,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我很失望。
哪怕時至今日,他最怕的仍然是這四個字。
14歲時候的小小驕傲最後是在遍體鱗傷的疼痛中被完全扼殺掉的,那時候的亓官翎還不懂得服軟與順從,以至于他固守的堅持讓他吃盡苦頭。而那些殘忍與疼痛,在姬凜灺看來,只不過是能讓亓官翎心甘情願低頭認錯的最迅捷的手段。
争論和反抗似乎是那個年紀孩子的特質,可當時不顧一切的憤怒最後還是在姬凜灺的冷酷無情中化作了無盡的委屈。
“跪下。”
小亓官聞言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哥哥,大大的眼睛中頓時蓄滿了淚水。他一點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我不跪!我沒錯!”
姬凜灺看着他,不說話。
小亓官咬了咬嘴唇,梗着脖頸繼續吼,“我沒有錯,為什麽要跪!我不跪!”
“4年不在家的後果就是,規矩都忘光了?”
說實話亓官翎當時是害怕極了的,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哥哥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難道,自己在哥哥眼裏就是一個沒有思想沒有自我只需要聽話服從的工具?
漫天的委屈讓少年破罐子破摔,“你打我吧,有本事就打死我好了。”
亓官翎想,這大概是這輩子,他說過的最大膽的話了吧。
當少年倒在濺滿血漬的地上疼得無力打滾奄奄一息的時候,他終于意識到,他的哥哥是真的敢打死他的。
于是他拼着最後一點力氣,噙着滿眼已經冷卻的淚水,規規矩矩地跪直了身子,低下了頭,“哥,我錯了……翎兒錯了……”
姬凜灺對少年的反應毫不意外,只是不緊不慢停住了手中的鞭子道,“你敢讓眼淚流出來試試。”
少年被吓得一抖,眼淚幾乎是決堤般不受控制地淌下來,微鹹的淚水蟄到臉上脖子上的傷口,那種痛,仿佛傷口再度被狠狠撕裂。
“對不起哥對不起,翎兒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少年已經被吓壞了,只知道一個勁地道歉認錯,帶着傷痕的雙手胡亂抹着臉上的淚水卻不知怎麽越抹越多。
亓官翎還記得,被打到根本站不起來的自己最後是被姬凜灺扯着衣領拖出去的。
長長的走廊,絕望的少年只能閉緊雙眼不去看,才能騙自己誰都看不見這樣狼狽的他。
所以後來被姬凜灺罰跪在懲戒室的碎石地上反省的時候他是心存感激的,再怎麽說,他還是給自己留下了最後一點臉面。
之後的事情,亓官翎的印象已經很淡了。他只記得,那是他第一次被哥哥罰到住院的地步。
和這一次的場景太過類似,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亓官翎第一眼見到的不是姬凜灺,而是正在一旁整理鮮花的福伯。
然後他問了相同的兩句話,“……我哥呢?他…還在生我的氣嗎?”
福伯還未作答,緊接着推門而進的姬凜灺就将少年吓得從床上滾了下來,顧不得渾身的傷口和還紮着針的手就往地上跪。
姬凜灺冷眼看着少年的一舉一動,揮手示意福伯退下。
“想好怎麽回答我的問題了?”
少年用牙齒撕扯着嘴唇,聲音是沙啞的斷斷續續,“……翎兒錯在…驕傲自滿,頂嘴、忤逆,還有,還有……”
姬凜灺冷笑一聲,“我想你并沒有考慮清楚,不如——”他環顧四周,最後用手指了指窗邊的牆角,“繼續你的反省。”
這件事最終以突然回國的姬瑾懿的出現而宣告結束,而姬凜灺因此得到了打掃衛生3個月的懲罰。
最後的最後,直到現在,亓官翎依然會時不時陷入同一個夢魇在半夜驚醒,以及,他依然不知道當時讓哥哥如此生氣和失望的原因。
“亓官翎。”
還深陷回憶之中無法自拔的青年顯然沒有聽見姬凜灺比平常略低的聲音。
“亓官翎。”
姬凜灺耐着性子,稍稍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牆邊垂頭跪着的青年終于有了反應,只見他渾身猛地一抖,閃躲的眼神仿佛拼命隐忍着懼怕,“是,是……”
姬凜灺蹙眉,一個跨步過去就将人從地上扛了起來往床上帶。“你幹什麽?我讓你過去了?”說完又尴尬地發覺自己語氣太兇,趕緊補了一句,“剛退燒就好好躺着。”
亓官翎乖順地在床上躺好,低眉順眼的樣子仿佛,不論姬凜灺讓他做什麽,他都絕對不會拒絕一樣。
“你怕我,我知道。”男人用手捏着青年的下巴,“但是,無論你現在多麽不想面對我,我還是想和你談一談。”
亓官翎的瞳孔倒映着男人的臉龐,這麽近的距離,讓他有些無所适從。在他的記憶中,好像還是第一次,以這樣帶着暧昧氣息的姿态面對哥哥。
哥哥溫熱的氣息,哥哥身上幹淨的味道,哥哥好看的眉眼……
嗯?眼睛下面有隐約的烏青……哥哥昨晚是沒睡好嗎?
哥哥向來注重整潔,今天臉上竟然還帶着胡渣,到底是什麽讓哥哥分心了呢……
哥哥……剛才說了什麽?
“嗯?回話。”姬凜灺微挑眉,他确信剛才被他捏着下巴的弟弟走神了。
青年回過神來,瞪大了眼睛,“我,對不起,翎兒剛才沒聽清……”
看着一臉惶恐的弟弟,姬凜灺難得心軟了一回,“我說,我們談一談。”
“餓嗎?”
青年被男人這樣的開場弄得有些摸不着頭腦,雖然,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有些異常。
亓官翎認真搖搖頭,“翎兒剛才喝過粥了。”說完又想起現在的時間點是中午,哥哥剛回家,應該是還沒吃過午餐的,“哥,你先去吃飯吧,翎兒可以去書房等。”
姬凜灺愣了一下,看着自家弟弟不說話。
青年被盯着看得有些慌張,習慣性低下頭,“對不起,翎兒不該自作主張……”
“為什麽道歉?”姬凜灺突然開口,“我沒有生氣。”
亓官翎怔怔地擡頭,眼裏寫滿了疑惑。
“昨天,我也沒有生氣。”停頓了一下,男人的語氣帶了些無奈,“所以,你也不用說對不起。”
青年依舊怔怔地望着他,顯然,男人這番話實在讓人出乎意料。
“所以,為什麽,會這麽害怕?”
青年嘴唇翕動,“……害怕?”
“你在害怕。在怕我。為什麽。”
害怕。為什麽?
亓官翎當然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也一直因此而疲憊不堪,可是,他要怎麽說出口?
屋內的靜默讓兩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尴尬的境地,似乎,不論怎麽開口都顯得別扭。
所以姬凜灺最後還是站起了身決定暫時結束這次談話,因為他發現,面對沉默中的弟弟,十多年來他第一次産生了一種束手無措的心酸。這種感覺無法自抑,就好像,失去了什麽,再也找不回了。
“算了,要是不想回答我,就先好好休息吧。什麽時候你願意說,再告訴我。”
“哥……”亓官翎最終還是鼓足了勇氣喊住了姬凜灺。
男人回頭的時候,看到的是青年泛紅的眼圈,眼裏卻沒有淚光。
“怎麽了?”
“哥你能不能告訴我,”青年深吸一口氣,“那一次,我到底,錯在哪裏?”
姬凜灺在這一刻忽然覺得,亓官翎的嗓音好似忍耐已久的執念破碎成渣的聲音,一字一句,仿佛拿着那些碎片在剜自己的血肉。
“就算到現在,我仍然想不明白,明明,我已經盡力做到最好,可是,卻總是——”青年嘴角揚起的笑容,那麽慘然,連帶着姬凜灺的心髒也被牽扯着抽動。“總是,讓你失望……”
“我害怕,是,我很害怕……”
“怕你生氣怕你失望,怕你哪怕流露出一點不滿的情緒……”
“因為,”亓官翎垂下雙眸,“父親不在以後……”
“哥哥你是這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啊……”
昏睡過去的青年被男人抱回了自己房間,難得恬淡的睡顏仿佛終于卸下了重擔。
原來,你的畏懼惶恐,你的患得患失,是因為,我是你最在乎的人……吶。
可是,關于你的那個問題。
我終究不能給你一個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感覺是有史以來寫得最不順最爛的一章,改了無數次。。。
就這樣吧。大家久等。
這段時間發生了好多事,千千差點一蹶不振。。。
總之,仍在慢慢恢複中。
☆、【6】
亓官翎睡得迷迷糊糊,沒多久就醒了。
眨了眨脹痛的雙眼,青年詫異地發現他正躺在自家哥哥的床上。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睡哥哥的床呢……
等等,自己是怎麽睡着的?
猛然回想起一切的亓官翎羞惱地用被單捂住了臉——天吶,他都對哥哥說了些什麽!
“你是我最在乎的人”這樣的話……自己真的就這麽輕而易舉說出口了嗎?明明,曾經以為,這是永遠只能埋藏在心底的表白啊……
百感交集,亓官翎只能自虐般咬着嘴唇讓自己鎮靜下來,思慮再三,終是把自己從厚厚的羽絨被中剝了出來,決定再同姬凜灺好好談一談。
初春午後的陽光是難得的耀眼,青年一出房門就毫無防備地被陽光刺到了眼睛,許是大病初愈,亓官翎好一陣恍惚。
再睜眼,卻見一黑衣男子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快走幾步屈膝跪在了自己身前,“見過翎少爺”,一言一行仿佛用精密儀器校準過一般沒有絲毫多餘。
亓官翎一怔,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家裏見到過哥哥的“黑衣人”了,這些神出鬼沒的哥哥的手下,似乎只在危急時刻才會現身?
青年趕忙讓人起身,“出什麽事了?”
來人道了謝起身,卻不敢與亓官翎平視,只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回道,“少爺召見,并未告知屬下何事。”
亓官翎微微蹙眉,“我與你同去罷”說完便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應了是,黑衣人不敢僭越,落後青年兩步這才跟上。
到了書房門口,亓官翎心裏又開始糾結,其實他并未确切思考過到底要和哥哥說些什麽,只不過自私又希冀地想要知道,在自己不過大腦說出那一番話之後,哥哥會怎麽想,又會有怎樣的表态。
就在亓官翎開始萌生退意的時候,身後的黑衣人已經在門口恭敬跪下,擡手敲響了書房的門。
亓官翎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心髒激烈的跳動卻神奇地開始平靜下來。
“進來。”只聽姬凜灺的語調較之平常愈加冰冷。
青年鼓起勇氣推門而進,黑衣人垂着頭緊接着膝行而進。
許是餘光看到站着的人影,姬凜灺的眼神“刷”地掃過來,卻在看到亓官翎的瞬間迅速柔和下來,“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
亓官翎驚異于姬凜灺從冷漠到溫柔的快速變臉以及鮮少能聽到的關心口吻,一時之間,竟有些受寵若驚不知該如何作答。
“嗯……嗯。”青年略顯慌亂地點了點頭,“翎兒想再和哥談談,可以嗎?”說完又想起還跪着不敢妄動的黑衣人,趕緊補充道,“翎兒等您有空了再來?”
看着弟弟這般小心翼翼對自己說話,要是放在以前,他指不定不會有什麽感覺,可是今天,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在弟弟心中的重要性之後,姬凜灺忽然就有些于心不忍。
“不用,”男人喊住了要轉身離開的亓官翎,指了指書房裏間的小客廳,“去裏面坐一會兒,很快。”
“少爺。”黑衣人就着跪姿俯身,算是補上之前進門沒打招呼的禮節。
姬凜灺臉色早就恢複了往常面對手下時的挑剔暴戾,“還記得你的任務是什麽嗎。”
黑衣人沒敢擡頭,“是。屬下的職責是,暗中監督保護翎少爺,定期向您彙報動态。”
餘音未落,姬凜灺猛地一拍桌子,“這段時間小少爺的作息,為什麽不報?”
黑衣人渾身一抖,趕忙請罰,“屬下失職,屬下知錯。”
說起來黑衣人是沒有錯的,畢竟從一開始,就是姬凜灺想起來或者想知道的時候才讓他上報,可是主子都這麽說了,做屬下的又怎麽敢辯駁。
黑衣人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他心裏也奇怪,少爺從前對翎少爺并不如何關心,如今翎少爺一病倒,少爺怎麽就變了?
“現在,一項一項的,小少爺這段時間,每天從早到晚都做了什麽,說!”
地上的人一五一十開始說,“翎少爺每天都工作到很晚,通常都是淩晨3點多才能有時間趴在辦公桌上休息一會兒。睡眠不到3個小時,清晨6時便起。翎少爺從前從未落下過晨練,可近段時間因為公司事務繁忙,加上睡眠嚴重不足,翎少爺一般醒來就會沖一個冷水澡,早餐也只來得及喝一杯黑咖啡。”
姬凜灺邊聽邊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意,他算是知道亓官翎這樣好體質的人怎麽會病倒的了。
“翎少爺近期都會提早一個多小時去公司準備會議的內容,一般一個早上會有三到四個會議,基本沒有時間休息。忙碌的時候翎少爺會不吃午餐,直到結束公司的事務,通常是下午三點以前,翎少爺會驅車趕到基地,之後會随意在辦公室少量用一些糕點,然後開始處理基地一天的工作,直到深夜。”
作息的描述和之前醫生的猜測幾乎完全符合,姬凜灺此刻恨不得直接把人拖過來狠狠揍一頓,問問他,為什麽這麽死腦筋?以為自己是超人嗎?
不吃不喝?每天睡眠兩個多小時?寒冬臘月的清晨用冷水沖澡?
姬凜灺忽然覺得,自家弟弟沒有猝死在會議室或者開車途中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揮退了黑衣人,姬凜灺幾乎花了十分鐘的時間來平息自己沖動的怒氣,直到他認為自己一會兒見到亓官翎不會直接沖上去甩巴掌為止,這才從座位上起身朝隔間走去。
尴尬的是,姬凜灺發現,隔間的門沒有關。
亓官翎站在隔間的門口,看着怔愣住的姬凜灺,低着頭輕輕喊了一聲,“哥……”
“你沒關門?”
“我以為……”男人質問的語調吓得青年不禁一抖,“對不起……”
姬凜灺深吸一口氣,轉身便走,語氣不善,“出來。”
男人積威已久,亓官翎不可能不怕,只得垂着頭亦步亦趨走到了自家哥哥面前。
還未站定,亓官翎只覺得身子一輕眼前一晃,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自家哥哥打橫抱了起來。
“哥?”青年驚慌地叫出了聲。
“閉嘴。”
此刻被扒掉了褲子趴在自家哥哥大腿上挨巴掌的亓官翎只覺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觀有些被颠覆,身後的巴掌不輕,這從那響亮到讓他臉紅的巴掌聲就能聽出來。可是,要他承認很疼,亓官翎寧願再挨一頓鞭子。
姬凜灺手勁很大,哪怕他已經刻意收斂,十幾下打下來,亓官翎的屁|股仍舊冒了血點,他自己的手掌也開始隐隐作痛。
自己弟弟的性格姬凜灺還是了解的,受罰挨打的時候,幾乎從來不會主動求饒,一根筋到底,說他錯了他就認,他認為沒錯就死也不認。
“站起來。”
身後的巴掌停了,亓官翎的臉卻和屁|股的顏色一樣嬌豔欲滴,聽得指令,他便乖乖從哥哥的大腿上下來,然後軍姿站好。
姬凜灺瞥了一眼青年腿|間,“褲子穿上。”
青年這下臉紅了個徹底,動作慌亂地扯上了褲子,心裏只想挖個地洞躲進去。
姬凜灺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看着紅着臉一臉糾結的弟弟,忍不住欣賞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一本正經訓道,“以後再這麽不愛惜身體還像今天這樣罰。”
亓官翎還未從之前的羞赧中清醒過來,如今哥哥這樣說,他根本開不了口回話,只支支吾吾地胡亂應着。
勾起嘴角,男人惡劣地擡腳輕輕踹了踹青年的臀,“在我面前,害什麽羞?”
三天後,在醫生的首肯下,亓官翎病怏怏的身體終于可以做一些簡單的運動。
姬凜灺十分難得的陪着弟弟來到訓練場做恢複訓練,亓官翎原以為溫柔了多天的哥哥會繼續他的溫柔,可沒料到,姬凜灺很快又展露了本性。
“膝蓋伸直了?”男人冷着面孔用腳尖踢了踢亓官翎的腿,“這樣拉伸有用嗎?”
青年癟了癟嘴,雖說不至于委屈,畢竟這麽多年來這樣的話聽了無數,但是心裏總歸有些小別扭。
“是要負重還是我幫你壓?”姬凜灺站在正坐在地上壓腿的青年身後問道,“負重的話時間翻倍,我壓的話,動一下時間翻倍。”
亓官翎認真思考着其中利弊,不說話。
“說吧,選什麽?”
“……選哥哥。”
聽到回答姬凜灺在亓官翎身後笑得燦爛,終是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青年的腦袋,“乖。”
那天結束訓練之後,渾身酸痛的亓官翎再一次被自家哥哥抱回了房間。
被放到床上,青年鼓起勇氣跳了下來,“翎兒能自己走路,哥能不能別老抱——”
“不行。”直截了當的拒絕。
亓官翎被這個回答哽住了喉嚨,半天說不出話來。
姬凜灺倒是自然得很,親自去書房把這些天自家弟弟沒有處理的文件拿過來,“姐今天回家,晚餐前處理完。”說完就走。
亓官翎看了一眼那薄薄的一疊紙,疑惑道,“怎麽就這麽點?”
後記
很久以後,亓官翎終于從姐姐和師父口中得知了當年事情的真相。
原來,當年他并不是結業考核唯一的第一名。
原來,是哥哥私自修改了他的成績才讓他沒有和其他學員一樣,被派去做那些有去無回的任務。
原來,哥哥這麽多年不告訴他真相,只是怕他有負罪感。
所以,哥哥替他背負了別人的性命,他卻只是用些皮肉傷來償還。
“是啊,你哥就是這樣口不對心的人。”
那麽,哥哥,這樣的你,要我怎麽愛得完。
——舅舅番外END——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會寫恻隐的番外
☆、大千
維也納時間下午5時。
“喂,阿矢!”
頭發在腦後紮成小揪的男孩雙手捏着手機,滿臉毫不掩飾的興奮。
“嗯,下課了?隐主人呢?”
相比之下,電話那頭的男聲就顯得沉穩得多。
望了一眼陽臺上背對着夕陽正在看書的少年,男孩應道,“是啊下課了。我們已經到家了,主人還在看書。”
“快去廚房盯着點晚餐,好好照顧隐主人。代我問好。”
男孩點頭,“放心吧阿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聲音稍稍壓低,“也要照顧好自己,阿丩。”
燦爛的笑容在男孩臉上綻放,笑眼彎彎,“嗯,拜拜。”
隐餘光看到房間裏男孩蹦蹦跳跳的身影,心裏覺得好笑,面上卻總歸是平靜無波瀾。待到男孩端着茶點過來在自己腳邊跪好,隐這才緩緩放下手中書本。
“神矢讓屬下代他向主人問好。”男孩俯身一禮,跪得畢恭畢敬。
“起來吧阿丩。”
總是無奈,“傀”這一類人的卑微。
在兩個月前剛見到神丩的時候,自己曾經的經歷讓他十分抗拒——可終究抵抗不過家族承襲下來的規矩,妥協和适應是唯一的出路。不過好在如今掌握主動權的是隐自己,他會盡可能對“傀”仁慈寬容,讓這個孩子少受些苦楚。
“什麽事這麽開心?”
男孩聞言還未站直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隐很确定那是恐懼所致。
“……請主人責罰。”說完就迅速跪了下去,擺好了請罰的姿勢。
深深的無力感讓隐有些挫敗,來到奧地利這兩個月以來,這樣的狀況完全沒有好轉。
嘆了口氣隐從座位上起身,他不想再解釋了,“下去吧。”
回到書房忽然很想念漆恻,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來滑去,想着,哥哥那邊已經很晚,到底要不要打這個電話。
鈴聲就這樣突然響起,看到“恻”這個字的少年條件反射一般飛快按下了綠色的接聽鍵。
“哥。”
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在玩手機嗎,接得這麽快。”
聽到魂牽夢萦的聲音,少年的表情頓時柔和下來,原本正襟危坐的姿态也不知何時變成了蜷縮抱膝的樣子。
“嗯…哥還沒睡嗎?”
漆恻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剛看完一堆方案,現在打算下去游一圈就洗澡睡了。”
隐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叮囑情人,“不要太累了,運動完別喝冰水,明天有空就讓醫師來一趟家裏做個按摩,H市現在的天氣忽冷忽熱,千萬注意保暖……”
少年絮絮叨叨囑咐着,漆恻聽得好笑又暖心,“嗯,我知道了。”
隐這才驚覺自己像個煩嘴老太婆一樣啰嗦了一大堆,臉不禁有些發熱,當下不好意思再說話。
漆恻又怎會不了解弟弟的別扭,趕緊體貼地轉移了話題,“今天都做了些什麽?”
少年抱着雙膝搖晃着身子,“和平時一樣,有好好上課、訓練,現在在等晚餐。”
說話間漆恻已經下樓到了泳池邊,神矢取了幹浴巾過來緊跟在身後。
“嗯。幾位老師都是曾經教授過皇室貴族的,在整個歐洲都稱得上是德高望重,母親和舅舅幼時有幸受教皆是受益匪淺。如今他們年歲已高,還願意教你,恐怕都是看在紅盾家族曾經的威望上。所以——”後面施壓的話漆恻沒有繼續說,他不忍心再給情人平添壓力。
少年默默聽着,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哥放心,小隐懂得的。”
漆恻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有些心疼,“那就好。”
一陣沉默。
“……對了,神丩和莫邪用得可還順手?”
“嗯,都很好,一切都好。”
漆恻心裏一酸,強行結束了對話,“還有20天,等你回來。”
這裏是位于奧地利首都維也納的一座古老莊園,紅盾家族的分支。
而姬隐在這裏——作為這支分支下一任的繼承人——也有了另一個以Rothschild結尾的名字。
守護這座神秘城堡的管家是個正統的日耳曼人,綠瞳金發一絲不茍,卻有着這個名族少見的幽默感。
“我的少爺,請。”管家一臉嚴肅地吐出還不甚熟練的中文發音,弓身做出“請”的手勢。
隐眼帶笑意點頭以德語回應,“謝謝,星期五(Freitag)先生。您的發音很标準。”
星期五先生似是很欣喜能得到自家少爺的鼓勵,撲克臉上有些細微的動容,“過獎了我的少爺,您的德語就如同母語一般準确。”
晚餐是兩個多月以來的第一頓中餐,這段時間,隐已經嘗遍了各國各式的西餐,畢竟,品嘗并且學習各種用餐禮儀也是他必修的一門課程之一。
因此,能于味蕾即将麻木的當下在餐桌上看到中餐,少年竟是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作為少年用餐禮儀的家庭教師,星期五先生顯然是了解這一點的,“前段日子讓您受苦了我的少爺,從今往後,您有權自行決定您的用餐喜好。”
實際上,這段時間“受苦”的不只是隐一個人,作為随同的侍者,神丩和莫邪也同隐一道默默吃了兩個多月的西餐。味覺從一開始的新鮮感到後來的吃什麽都味同嚼蠟,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懷念基地食堂的飯食。
想到那兩個此刻大概還在侍者餐廳等吃飯的孩子,隐的臉上有笑意劃過,“感謝您,星期五老師。”
這個金發綠瞳的男子點了下頭算是接受了謝意,“不客氣。請用餐吧少爺。”
晚餐過後有一段空閑時間,隐通常選擇邊聽晚間新聞邊閉目養神。
莫邪有伺候人的好本事,這個時候通常都會簡單給隐做個放松按摩,好讓少年養精蓄銳對付一晚上的腦力加體力勞動。
“阿丩。”
“是,主人。”神丩似乎還在為晚飯前的事而憂心,聽到隐喚他,趕緊屈膝在少年腿邊跪下。
“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男孩擡頭,“是,都聯系好了,主人放心。”
少年嗯了一聲,表情稍稍放松,“這件事,你們不準向任何人透露,尤其是——”想到自己的計劃,少年不禁勾起了嘴角,“我哥和神矢。”
三天後H市國際機場
一行人都沒有帶行李,因為是宴會一結束就上了飛機,故而三人此時甚至還都是一身西裝革履。
一上車,隐就準時接到了來自維也納的問候。
“午安我的少爺,一切都順利嗎?”
“謝謝您的牽挂星期五先生,一切都好。”
“那麽,祝您旅途愉快。”
禮貌地挂斷了電話,隐安撫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吩咐莫邪,“開車吧,去漆氏大樓。”
漆恻從今早醒來開始就莫名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早早來到公司,再三查看了近期的日程,确認沒有遺忘的事項,這才稍稍安心下來。
草草用了午餐,神矢被派去送一份緊急文件,漆恻便一人在辦公室小憩。
“篤篤篤”
這個時間沒有外人會打擾,漆恻以為是神矢回來了,閉着眼擺了擺手示意人在一旁候着,卻不料來人不僅沒有走開,反倒慢慢靠近過來。
蹙眉睜眼的同時,一股熟悉的味道從背後包裹過來,而後,緊緊地将人桎梏在雙臂之中。
收回放在沙發下準備抽出武|器的手,“回來做什麽?”
隐沒說話,雙手上移慢慢托住漆恻的下颚,俯身,雙唇相疊。
從起初若即若離的試探到最後欲罷不能的火熱纏綿,漆恻終于在這兩個多月後突如其來的驚喜中平息了因為過分擔憂而生出的怒意。
“生日快樂,恻。”
“所以你請了三天的假,推掉一堆課,來回坐三十個小時的飛機,只為了和我說這句話?”
西裝外套被随意丢在地上,沙發上的兩人襯衫淩亂。少年蜷縮在男人懷裏側躺着,男人則用雙臂緊緊圈着懷中人的身子,四肢交纏。
“嗯。”少年聲音悶悶的,“我都安排好了,沒問題的。”
擰了一下少年的屁|股,漆恻憐惜地吻了吻情人的頭頂。
“別,髒。”少年扭了一下,“我之前在機場休息室沖的澡,下了飛機也沒來得及——”
漆恻沒等少年說完,一把将人抱了起來朝隔壁走去,“那就一起洗吧。”
頭上紮着小揪的男孩見到神矢的時候幾乎是飛撲過去,差點把人撲倒在地。
“阿矢阿矢,我回來啦。”
西裝筆挺的男子替面前同樣一身西裝打扮的男孩理了理亂了的頭發,“嗯,又長高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紅盾家族,也就是Rothschild家族是真實存在的,文中只是借用一下背景,希望大家不要深究。我知道很扯。。。
☆、大千
托弟弟的福,漆恻愉快地度過了他的23歲生日。
母親親手做的蛋糕,父親嚴厲卻不失溫情的叮囑,弟弟兼情人最誠摯的祝福與愛意。溫馨又美好。
可大概是太過放松與溫情,又或許是昨夜極盡纏綿的雲雨,漆恻一覺醒來已是中午時分,而隐,早已獨自坐上了回奧地利的班機。
餐桌上,昨夜特意留宿的夫妻二人在得知小兒子已經回去的消息時都忿忿地把矛頭對準了漆恻。
“漆恻,是不是和小隐吵架了?否則他怎麽會說走就走呢?”
姬瑾懿接着丈夫的話繼續道,“就是的,怎麽也不好好勸勸,恻兒,你就不能讓着點小隐?”
漆恻苦笑着解釋,“我沒有和小隐吵架,他也沒告訴我他今早就走。”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那是奧地利那邊出什麽急事了?”
“父親、母親,”漆恻心中雖也疑惑此刻卻也只得按捺着安撫,“小隐做事不會魯莽,你們放心。我已經讓人查到了航班,也确認小隐上了飛機,等小隐一抵達,我會立刻聯系他的。”
姬瑾懿蹙着好看的眉無奈道,“也只能這樣了。”
漆尊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別擔心。”說完又轉頭叮囑大兒子,“等聯系到你弟弟,好好問問到底怎麽回事。有空,也讓他給你們母親回個電話。”
漆恻點頭,“是,我明白。”
隐到達奧地利的時候太陽還未落山,标着紅盾家族族徽的車卻已然在門口等候多時。
“呼,少爺,”管家星期五先生迎上前,看到隐手中的手提保險箱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