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0)
來一切順利。”
隐的臉色不太好,手指緊緊握着保險箱,點點頭坐進車裏,“嗯。出發吧。”
得體的德國男人親自為少年關上車門,這才示意一旁的神丩與莫邪上車。
兩手空空從醫院出來,隐的面色比之前好一些,卻仍舊沒有光彩似是帶了些憂慮。
步履緩慢地上了車,神丩和莫邪在一旁想要勸慰,卻終究不知如何開口,直到神丩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男孩為難地看了自家主人一眼,“是神矢。”
隐揉了揉額頭,“接吧。”
神丩應聲接通了電話,“……喂,阿矢。”
電話那頭是神矢怒氣沖沖的聲音,“到哪兒了,下了飛機為什麽不跟我聯系?隐主人呢,手機怎麽還是關機狀态?”
男孩咬了咬嘴唇偷偷看自家主人,“我們才剛下飛機……主人還沒來得及開手機……”
神矢壓抑着自己的怒氣,“要走不會先說一聲?讓這麽多人跟着擔心主人們要你有什麽用?”
兩人的對話隐聽得清楚,伸手要過了手機,“神矢,是我。你別責怪阿丩了,他們也都只是聽我的命令罷了。哥那邊,我到了家會立馬給他回電話解釋清楚的,你讓他別擔心。”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神矢明白。您要是沒有其他吩咐,請讓神丩再聽一下電話。”
隐把手機又遞給神丩,男孩苦哈哈地看了一眼主人,“阿矢……”
這次神矢壓低了聲音确保不會再讓隐聽見,隐只聽得神丩應了幾次“是”便挂斷了電話。
回了莊園,顧不上用晚餐,隐上了樓就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裏。
撥通了哥哥的電話,隐已經做好了承受情人怒氣的準備。
“喂。”電話那頭漆恻的聲音,絲毫聽不出情緒。
少年垂頭站着,“哥,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不,先別道歉,只要你有合理的解釋,我們都不會怪你。”漆恻冷硬的語氣不近人情,“說吧,我聽着。”
“……我,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少年閉上了眼,手指被自己攥得發白,“……因為昨天回國之前,我為了節省時間,宴會一結束就去了機場,所有重要文件也都随身攜帶。我沒想到對方會把簽約時間提前,而那些簽約所需的文件又都在我這裏,所以,只能盡早趕回來。對不起,沒有來得及和你還有爸媽說就走……讓你們擔心了……”
漆恻完整地聽完,沉默了幾秒,“小隐,你不該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從哥哥的聲音裏隐能聽出來,哥哥真的很生氣。可一想到自己回來的真正原因,少年甚至不敢去想,終有一天哥哥會知道,到那時,得知真相的哥哥,對自己會有多失望……
“對不起恻,我知道做錯了,沒有下次。”少年白着臉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想要用疼痛來掩蓋自己的心慌。
沉默。漆恻沒有說話。
“哥……”少年小心翼翼喚了一聲,“我真的錯了,你罰我——”
“記得給母親打電話報平安。早點休息。”
漆恻沒有給情人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就結束了通話,因為他想讓他知道,不是所有錯誤都能用懲罰來彌補。
這大概是人生第一次,隐覺得自己也許做了壞事。
心情從來沒有這麽沉重過,哪怕是那個時候被折了四肢換上國王的衣服作為替死鬼站在空曠的屋頂被所有武器瞄準,隐的內心都沒有如現在這般慌亂無措。
可是,這個決定,他思前想後已經很久,直到今天,真正做了,仍然沒有任何動搖。所以,只能
——對不起了,恻,這一次,原諒我的自私,讓我徹底任性一回。
慣常的睡覺時間,少年卻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欺瞞,謊言,真相,誤解。這一切人與人之間維系關聯的産物是隐從前未曾有過的經驗,而哥哥的“不懲罰”态度,讓這個單純的有着慣性思維的少年總覺得內心有些虧欠。
淩晨1點,夜深人靜。
實在睡不着的少年打算下樓喝杯水,經過神丩和莫邪的房門口,停頓了腳步,心裏念着“也不知道兩個孩子睡覺有沒有記得關窗”輕輕開了房門。
屋裏一片漆黑,可隐夜視極佳,因而竟是被神丩突然從地上竄起來的身影吓了一跳。
速度極快地開了燈,身體下意識就擺出了防禦的姿态,可眼前的狀況讓他覺得完全莫名其妙……
“你們——”
神丩身形踉跄地站在自己床尾的地上,莫邪本是跪着的,此刻也哆哆嗦嗦着站起來,可這都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兩人下|身都還工工整整穿着白天的褲子,上身卻是赤|條條的。
“主人,屬下、我們,吵醒您了嗎……”
隐硬生生愣了兩秒鐘,“所以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莫邪性子文弱,膝彎一軟又跪了下來,“主人息怒,屬下們擾了您休息,請您責罰。”
神丩偷偷瞪了莫邪一眼,卻也不辯解屈膝跪下來。
隐看兩人神色異常,這才意識到,可能今天白天有什麽事是被他忽略了的。
擡腳進門,靈敏異常的嗅覺讓隐察覺到了微弱的血腥氣味,皺着眉頭快步繞到兩人身後,果不其然,兩人的後背都傷痕累累,尤其神丩,後背的傷處更是斑駁刺眼。
心中的護犢之情莫名就被眼前的景象激發了出來,少年冷着臉質問,“是神矢?誰給他的權利罰我的人?”
神丩擔心真的連累了神矢,着急地膝行上前,“主人息怒。屬下們不過是奴才,您犯不着為這種小事惱火,況且,今天的事,說到底終歸是我們失了職才讓這麽多人跟着擔驚受怕……”
“你們跟着我,是聽我的指令行事,有沒有失職自然也是我說了才算,他神矢又有什麽資格動你們,嗯?”隐指了指兩人身後明顯是皮帶抽出來的傷痕,“難不成,這是我哥的意思?”
隐平日裏鮮少動怒,相處不過兩個多月的神丩和莫邪更是從未見識過,也未曾料想到,從來都和顏悅色對待每一個人的主人,竟也會板着臉梗着脖子訓斥別人。
“主人息怒,”莫邪聲音低低的弱弱的,清冷卻安穩,“能得主人如此憐惜,屬下們誠惶誠恐。而這件事,屬下們領了責罰也就算是至此揭過了,主人不必再糾結,若是您為了屬下們的一點皮肉傷小題大做惹得恻主人惱怒,那就太不值了。”
隐聽着莫邪解釋,他心裏又哪裏不明白,他們兩個,不過是替自己背黑鍋給個交代,可就是因為他明白這一點,作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隐又怎麽可能心安理得。
“快起來吧,都去床上趴着。”
不等兩人反應,隐已經轉身出了房間去取藥盒。
“70?還是80?”
隐一邊用棉花沾着酒精一邊問趴着的神丩,聽得兩個大男孩一臉困惑。
“啊?主人……什麽70,80?”神丩頭上的小揪随着他轉身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別動。”隐不輕不重拍了男孩一巴掌,“我問,挨了多少下皮帶。”
說到這個話題男孩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悶悶的,“100下……”
隐動作一頓,随即想到,莫邪不會武,力氣弱,抽出來的痕跡理所應當看起來淡一些。可對比莫邪的傷勢……
莫邪似乎看出了自家主人的疑惑,解釋道,“阿丩本來同屬下一樣只要受50下,可曲先生後來也來了一通電話,所以阿丩的罰就翻倍了……”
隐覺得,聽完莫邪的解釋,自己更糊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嘤嘤嘤!
☆、大千
遠在天|朝H市剛結束晨練往回走的曲莫名打了一個噴嚏,來不及抱怨南方這忽冷忽熱的鬼天氣,就被身後高大的男人擁進了懷裏。
“怎麽着涼了?”饒皺着眉把人摟得更緊,“說了多少次,晨練不許穿這麽少。”
曲随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想起情人昨晚放在床尾的衣服,順手給了男人一肘擊,“你給我準備的是運動穿的嗎?”
饒不閃不躲生生受了情人的一擊,好在力道不是很大,他笑了起來,“好啦別生氣。快回去沖個熱水澡,我去看看主子們起了沒。”
曲點點頭放人走了,心裏又忍不住慶幸地想着,自從找回小少爺,他的兩個主子也總算是冰釋前嫌破鏡重圓了。女主人自然搬回了漆家老宅,他和饒也終于不用再為兩人聚少離多的感情生活而苦惱了。
自從姬瑾懿搬回了老宅,饒幾乎再也沒有機會進到自家主子的房間,今天也是一樣,剛敲了門,就被漆尊趕了出去。
洗完澡才換了衣服的曲擡頭就看到臉上寫着“有什麽了不起我也有老婆”的情人開門進來,然後直直走過來抱住了自己。
曲無奈地看了這個長不大的男人一眼,抱怨道,“那兩個小兔崽子就夠我操心的了,你還每天給我瞎添亂。”
長手長腳賴在情人身上的大男人哼了一聲,“不過挨了幾下皮帶,有什麽可擔心的。”
曲斜了情人一眼,“還不是你的錯?小九原本只被他哥罰了50記皮帶,你偏讓我那個時候打電話過去,受罰中斷要翻倍不說,那孩子不了解情況,心裏指不定怎麽委屈呢。”
高大男人不甚在意地撇撇嘴,抱着情人的手攀得更上了,“整天不是小九就是小十的,我呢,啊?我在你心裏占多少分量?”
曲似是沒想到男人能幼稚到和自己兒子争風吃醋的地步,愣怔了兩秒,一把推開男人,“滾!”
給神丩、莫邪上完藥,已經是當地時間淩晨兩點了。
在兩人誠惶誠恐的眼神和委婉哀求的催促下,隐沒有再表示過多的關心,交代了幾句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左右睡不着,又去了隔間的小書房。
距離早起的晨練時間還有不到四個個小時,少年一邊默默計算着時間,一邊從抽屜裏拿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翻開,取了筆,在第一行中間寫上了檢讨書三個大字。
書面反省在家雖被漆恻罰着馬步寫過幾次,這種形式對隐來說卻終歸是不習慣的。
想起在傭兵團的孩童時期,有一次犯了大錯,被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午夜獨自進樹林捕獵,不準帶槍,只有一把匕首,第二天一早若是沒有帶回足夠的獵物,晚上繼續懲罰。隐已經記不得那一次自己到底被罰了幾個晚上,幾個晚上不眠不休在死亡邊緣與野獸搏鬥,又有幾個清晨渾身浴血地拖着動物屍體從樹林裏走出來。
那時候無論怎樣艱難,可最後,終究得到了原諒。
那這一次呢——哥哥甚至已經氣到不願意再責罰自己——也能像以前一樣,被寬恕原諒嗎?
少年看着眼前的“檢讨書”三個字,提筆開始書寫。
空蕩蕩的餐廳讓漆恻頗覺寂寥,想起不辭而別的情人,漆恻無奈地呼了一口氣——難道這是弟弟遲來的叛逆期?
神矢在廚房簡單用了幾口早餐便回到餐廳,餐桌上沒動幾口的早點昭示着自家主人并不太好的胃口。知道昨日主人因為隐主人的事情生了一夜悶氣,他可不想在這時候去觸黴頭,于是便不聲不響站在了漆恻身後裝作木頭人。
神矢表面沒有任何異常,心裏卻想着,這種低氣壓的早餐場景大概還要過一段日子才能雨過天晴吧,畢竟自從隐主人去了奧地利主人不得不一個人吃早餐開始,他就沒有怎麽見過自家主人的笑臉。
漆恻不知道身後人百轉千回的心思,自顧自填飽了肚子,剛要起身,想起來,“今日神丩可報備過了?”
維也納比國內慢6個小時,一般神丩他們的睡覺時間正好是神矢和漆恻的早餐時間,兩方的慣例,神丩睡前都會與神矢報備一天的大小事項,以便國內這邊随時掌握動态。可今日直到漆恻用完了早餐,也不聽神矢報告些什麽,這才主動問了。
“…未曾。”神矢的回話顯得稍有些遲疑,“昨晚屬下——”
漆恻見屬下這般支支吾吾,哪還能不明白,皺着眉罵道,“自作主張。”
神矢一怔,垂下頭,“屬下知錯。”
漆恻看了他一眼,徑自起身出了門。
上午雷打不動地去公司聽報告開會,等漆恻有空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已經又是臨近午餐時間了。
神矢下樓去買午餐,想起還要接收幾份方案,漆恻本來打算去沙發上躺一會兒的想法被推翻,只得又坐回去打開電腦登錄郵箱。
下載了一堆文件放在一旁,漆恻習慣性又登錄了自己的私人郵箱查看近期郵件。
嗯?
漆恻挑眉看着躺在郵箱裏最新的那封郵件的署名,不是自家弟弟又是誰?可是這個發送時間,10:29也就是維也納時間04:29,他親愛的“叛逆期”情人,是根本沒有睡覺嗎?
壓着怒氣,漆恻還是點開了郵件。
pdf格式的圖片掃描件,漆恻甚至來不及疑惑,就被圖片上滿滿的文字和最上面的三個字驚得怔住了。
檢讨書。
神矢去買了午飯回來看到的就是漆恻盯着電腦屏幕目不轉睛的樣子,心裏疑惑,又不敢打擾,只得安安靜靜關上門,放下餐食,候在一側。
隐的檢讨書是寫了初稿又謄抄了一遍再掃描出來的,漆恻看得出來,少年必然謄抄得十分小心,紙面整潔幹淨,沒有一處塗改的錯字。
整整兩面筆記本大小的紙張,漆恻只看了開頭,心裏就已經不是滋味。
字裏行間,漆恻仿佛透過紙張看到了少年從前卑微瘦削的背影,用他笨拙的方式陳述着自己的錯誤,擺出最坦誠的姿态,請求寬恕。
這一刻,漆恻突然意識到,自己昨日對待弟弟的“冷處理”方式,似乎做得有些過分了,畢竟他明明知道,隐是怎樣一個細膩而又敏感的人。
沉思半刻,漆恻拿出手機給一夜未眠的情人發了信息。
給哥哥發了郵件之後就雙手抱膝呆坐着的少年幾乎是在手機振動的一瞬間就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