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尋求救兵
鐵門這一頭,葉洵然沒辦法親眼看到對面的情況,只能耐心等着對方主動彙報。也不知道是真等了很久還是思緒作祟,他終于忍不住扒着門縫問道:“如何了?”
話落并沒有馬上得到回應,又過了一會,只聽魏辰星道:“我照你說的試了下,以自然力為藥引,确實體會到幾分玄妙。”
魏辰星說罷緩緩收功。只聽葉洵然喜道:“我早就知道你可以。”
魏辰星道:“只是我還沒法完全控制住,操縱艱難,需得再練幾次。”
葉洵然道:“那是自然。只要你學會方法,以後犯病時便可以自己控制得住了。若是還有人想要從你身上強行吸走內力,你只需要借助外力抑制住,便不會任人宰割。”
“只是……”
魏辰星欲言又止,葉洵然道:“你想說什麽?”
魏辰星緩緩道:“調配周身之外的氣息來平衡自身力量,這個辦法本身需要更加強大的根基來支持,如果使用者控制不住反而适得其反。你并不習武,也沒有修煉過,這個辦法對你來說……”
“我知道,對我無用。”葉洵然幹脆利落地說出了魏辰星不忍說的下半句,這個結果就連當初邱扶風也未曾當他的面說出口過,可葉洵然早就知道。“就算邱前輩讓我回靈隐山莊尋求提升之法,能提高的部分也只不過杯水車薪,以我的基礎很難再達到應有的水平,也只能盡力一試罷了。”
魏辰星眉頭蹙了起來。“那你……”
葉洵然道:“沒關系,我犯病的次數原本就沒有你嚴重。再說我這些年勤修調息之法,比上你可是要強多了。”
無論葉洵然再多為自己辯解,終究逃不過魏辰星的耳朵。他知道這辦法是葉洵然千辛萬苦用命尋來的,到頭來他自己居然不能用。魏辰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式來還他的情,只道了句:“日後若有機會,換我來救你。”
“你我本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葉洵然大方笑道:“不過這句我記下了。”
靈隐山莊。
雪白的信鴿飛落在白雪覆蓋的屋檐上,若不是它揮動翅膀并發出咕咕的聲響,估計沒人會注意到它回來了。
司追心把它喚下來,從它腳上取走竹筒。最近一陣子山莊裏往來的信件很多,信鴿不太夠用,司追心剛打算給它系上一封要往外送的新信件,肥鴿突然撲騰兩下翅膀,從他手裏掙脫開來,往旁邊的食盆飛去。
司追心“哎”了一聲,一邊罵一邊要過去逮它。“整個鴿籠裏就屬你最能吃。快把最後一封送出去,不然天黑之前趕不回來。”
肥鴿發出抗議的咕咕聲,後退兩步不為所動。
司追心只好作罷,手中卻又沒有旁的事,只好站在一旁等它吃完。
百無聊賴,便正好看到山莊大門處有人走了進來。
來人沒有穿山莊裏清一色的白底流雲暗紋長衫,只一身風塵仆仆的江湖打扮。身旁似乎還有一名女子。
司追心暗下心想,這個季節來山莊的外人寥寥無幾,若不是出了什麽大事,是不太會有人特地上山來的。
正想着,他拉住剛從身邊走過的司亦鴻道:“你閑着沒事,快去看看來的是誰?”
司亦鴻白了他一眼道:“我不感興趣。你很忙嗎?自己去看。”
司追心跺了跺腳道:“你沒看到司宸師兄在那嗎……他逮着我偷懶就要罵的。”
司亦鴻循聲望了一眼大門口,鄙夷道:“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切……”
這裏說着話,卻也能隔着一段距離遠遠看到司宸與來人在讨論着什麽。司追心越看越覺得熟悉,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突然“哇”了一聲喊道:“我認出來了,其中一個是那位姓蕭的大俠。”
司亦鴻道:“你一年也不下山幾回,能認識哪個姓蕭的大俠?”
司追心急道:“哎呀……就是之前我們和洵然師兄去洛陽時遇到的那個。前些個月不是還把丢失的九穗禾送來了嗎。”
“居然是他?”司亦鴻放下手裏的活也朝那裏仔細望去,發現司追心認得沒錯,确實是那個人。“洵然師兄好像和他關系不錯,有一起回來嗎……”
“沒見着,若是洵然師兄回來,前院這會兒一定已經開始熱鬧了。”
但也只一會兒,前門處司宸與蕭陸離便急匆匆往一墨閣的方向走。
“他們直接去找掌門師兄了……”司追心喃喃道。“腳步匆匆,感覺不是好事兒。”
司追心的直覺總是意外地準,尤其在壞消息上。沒過多久,就有人來通報,說掌門在一墨閣等他們來。
司追心毫無懈怠,第一時間過去,便看到一屋子人圍在一起。現任掌門司齊在正坐上眉頭緊蹙,司宸卻在廳前來來回回踱步。
只聽蕭陸離道:“哎……你別晃了,看得我頭暈。”
司宸這才終于停下了腳步,深吸一口氣轉頭死死瞪着他。
司亦鴻跟着他的腳步匆匆趕到一墨閣。兩人方才到達,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引得廳中衆人愁眉不展,司追心想着此時就算進去怕是也不好随意提問,只好在正式踏進門前悄咪咪向門口的師兄弟打聽。
門口的弟子道:“葉洵然出事了,事關他哥哥以及他生父當年的仇人,掌門和師兄們正在商議怎麽解決。”
司追心悄悄“啊”了一聲。葉洵然平日裏與他們幾個小輩關系交好,在葉洵然決定下山尋找生世下落之前他曾将自己的故事告訴過這幾個小輩。再加上魏辰星早些年确實與靈隐山莊有些孽緣,所以司追心當下就反應過來,确實是有這麽一回事。
至于那個“仇家”,司追心雖有那麽些只言片語的印象,只不過當初葉洵然也沒有完全說明白過,他自然是一知半解的。
司追心剛悄無聲息踏進門,便見着廳上蕭陸離起身,背着手笑嘻嘻對着司宸道:“我知道靈隐山莊若要插手這件事,必定行事準則都得背着整個山莊的名聲。事關江湖十多年前的紛争舊事,你們有所顧忌也是應當的。更何況……”蕭陸離頓了頓後,緩緩道:“葉洵然并不算靈隐山莊的正式弟子。”
司宸原本就覺得此人在江湖中行事毫無規矩可言,吊兒郎當散漫無章。只不過礙于九穗禾的恩情還得敬他三分。此話戳到痛處,司宸終于忍不住憤憤罵道:“我從未說過不救這樣的話,靈隐山莊何時像你說的那樣畏首畏尾了?”
蕭陸離笑眯眯不答。
司齊知道蕭陸離并非挑撥,只是在故意激司宸的話。便從中道:“蕭兄願替洵然來我山莊走這一趟,關系必定非同一般。應當也知道,葉洵然入我山莊十二年,雖未被師父賜名,卻早已等同于我山莊弟子。就算他決定下山,我們也從未把他當外人看過。”
蕭陸離見有人故意搭臺階給他下,立馬笑着臉順着司齊的話道:“掌門說的極是!”
謝真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在下座,在此之前她都沒有說過話。此時她起身,雖然緊張卻依舊保持鎮定恭恭敬敬道:“我本是受洵然哥哥的囑托而來,來之前蕭大哥已經告訴過我,說辰星做過對不起靈隐山莊的錯事,我本沒有資格在這裏替他說話,也沒有可以感激諸位的東西。只是無論如何我都會盡力一試,懇請掌門救葉洵然,也救救魏辰星。”
她雙手捧着鈴蘭劍,說着就要跪下,卻被司宸一把攔住。“姑娘,這樣不可。”
此時人群中有人小聲問道:“姑娘剛才所說之人,可就是當年的玄字十五?”
謝真是知道魏辰星這個代號的,她咬着牙默默道:“是。”
此話一出,周圍一幹人等便開始竊竊私語。曾親歷過九穗禾被盜一事的山莊長輩無不搖頭。
“雖然九穗禾不是他偷的,可他确實曾在靈隐山莊動過歹心,劍銘大會就是被他一手攪黃的!前任掌門靈虛道長若不是因為他見死不救,最後也不會……”
“——好了,別再說了。”司齊果決地打斷了議論之聲。“山莊遇襲那天夜裏,若不是魏辰星在暗中幫忙,我們所有人恐怕都無法善終。”
司宸錯愕道:“你說什麽?”
就當衆人都露出和司宸一樣驚訝表情,還來不及反應司齊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司齊直接轉過頭對蕭陸離道:“司宸并非不肯救他們,只是在考慮蕭兄剛才出的‘主意’。”
蕭陸離心照不宣,笑嘻嘻點頭道:“掌門說的是,主意嘛……都是人想的。只要合适,我剛才說的那些大可不必理會。”
司齊卻搖頭微笑道:“司宸做事一向嚴謹,蕭兄的主意聽上去雖有些玩笑,可仔細想想卻不失為妙計。我倒覺得可以試試。不過我還有一些別的主意,若是同時進行,想必勝算更大些。”
司齊和司宸這兩人原本身材樣貌就有些相似,只不過一個英勇善戰,一個謙遜溫和。自從司齊接替靈虛道長成為新掌門之後,司宸雖時常與他有決策上的争吵,卻終究還是願意聽他的。
謝真喜道:“您是願意幫助我們了?”
司齊道:“蕭兄對靈隐山莊有恩,由他出面說情,原本便沒有說過不幫。更何況要救的人還是同門師弟,司宸,你說呢?”
司宸甩了個鐵青的臉色道:“胡鬧!”
司齊微笑道:“方才我已經讓人把山莊裏一些得力的小輩喊來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急在一時半會。”
聽到此處,司追心早已是心花怒放,他終于又可以下山去了。
蕭陸離哈哈大笑:“有掌門這句話,蕭某人也不算替葉小兄弟白走這一遭。”
掌門話已至此,衆人雖仍有竊竊私語,倒也沒有絕對的反對。
畢竟青儉堂一旦得逞,掀起的将會是整個江湖的風浪,屆時靈隐山莊又怎能獨善其身?
這個道理司齊自然懂,司宸自然也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