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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剛從火上取下來的烤野雞,正是燙嘴的時候,還有縷縷煙霧在飄,辭風不敢下嘴咬,小口小口地吹着。

蕭故也沒急着吃,專心致志地看着辭風。

辭風吃烤野雞時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叫他想起了他府上的一只小貍花貓。

貍花貓不知是誰家的,總之跑到了他府上之後便不走了,賴在了府上,卻也不會主動往人的身前蹭,只是在人要去摸它時會用貓爪捂臉,跟那些喜歡翻過身來露肚皮的小貓全然不一樣。

辭風就像小貍花貓,一樣的可愛。

蕭故心想,這得是什麽樣的人家才能養出來這麽乖巧的孩子呢?

瞧瞧辭風,再瞧瞧他的兄弟姐妹們……嗯,算了,還是不作對比了,完全沒有可比性。

辭風吹了好幾口氣,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下去。

表皮吹過之後倒是沒那麽燙了,焦黃的肉混着植物調料的香氣瞬間就溢進了口鼻之中,只是裏面的肉還是有點燙。

不過很好吃。

辭風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食物,有點麻,還有點辛辣,很好吃。

蕭故看辭風吃得高興,自己的心裏也高興了起來,他看着辭風吃烤野雞感覺胃口都變好了不少,就着辭風吃飯,他吃得也更加舒心了。

一只烤野雞沒多大,蕭故沒幾口就給吃了個幹淨,辭風還在小口小口地吃着。

辭風的吃相很雅觀,哪怕是在吃烤肉,就是很怕燙,每吃一口前都要吹一吹,不然會被燙到吐舌。

蕭故吃完過後,直接把骨頭架子丢進了火堆裏,然後去查看烤野兔。

烤野兔也流着金黃的油,香氣十足,蕭故看了看辭風吃飯的姿态,便去打水沖洗了一下自己的劍。

蕭故的劍法很精妙,只是不曾想有朝一日會用到切割烤肉上來。

他們行軍途中若是遇到了什麽大型的野物,一整只烤了分食,都是用的匕首來切割,這用劍他還是頭一遭。

不過有着劍法打底,蕭故的切割不會糟糕,他順順利利地就将烤出了一層焦皮的野兔肉個劃了下來,用陶碗裝着。

廚房裏不僅有鍋,還有些陶碗陶盆,只是不是這裏缺了口就是那裏裂了縫。

當真是乞丐看了都要嘆一聲貧。

蕭故洗了陶碗,正好就可以用來裝野兔肉。

将烤好的野兔肉給切了下來,裏面的肉就會烤得更快一些,而且陶碗裏的也能先給辭風吃着。

“來。”蕭故挑着野兔肉多的部位切了一碗給辭風,“嘗嘗看好不好吃?”

辭風才吃完烤野雞,學着蕭故的樣子把雞骨頭扔到了火堆裏,沒想到蕭故的手臂伸展過來,會遞給他一碗野兔肉。

陶碗很破,但是烤野兔很香。

辭風不争氣地咽了咽口水,強行将自己的目光從野兔肉上挪開,假裝不在意:“我已經吃好了,你、你自己吃,謝謝。”

蕭故好笑不已,明明很想吃,還非要裝出一副自己不吃的樣子來。

“聽話,拿去吃。”蕭故把陶碗往辭風跟前遞了遞,“再不吃掉就會冷,冷了就不好吃了。”

辭風偷偷擡眼飛速地看了蕭故一眼,蕭故應當是真心實意要把這碗烤野兔給自己的。

“謝謝你,蕭故。”辭風雙手捧住了陶碗,跟捧了個絕世大珍寶似的。

蕭故這次有手了,便摸了一下辭風的腦袋:“吃吧。”

辭風被蕭故突如其來摸了一下腦袋,人怔住了,耳朵根漫上了一層緋紅。

蕭故注意到了辭風的耳朵,很想再逗逗辭風,只是辭風已經一溜煙地蹲了回去,默默地吃起了烤野兔。

真有意思。

蕭故接着翻烤剩下的野兔肉。

剩下的野兔肉本來就已經在熟了,所以用不了多久也能烤好。

蕭故烤肉的同時便欣賞着辭風吃飯。

看得出來辭風對那碗烤野兔肉很是喜愛,咀嚼時眼睛是眯起的。

不過是個烤野兔就得這麽開心,辭風可真是太好養活了。

“辭風,再吃一點兒?”蕭故用劍刃探了探,已經完全熟了,可以開吃。

辭風認真搖頭,手還摸了摸肚子:“吃太多了,撐了。”

蕭故打小便很能吃,在同齡人裏靠吃做到一騎絕塵,而他又常年跟軍中将士們待在一處,将士們的胃口也大,像辭風這麽小胃口的人,蕭故認識的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

“怎麽才吃這麽一點就撐到了?”蕭故笑道。

辭風思考了一下,道:“我以前沒有吃過這麽多。”

蕭故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什麽叫做,沒有吃過這麽多?

不應該啊,辭風看着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大戶人家還能差這點吃的?

“你爹娘不讓你吃多?”蕭故猜測,會不會是辭風腸胃不好,所以才不能多吃。

辭風卻搖頭,道:“我沒有爹娘。”

蕭故錯愕:“什麽?”

辭風以為蕭故沒有聽清他說的話,便又重複了一遍:“我沒有爹娘。”

蕭故敲了敲自己的腦門,恨不得找根柱子好好撞一撞自己的腦袋,他是不是讓辭風不高興了啊?

辭風并沒有不高興,于他而言,沒有爹娘并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他還沒有記憶時就已經只有姐姐了,姐姐有照顧他。

“那什麽,你沒有爹娘,我爹娘去世得早,我們算是同病相憐?”蕭故着實不大會安慰人,愣生生地憋出來了這麽一句話。

辭風迷茫地眨了眨眼,他要安慰蕭故嗎?

蕭故說完了之後,也覺得有些尴尬,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真的不吃了?”蕭故把烤野兔給拿了下來,他自己吃就沒有那麽多的講究了,不用陶碗,湊合着上手就行。

辭風揉了揉肚子:“真的不吃了。”

蕭故只吃了一個果子和一只烤野雞,沒吃飽,吃起烤野兔來動作很是迅速。

辭風放下了陶碗,盯着蕭故吃飯。

蕭故吃烤肉時有一股狂野在,不太像是大周人的那種風格,倒是有異族人的模子在,不粗俗,只覺得爽朗。

這是辭風不知蕭故身份的原因,不然他也就不會對蕭故身上這種有點割裂的風格産生好奇了。

蕭故吃完了烤野兔之後又接着去忙活了,他說過的,要給辭風燒水洗頭洗澡。

這小院裏自是沒有浴桶的,便是有,那也早早的就不能讓人用了,所以即便是燒好了熱水,辭風也只能用水桶和盆裝了熱水混冷水洗,很是不便。

辭風是不曾動過手燒水的,就連生火都很少,實在是這春日裏山中晚上風大,吹着很冷,他才去撿了些柴火回來。

他連火折子也是沒有的,每次都是用黑氣将柴火給點燃。

蕭故在幫辭風燒熱水時,辭風也在一旁看着,蕭故将竈臺也給清理了個幹淨,只是沒有坐具,只能蹲在竈臺前燒火。

辭風沒什麽力氣,撿回來的柴火也都不是粗壯一類的,要燒開一鍋水就得不停地添柴,好在辭風撿回來的柴火還挺多,也不用擔心燒個熱水就将柴火給燒光。

“你洗澡洗頭不方便,我幫你洗?”蕭故提議道。

辭風點點頭:“好,謝謝你。”

蕭故用水桶把熱水往盆裏盛,裝了半盆熱水之後又去添了冷水中和,伸手試了試溫度,覺得還成,便讓辭風也伸手去試試。

辭風細皮嫩肉的,對水溫的耐受力自是不能跟他相提并論的。

辭風把手放進盆裏試了試,有一點點燙:“我覺着剛好。”

洗的過程中水溫會變低,稍微有一點燙确實更好。

蕭故:“那我們就開始吧。”

不能在廚房洗,會淹了廚房,蕭故把盆給抱去了外邊。

正好還沒有起風,洗完了趕緊捂着就不會受涼。

辭風脫了一身紅衣站在院子裏,他比蕭故想象的還要纖瘦,細胳膊細腿,腰比一些女子都還要小上一圈。

蕭故舉着自己的手掌比劃了一下,就辭風這樣的,他怕是一只手就能給捏壞。

不過蕭故很快就收斂了,他站在辭風的背後拿自己的手比劃,總感覺自己像是個變态。

辭風全身上下的衣物都是紅色的,蕭故心中越發肯定,辭風定然是叫人給綁了送到山上來給邪神當媳婦的。

雖說辭風身上有些髒,但是被衣物包裹住的部位還是幹淨的,加之辭風也沒有出過汗,身上并無異味。

蕭故幫辭風淋水時就在想,辭風果真還是個少年郎,跟已經成家立業的漢子完全不一樣。

辭風也不好意思讓蕭故伺候自己太久,所以只是用熱水沖了沖身上便算是洗好了澡,條件如此,也容不得他仔細洗。

洗好了澡,辭風用自己穿過的衣裳将就着擦幹了身子,蕭故早就把他身上的嫁衣脫了下來,辭風擦幹了身子之後他立即就給辭風披了上去。

蕭故轉去了辭風的身前,三兩下就系好了衣帶,

“等我一下,我去裝熱水,再洗個頭。”蕭故道。

辭風:“嗯!”

蕭故重新盛了水,讓辭風彎下腰,把頭發垂落,他自己好幫辭風洗頭。

辭風的頭發有些亂,蕭故一邊幫辭風洗頭一邊就幫辭風打理。

他記得雲熙姑姑說過,吃什麽可以養頭發來着?完了,平時姑姑說話他也沒注意,現在都想不起來。

罷了,待辭風日後回了家,自然會養回來的。

等辭風回家的時候他親自去送,嗯,還可以叫自己的兄弟們去護送一程,免得辭風又被賊人給綁架了給邪神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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