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幾點?” (2)
就光滑的吊環,況且除了要承受整個身體的重量還要抵抗鞭打時的晃動。
漆恻将目光從隐的雙手處移開,走到少年面前,望着他蒼白的臉龐,“抓不住了?”
少年本能地一顫,牙齒又不自覺開始撕扯自己的嘴唇,剛想回話,卻想起之前哥哥不想聽到自己聲音的命令,于是只是小心翼翼點了點頭,心裏面自責着自己的退步了的體能。
漆恻冷眼看着,短鞭朝裏面的衛生間的方向一指,“去洗手,擦幹。”
少年跌跌撞撞卻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挺拔地往衛生間走,背上的傷之前似乎是有些疼得麻木了,此刻變了姿勢,反而更加劇烈地叫嚣起來。洗手的時候,彎腰,背上的皮膚被拉伸,少年疼得一噤,傷口貼住了浸滿汗漬的衣服,像被蜜蜂蜇了一般痛,少年盯着鏡子中的自己,伸手狠狠掐在了自己大腿上……
洗幹淨了手,隐用幹毛巾仔仔細細擦幹,不敢再耽擱時間,出了衛生間便走回到漆恻面前。剛準備伸手去夠頭頂的吊環,卻被漆恻一個眼神阻止了動作。
“脫衣服。”
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早已破爛的衣服,三兩下扯了下來,又猶豫着要不要脫褲子,便聽漆恻道,“外褲也脫了。”
只餘下一件平底內褲的少年光溜溜站在情人面前,他明白,只是這一點懲罰,情人不可能就仁慈心軟放過自己,畢竟,自作主張決定了他人一生的命運,又自作主張要他承擔兩個他毫不知情的生命,這樣的罪孽,又怎麽是幾下鞭子能償還的。
“左腿,擡起來。”
隐閉了閉眼,情人永遠知道自己的極限,永遠明白,哪種姿勢,哪個部位,是自己最抗拒的。
漆恻蹙眉看着人兩腿之間大約120度的角度,冷聲道,“擡高。”
腹部發力,身體稍稍傾斜,不借助外力,少年勉強将兩腿拉成一條直線。
漆恻走近,用鞭梢點了點少年支撐在地的那只腳,“踮高。”
少年咬着幹涸到發白的嘴唇,照做,剛費力踮起腳尖便見哥哥抓着自己舉着的腿的腳腕,塞進了頭頂的吊環裏。
隐身子晃了一下,畢竟單腳用腳尖支撐整個身體的重量并不是易事。漆恻“啪”地一下就将鞭子抽在了少年大腿內側,留下了一條紅腫的棱子。
大腿|內側的皮膚嬌嫩,漆恻下手很重,少年疼得弓起了身子,腿差點就要滑落下來,漆恻的鞭子仿佛長了眼睛一般,追着落下來,重疊在了上一條棱子上。
“我允許你在支撐不住的時候手撐地,但是,如果懲罰結束之前,你管不住這條腿,打斷這根鞭子為止,你的懲罰不會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拍不完
☆、大千
隐意識到,之前不過是熱身,真正的懲罰,現在才要開始。
對疼痛本能的抵抗讓少年下意識緊繃了全身的肌肉,這樣的姿勢本就折|磨人,一旦肌肉疲勞,想維持姿勢不變形便是天方夜譚。
漆恻蹙眉,從頭到腳将眼前人打量了一番,而後用冰冷的鞭柄重重戳在了隐背脊上鼓起的肌肉處,“忘了怎麽挨打?這裏,還有這裏,放松,雙手自然下垂,不準握拳。”
鞭柄沒有避開背上的傷痕,隐痛得一激靈,額角的汗滴因為這個細微的抖動順着眉骨滑落,浸濕了眼睫,少年一閉眼,眼前就被蜇得一片模糊。然而還在受罰階段又怎麽能妄動,隐只能忽略眼裏的酸澀,連擡手抹去汗水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按照指令,少年一邊盡力放松不該緊繃的肌肉,一邊拼命維持這難熬的懲罰姿勢。就像是左右手博弈,同時進行兩件相悖的事似乎終于難住了少年,背部和手臂的肌肉不但沒有徹底放松下來,反而連帶着臀腿處的肌肉也跟着僵硬起來。
看着眼前越急越做不好甚至差點失了平衡的少年,漆恻在人看不見的角度擡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而後,像是終于大發慈悲一般,擺了下手道,“算了,不必立踵了,想來是我為難你了。”
少年身形猛地一滞,眼裏的慌亂不加掩飾,再顧不得之前“不許發出聲音”的指令,急急道,“對不起哥哥,請再給隐一次機會。”
漆恻擡眼,語氣冰冷徹骨,“我允許你說話了?”
“呃……”少年将道歉的話語生生扼殺在嘴邊,漆恻僅僅這兩句話,就将隐逼得紅了眼角。
委屈嗎,還是別的什麽感覺,隐現在已經分辨不出。腦子裏滿滿的都是,情人不帶感情看着自己的眼神,和那句,“想來是我為難你了”……
怎麽可以說出這樣殘忍的話,怎麽可以……
看着垂着頭了無生氣的少年,固執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勢,甚至倔強地更加踮高了腳尖。可沒過多久,被拉伸出好看線條的小腿就開始顫抖起來。
漆恻因為少年的不自量力狠狠一鞭抽向那苦苦支撐在地的腳,“我沒有時間陪你耗。”
或許是真的支撐不住,又或許是覺得沒有再堅持的必要,畢竟,繼續堅持也不過是哥哥眼中愚蠢的倔強,那又何必再自讨苦吃顯得自己像個在怄氣的孩子……
看開了也就不再執着,少年緩緩放下提着的腳跟,再次找到平衡的身體很快放松下來。
“咻啪”
漆恻的鞭子好似毒蛇一樣精準,咬下了少年背後細碎的皮肉。
“咻啪”“咻啪”“咻啪”
……
一記正手一記反手的不斷重複,很快,從肩頭至腰窩的皮膚,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被鞭痕所覆蓋,仿佛一張紅褐交加的針腳細密的網。
幾十下過去了,少年每挨一下身子便止不住顫一下,每忍下一鞭,心裏就恐懼着下一鞭的來臨。因為他不知道他僅存的耐力,是否能支撐他熬過這一頓無休止的鞭笞,不知道是不是下一鞭,不争氣的自己就會忍受不住痛呼出聲跌倒在地。
少年在心裏默念着,要放松,不能出聲,不能握拳……放松,不能出聲,不能握拳……不知念了多少遍,身後的鞭子停了。
隐已經疼得有些迷糊了,被吊環卡住的腿一直懸在空中,此時已經因為長時間的血液導流有些冰冷,酥麻的感覺不斷從腳心傳來,被過度拉伸的韌帶也在這時候開始叫嚣,可隐仍然咬着牙堅持着。
漆恻将鞭子從右手換到左手,又給了隐足夠的時間去體會痛感的蔓延。只是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下意識避開了少年背後不堪的創口。
這一次的事,哪怕距離他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此時回想起來,也還是覺得太過震驚。
細細想來,也不是不能明白情人的心意,只是第一次,他會覺得,原來越是熱烈的愛意随之而來的負擔也愈重,有些事微不足道他可以忍讓,但有些,就像這一次,就徹底觸碰到了他的禁忌。
理智告訴他,事已至此,他再怎麽責怪懲處都無可挽回,但,人并不是所有時候都能保持理智的。
下一輪鞭打開始了,漆恻将鞭子的落點從滿是狼藉的後背轉移到了還有一層遮羞布擋着的臀腿處。
“啪”“啪”“啪”幹淨流落又十足狠厲的三鞭,角度刁鑽,直接将內褲抽成了一堆破布,漆恻在隐甚至來不及感覺到痛感之前直接上前将這團破布扯了下來随手扔在了地上。
再無遮擋的臀上赫然是方才三鞭留下的痕跡,此時長長的鞭痕正由白轉紅,幾處甚至變成了淺淺的褐色,再看不出皮膚原本的顏色。
“唔——”
被生生掐斷在喉間的呻|吟慘烈而悲戚,少年的雙手終于忍不住狠狠攥成了拳,想要哪怕抵抗一絲一毫的痛處。
這一瞬間,空氣像是靜止的,他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只有身後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斷地告訴他,自己好像真的,快忍不下去了……
連綿不絕的鞭笞聲混合着少年力竭般的喘息聲,漆恻腦海中一個聲音吶喊着,停下吧,不能再打了……漸漸的,漆恻的落鞭變得再無章法。
一條腿被吊在空中的少年痛到瑟瑟發抖,不知又熬過多少下,腿上微涼的觸感稍稍喚醒了意識——是流血了嗎?
終于……少年用力睜了睜眼,笑了。
鮮血刺痛了漆恻的雙眼,他猛地停下了鞭子,擡眼望去,少年後背臀腿處已然血肉模糊一片。
隐慢慢轉動着幾乎僵硬的身體,不顧身後牽扯着劇痛的傷,俯下|身去,用雙手撐在了地上,“……不經允許出聲,三次,握拳,一次,請哥哥狠狠責罰。”
快結束了,快結束了……
聽着情人的疏離規矩的話語,漆恻一直被緊緊揪住的心髒仿佛瞬間停止了跳動,太疼了,疼得快死了。
顫抖着将少年從吊環上解救下來,脫力的少年像只疲憊的小老虎一樣跌進情人的懷裏,“恻,小隐好疼啊……”
“站好。”漆恻依舊冷着面孔。
少年不敢再撒嬌,放開手,卻因為雙腿無力踉跄了一步,緩了幾秒,深呼吸一口這才站直了身體。
“知道錯哪兒?”
少年直愣愣看着情人,心猛地一顫,他忽然有一個預感,情人已經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而這樣的猜測讓他本就蒼白的臉完全失了血色。
“你以為只要你不說,我就查不到?”
喉嚨發緊嘴裏發幹,隐的眼眸閃爍,“……所以,你——”
“這件事給你一個教訓,”漆恻打斷了少年的話,“愛情,不存在無底線的包容,不是所有的擅自決定都是驚喜。”
“你真的……可是他們都是你的孩子啊。”
漆恻望着少年眼中的不可置信,語調仍舊沒有起伏,“你有權利決定他們的存在,我自然也有權利決定讓他們不存在。另一個教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打開門,門口站着的是一臉焦急的神丩和神矢,漆恻點點頭,“讓醫護人員直接去小少爺房間準備,讓所有無關人等都退下,你們也下去吧。”
神丩與神矢對望一眼,應了聲“是”。
待走廊上再無他人,漆恻這才回到房裏,将意識不清的少年杠上了肩頭。
隐的房間裏,醫護們熟練迅速地給趴在床上的少年鎮靜、消毒、上藥、包紮,沒有人敢多問一句多看一眼。
漆恻站在床尾一動不動,直到房門被輕輕推開。
“什麽事?”
神矢低聲耳語了一陣。
“父親來了?”
神矢抿嘴點頭應是。
“我知道了,這裏你看着。”
漆恻轉身出門,直接去了漆尊通常會去的地方——書房。
看過小兒子傷勢回到書房的漆尊,氣得抓起桌上的筆筒就朝人扔去,饒沒敢阻擋,只能看着漆恻不閃不躲胸口生生挨了一記。
“解釋。”若是隐此時在場,大概會感嘆這如出一轍的冰冷語調和命令口吻。
“是漆恻下手重了,失了分寸,請父親重責。”漆恻說完直接屈膝跪了下來。他不知該如何解釋,他怕父親責怪弟弟的自作主張,傷上加傷。
對自己的兒子,漆尊多少還是了解的,看他沉思的樣子,有些了然,“代孕的事你知道了?”
漆恻猛地擡頭,“您知道?”
漆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目光直直壓在漆恻身上,“只是為了這件事,把小隐傷成這樣?漆恻,我不知道你在鬧什麽別扭。”
漆恻身形一顫。
“扪心自問,從你得知,在不久的将來你會有兩個孩子,直到現在,你就沒有一秒鐘的如釋重負?”
“我……”跪着的身影嘴唇翕動,卻最終沒有辯駁。
“你只知道你所謂的高尚愛情,那你難道就不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寫崩了……
☆、奶娃日常1
“媽媽媽媽,晚上我想去哥哥家玩!”剛放學回家的小孩兒一進門就開始念叨,“可以嗎媽媽,可以嗎?”
“好,”剛過完五十歲生日的姬瑾懿還是三十多歲時候的樣子,除了眼角和嘴角多了幾條淺淺的皺紋,眉眼之間多了些母親的慈愛少了些一家之主的威嚴之外,“吃了飯就帶你去哥哥家,快去洗手坐好。”
5歲的漆徵炘聞言開心地蹦起來,扔下小書包就沖過去給媽媽一個大大的抱抱,“媽媽最好了,炘炘最喜歡媽媽了!”
漆尊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這話忍不住放下了遙控器頭往餐廳的方向瞥,想了想最後還是起身,裝作沒聽到的樣子,“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漆徵炘一點兒也不怕他,轉身就仰着頭張開雙臂要抱抱,“爸爸抱抱我就說。”
漆尊愣了一下,心想大兒子二兒子小時候都沒這麽粘人啊,況且那個時候,只要自己表情一不對,哪個不是戰戰兢兢的,怎麽二十多年過去,自己一點震懾力也沒有了?這樣想着,便想要吓唬吓唬兒子,可一低頭看到小兒子撲閃撲閃的眼睛,一時根本板不起臉來,只得無奈地彎下腰把小兒子舉了起來托着靠在胸前,“說吧。”
正巧此時饒和曲從廚房端了菜出來,看到如今如此游刃有餘地扮演慈祥父親角色的漆尊,早也已經習以為常了,相視一笑,誰也不戳穿。
漆徵炘被抱起來一點也不鬧騰,趴在漆尊胸口乖得不得了,“媽媽一會兒要帶我去哥哥家玩,所以高興~”
“怎麽又要去哥哥家了,上禮拜不是才去過嗎?”漆尊有點不高興了,語氣也別扭起來。
小孩兒在人懷裏扭了扭,“炘炘想哥哥們了嘛,還有唔阿元和阿無。”
大概真的是年紀大了,漆尊承認孩子軟糯的語氣讓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因此語氣也不由自主軟了下來,“哥哥這麽好,比爸爸還好?”
小孩兒聽後着急得小臉都皺起來,“不是啦~”
漆尊倒也不會幼稚到讓兒子回答“爸爸好還是媽媽好”這種問題,于是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答應道,“好吧。”
小孩兒眼睛一亮,笑得和蜜一樣甜。
漆尊簡直沒有抵抗力,無奈地囑咐道,“到了哥哥家記得不許任性胡鬧,不許欺負漆元漆無,要聽哥哥們的話,知道了嗎。”
小孩兒掙了掙讓漆尊把他放了下來,站得直直的,“炘炘知道的,炘炘會很乖。”
“大哥二哥,抱~”
漆徵炘一下車就往恻和隐等着的方向撒腿跑去,漆恻早早地蹲下|身張開手臂,等人跑到面前便一把将人抱了起來,還颠了颠重量。
小孩兒頭發卷卷的軟軟的,被漆恻抱在懷裏竟然撒嬌似的埋頭蹭了好一會兒也不肯出來。
漆恻揉了揉自己這個才5歲的弟弟的腦袋,“炘炘乖不乖,晚飯有沒有好好吃?”
聞言,漆徵炘趕忙直起身子,兩只肉肉的小手臂順勢圈住了哥哥的脖子,“嗯嗯,吃了一大碗呢。”
隐也被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孩兒肉嘟嘟的臉頰。
漆徵炘順勢張開手臂要隐抱抱,“二哥~”
隐接過弟弟,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摟着後背,像是看透了小孩兒想問的,隐直接道,“漆元漆無在路上了,馬上到家了。”
小孩兒被戳穿,嘟了嘟嘴,把小臉埋進隐的肩窩,小聲請求道,“二哥,今天能不能讓阿元阿無陪炘炘玩一會兒,就一會兒會兒,好不好~”
隐笑,把小腦袋托起來,“哪次你來不讓他們陪你玩了。”
小孩兒一聽立馬喜笑顏開,賴在隐懷裏蹭啊蹭,不肯下來。
“二哥再抱一會兒,進了門要自己走哦。”
漆徵炘趴在隐肩上,點頭答應,“好,那二哥你要走慢一點哦。”
隐無奈笑,“你呀。”
漆恻收到神矢發來的說十分鐘後到的信息的時候,隐已經帶着漆徵炘洗了手脫了外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了。
隐特意調在正在播動畫片的少兒頻道,和往常一樣的反應,小孩兒一點也不感興趣,轉頭朝隐嘟着嘴,“二哥,我不愛看這個~”
隐摸了摸小孩兒的頭,把遙控器遞過去,“自己換,我去廚房看看。”
“嗯嗯。”
隐離開客廳先去廚房看了一眼進度确認了菜色,這才估摸着時間,往門口走去。
初春的季節,傍晚六點三十分,天已經暗下來了,隐等了不到兩分鐘,就見車燈從草坪以外的大門方向照過來。
最外面的鐵藝大門是有護衛看守的,車子駛進來以後便直接開去了地下的停車場,大門卻沒有立即關上,又等了一分多鐘,遠遠的,只見兩個七八歲孩子的身影一前一後跑了進來,大門這才徹底關上。
劇烈且長時間的跑動讓兩個孩子直到站在隐面前仍在不停地喘氣,隐沒有催促,等着他們稍微平穩了氣息,才把手裏的紙巾盒遞過去,“擦擦汗。”
“謝謝爸爸。”兩人中站得稍前一點的孩子有一對藍灰色的瞳孔,他接過了紙巾盒,卻沒有自己先用,而是側身遞給了一旁的男孩,“給。”
“謝謝爸爸,謝謝哥哥。”說話的男孩瞳孔是很淺很淺的琥珀色,近乎金色,發色也比哥哥的淺很多。
隐嗯了一聲,“做完拉伸再進來。”說完便徑自轉身進了門。
等兩兄弟壓完腿進門,原本在看電視的小孩兒已經迫不及待站在客廳口等着了,看到兩兄弟,臉上像樂開了花一樣,要不是隐站在身後,他都要踢了拖鞋沖出去了。
換了拖鞋起身的漆元漆無看到漆徵炘也是一愣,漆元倒是很快反應過來,喊了一聲,“小叔叔。”
漆無只比漆元小兩個禮拜,臉上卻是全然藏不住情緒的,頓時眉開眼笑,小跑過去就拉住了漆徵炘的手,“徵炘你怎麽來了呀~”說完才想起來爸爸還在旁邊,趕忙又補了一句,“小叔叔……”
隐沒有苛責,只吩咐道,“漆元漆無先去洗澡。”
小孩兒趕緊放開了漆無的手,“你們快去洗澡吧,洗完澡就可以吃飯啦~”
漆元點點頭應了,拉着弟弟的手便上了樓。
七歲大的兩兄弟早就學會了自己洗澡,等傭人布菜完畢,兩人也正巧吹幹了頭發換了家居服下樓來了。
漆徵炘因為是吃了晚飯來的,大家用晚餐的手便只能一個人在小客廳看電視。漆恻見他可憐兮兮的,便吩咐廚房提前上了飯後甜點,喚了小孩兒過來吃甜點。
一頓飯很快就結束了,兩兄弟也很乖地沒有剩飯。
漆徵炘對着自家二哥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是問,“我們可以去玩了嗎?”隐自然懂他的心思,剛想回他卻聽情人道,“炘炘先上樓去。”
小孩兒抿了抿嘴唇,“好吧,”跳下椅子轉頭又對兩兄弟道,“你們快來哦~”
等小孩兒上了樓,漆恻的聲音便冷了下來,“一人五片菜葉子,不吃完不準上去。”
情人管兒子的時候隐通常是不會幹涉的,況且,挑食實在不是什麽好習慣,于是隐便只是坐在一旁不動聲色。
這樣的漆恻兩兄弟自然是怕的,可面對那兩盤綠葉子,卻仍是猶豫着。
漆恻沒有催促,只伸手招來了不遠處侍立着的神矢,“這盤蛋撻,還有廚房裏的奶昔,拿下去和神丩莫邪他們分了吧。”
“謝主人。”神矢端了盤子便退下了。
原本屬于兩兄弟的餐後甜點現在連嘗一口的資格都被剝奪了,弟弟一時間有些委屈,低着頭掰着手指,一副誰也不想搭理的樣子。
漆元看了一眼弟弟,率先拿起筷子,閉着眼吭哧吭哧就吞了五片菜葉下去。
漆恻看向一動不動的小兒子,“三——二——”
漆元着急了,說話也不過腦子,“爸爸,我幫弟弟吃可以嗎?”
漆恻瞥了大兒子一眼,男孩當即不敢再出聲。
隐輕輕嘆了口氣,拿起筷子給小兒子碗裏夾了幾片較小的菜葉,“漆無,趕緊吃掉,炘炘還在等你們。”
男孩委屈地擡頭看了隐一眼,後者安撫的眼神底下同樣是不容置喙的家長權威,轉頭又看了一眼碗裏那幾片皺巴巴的綠葉子,沒有其他的選擇餘地,孩子終是像喝中藥一樣苦着小臉吞了下去。
九點整,孩子們結束了他們時長一小時的游戲時間。
三個孩子下樓的時候很難得的漆恻和隐都在客廳裏。
“大哥~”
小孩兒的語調永遠軟軟的,又帶了點困倦的迷糊。
漆恻目光從筆記本的屏幕上移開,“困了?”
“嗯~”
漆徵炘小手揉着眼睛,被自家大哥抱在懷裏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先別睡,喝了牛奶讓二哥抱你上去。”
小孩兒聞言乖乖接過牛奶杯趴在漆恻肩上咕咚咕咚喝起來。
隐原本埋頭在一堆文件中,聞言便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小孩兒喝牛奶。
“你們也是,喝了牛奶就去洗漱吧。”漆恻轉頭對還站着的兩個兒子道,“睡前我抽查這個星期背的單詞和古詩。”
兩兄弟應是,喝着牛奶目光卻終究忍不住望向能靠在自己爸爸懷裏的小叔叔。
“大哥~”小孩兒乖乖喝完了牛奶,困頓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
“嗯?”漆恻的聲音比對兒子說話時溫柔了太多。
“炘炘今晚能不能和你還有二哥一起睡呀?”漆徵炘仰着小腦袋,“我保證會乖乖的不踢被子不亂動~可以嗎?”
除了這個弟弟,哪裏還有人這樣對着自己撒嬌賣萌,漆恻一時間根本強硬不起來,擡頭看了情人一眼,見情人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便也就順着小孩兒的意,“好吧,僅此一次。”
喝着牛奶還在心裏默記着單詞古詩句的兩兄弟此刻只能望着那個歡呼雀躍的背影以及自家爸爸寵溺的眼神,心裏忍不住覺得,有些羨慕。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米娜桑,在2016年最後一天更文了哈哈哈,不過是新的番外啦,大千篇要等下一次了。
☆、大千
送走了父親,天已經蒙蒙亮了。
屏退傭人,親自去廚房淘了米熬了粥,又回房間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清早7點,一夜未眠的漆恻放輕動作推開了弟弟的房門。
房內暗暗的,只有牆角一盞落地燈亮着,空氣裏是淡淡的藥香,窗簾随着窗外風的吹拂輕輕擺動。
漆恻有些驚訝,情人已經醒了——可在他推門而進的剎那,又分明看到情人閃躲着重新合上了眼。
漆恻無奈,知道情人大概是怨自己的,沒有立即識破,走到床邊,輕輕揭開少年身後掩着的薄毯。
破了皮嚴重的創口上了藥被紗布裹着倒也看不出慘烈,□□着的,卻是超乎想象的斑駁。漆恻擡手輕輕撫過少年後背臀腿上滿滿的紫紅腫起的縱橫交錯的棱子,腦海中又憶起情人隐忍的模樣。
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發,“別一個人生悶氣了。”
少年睫毛輕顫,緩緩睜眼,卻沒有回應。
漆恻俯下|身,親吻了弟弟散落着細碎發絲的光潔額頭,“嗯?”
良久,少年才開口,“我沒生氣。”
嗓音尚且有些喑啞,漆恻複又起身給人倒了杯水,摟着人撐起身子喝了一小口。
少年乖順地任人擺弄,只是目光不知落在了何處。
漆恻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撫弄着毯子的一角,關心安慰的話語就在嘴邊,思來想去卻終歸覺得蒼白勉強而沒有說出口——他和情人從來也不是會說蜜語甜言的人,甚至不習慣聽帶着哪怕丁點讨好的話語。
隐朝哥哥伸出手,漆恻便也伸手讓他握着。他鮮少有這樣的舉動,漆恻覺得甚是新奇。
“怎麽了。”
“……孩子還在,你是吓唬我的對不對?”
少年那樣真摯無辜又小心翼翼的期盼姿态讓漆恻覺得自己之前的謊話有些殘忍,他摸了摸情人的臉頰,點了點頭。
就像被煙火照亮的夜空,少年的雙眸頓時染上了欣喜的光亮,他抓着情人的手掌緊了緊,“我就知道你不會舍得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
漆恻拇指摩挲着情人的虎口,“很抱歉那時候我失去了理智。”
隐不知怎的就鼻頭一酸,大概是因為兩人之間,對方能首先退讓服軟的次數太少,以至于現在隐聽到“很抱歉”三個字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我也是,很抱歉——少年側望着情人的眉眼,呢喃着——但是,不後悔。哪怕再來一次,被罰得再狠,他也依然會做同樣的決定。
漆恻端了粥回來,少年已經赤|裸着身子坐起來了,只有下|身用毯子遮擋着。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被罰跪的雙腿及膝蓋因為昨晚好幾個小時的跪省變得青紫不堪,稍微動一下都疼得不得了。
漆恻看着心疼,無奈人身後也滿是傷,“下來站着吃吧。”
“嗯……”房裏只有自己和哥哥兩人,隐也沒什麽好害羞的,光着身子便蹭下了床。
“今天早些時候父親來看過你,叮囑了讓你好好養傷。”漆恻把勺子遞過去,又用筷子往人碗裏夾了些下飯小菜。
“爸怎麽會……”
漆恻勾起嘴角,“我原本也奇怪父親怎麽來得這麽及時——昨天在懲戒室這麽久,神丩擔心你,偷偷和曲叔打了小報告,曲叔在老宅自然不會瞞着母親和父親。”
少年看見情人嘴角的笑意,心知他不會責怪神丩自作主張,剛放心了不少,卻又不禁想到——代孕的事……父親會不會也是早就知情了的呢。
看到情人又皺起來的眉頭,漆恻忍不住安撫道,“父親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別多想了。”
隐抿着嘴點點頭,面上不說,心裏卻是開始自責自己這回的自作主張不知是否給家裏添了亂。
少年的吃相很斯文,速度卻不慢。粥是溫熱的,不燙嘴,配着爽口的涼菜,很快就喝了個幹淨。
這期間,漆恻去衛生間接了一盆熱水,準備了兩塊幹淨的毛巾,等弟弟用完餐,便用眼神示意人趴回床上。
“神丩去了老宅還沒回來,一會兒我要去公司,把神矢留給你。”不知是不是有意想轉移人對疼痛的注意力,漆恻一邊輕輕揭開少年背上的紗布,一邊随口道。
“不用了,神矢還要幫你辦事。”隐立即拒絕了,下一句又問道,“阿丩他還沒回來?”說完才想起來之前曲叔向自己要人的事情。
漆恻在看到完全暴露出來的傷口時眉毛狠狠蹙起,拿在手裏的熱毛巾一時竟有些下不去手。
“哥哥?”
身後沒了動作,少年轉過頭看向自家哥哥,正巧撞見情人眼中未加掩飾的心疼與自責,忽然就像個孩子似的沒心沒肺地笑起來。
這樣的弟弟是多少年未曾見到過的,肆意的笑容,明媚的眼角,美好得讓他忘卻了束縛了他們這麽多年的條框。
“看我心疼就這麽開心?”
少年不假思索地點頭,反應過來又趕緊搖頭,最後像樹懶一樣攀上哥哥的懷抱,“明明會心疼還罰這麽狠……”
漆恻寵溺又無奈地笑,一手托着臀,另一只環着腰的手輕拍了拍,“好了,去趴着,擦了身再上一次藥。”
隐乖順地重新趴好,繼續之前的話題,“這次曲叔大概是不會輕易放過阿丩了,恻,要不要讓神矢去求求情?”
漆恻手下盡量放輕了動作,小心地避開所有創口,用熱毛巾細細擦拭着創口的邊緣以及其他裸|露的皮膚,這讓一直覺得渾身黏膩的少年舒服不少。
“後天就是喋域的季度考核,神矢若是現在去求情,難免不引火上身,屆時發揮失了水準——”漆恻将沾了血污的毛巾放進盆裏搓洗,“營裏的規矩你是知道的,考核排名跌出前三的‘傀’會被撤回其随侍資格。”
隐抿了抿嘴,看來自己還是好心辦了壞事。
漆恻似是聽得到情人所想,“所以,等這件事過去,對待神丩還是得按規矩來,你自以為給他的優待,對他來說不過是負擔。”
少年點點頭,靜靜趴着讓情人清理傷口,不再說話。
漆恻往手指上擠着藥膏,“饒叔曲叔跟了父親母親幾十年,除去主仆關系,他們和父親還是同一師門的師兄弟,可那又如何,這麽多年,該做的事該守的規矩,他們從未失了分寸。就算是你,那個時候,我又何曾寬容過你分毫?”
“那個時候”指的自然是兩人身份懸殊的那個階段,隐聞言怔了怔,除卻得知了自家父親與曲叔饒叔是師兄弟這個消息的驚訝以外,情人的後半段話竟是讓他莫名覺得有些羞赧。
“嗯……”少年想起自己曾經竟然嫉妒情人親自責罰別人卻只讓自己去戒堂領罰這件事耳朵都紅了起來,臉幹脆埋在枕頭裏一動不動。
漆恻無聲地笑,手上的動作卻是更小心細致了。
不一會兒,後背和臀腿上的傷口全部處理完畢,漆恻拍了拍弟弟沒有傷的腿側,“腿分開,我看看那裏有沒有傷到。”
隐反應了一秒鐘才明白哥哥說的“那裏”是哪裏,雖說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自家哥哥早都看得一清二楚,少年還是本能地猶豫了一下才慢慢分開了腿。
因為之前受罰的時候是一條腿被吊着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