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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辟小的風亭,這裏供奉的神明似乎并不怎麽受人信服,瓜果雖新鮮,但簡樸的供桌上撲着一層淡淡的塵,爐裏的香灰也沒過一半。

南風小心翼翼地捧着香爐,漸漸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還未等她開心完,一只修長強健的手一把奪過她的手中物。

那人着着天青色衣裳,衣上印有竹子的暗紋,身姿挺拔,姿容動人心魄。南風一心只在這香爐上,沒心思欣賞這谪仙人物,她急道:“你做什麽?”

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卻厚顏無恥地與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頂杠,他道:“你做什麽我便做什麽!”

南風本就性急,此時又有生死攸關的事,便直接上手搶,“放開!”

雲揚靈自然知道來這兒找這東西,肯定是有要用。看那小姑娘促急,也不想捉弄人家。他耐着性子,眨了一下眼,谄笑道:“小姑娘,太貪心可不好,這樣,你分叔叔一半?”

南風低眸,倏爾仰頭堅定道:“不行,這是救我哥哥的,不能給。”

雲揚靈腹诽道她不開竅,“這孩子。”

争搶不得,倆人竟赤膊上陣。看似是大打出手,但也就幾出掐耳朵咬虎口跺腳背的陰招,雲揚靈又不可能真欺負小女娃,只反手捏住她的臉以免真咬傷自己,接着在她肩頭一點,她瞬間便一動不動,還停留着張牙舞爪的模樣。

雲揚靈一下一下抛着裝好香灰的香囊,留下了香爐裏的大半香灰。含笑道:“xue道半刻鐘便可解開。”若是時間太長,必定會誤人家事,這小姑娘一個人待在兒太久也危險。

他用帶有灰的手指刮了一下她鼻梁,瞬間把人家打扮成了個灰頭土臉的姑娘,“倒黴孩子!”

南風被氣得七竅生煙,只能用僅可動的兩顆眼珠子死瞪着那無恥之徒。

周遭靜得詭異,執明與天門蔽形走在木廊上,青霧迷蒙,根本看不清前端。左側一排是牡丹花雕的窗格,右側高挂着泛昏黃色的舊燈籠,這木廊,仿佛永遠也走不盡。

“神君,這麽找也不是辦法。”天門欲捏訣,執明掩過他的手,“莫要打草驚蛇。”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伴随着一聲又一聲刺耳可怖的笑。執明微微眯起眼,透露的冷色如皎皎寒潭。天門幻出丁師刀,呈現禦敵形态。

氣韻幽幽,暗含寒意肅殺,空中襲出縷縷銀色,被擊之人迸吐出一口鮮血,濺在一旁的人身上。

執明拔出雙劍,巧力一擋,寒光凄冷潋滟,天門順勢引出丁師刀,與那着銀衣的鬼魃周旋,執明悄然堕進昏暗,用指抵唇捏訣,在亂中尋到一月桂樹下,正有一着道袍的消瘦暗影。

憶無端不知此時竟有人出現,待看清是執明後,悲喜兼集道:“世舒前輩。”

“随我走。”

“嗯。”

那鬼魃并未與天門過多糾纏,待看到執明身後的憶無端後,一桁樹枝新芽被他幻成銀色針尖物,一齊怒發。執明悠悠纏挽一旁的絹帛,随風落地成碌簌,數十支微小銀針屈在他的食指與中指間。天門掌下的丁師刀急速旋轉,吟出飒飒風聲,擊退迎來的銀針雨。

執明雙劍齊出,寸寸險招,倏爾滿庭碎瓊亂玉,披覆寒霜,這盛夏的天竟轉而刺骨冰冷。那銀衣人招架不住,被逼得連連後退,若說剛剛他的陣法是呈遏抑之感,那現在的,便是絕望死寂。

“這才是正經八百兒在地獄裏修的功夫!你回去可讓你師父好好教你罷!”天門耍着他的丁師刀,話雖渾,但他卻并無得意顏色,好似那句話不是玩笑,而真真切切是一句忠告。

悶雷滾動,電光中乍現慘白的無臉人,卻原來是一張面具。那兩人互相扶持起身,天門一揮袖,兩人瞬息便無蹤無影。

執明頃刻泛出紅光呈現異瞳,天門暗道一聲不好!他一扼劍跗,天門用刀奮力一挑,疾呼道:“神君,救人要緊。”又是一擊,執明皺眉,但怕誤傷到他,趕忙收勢。

他執起憶無端的手腕,緩緩閉眸,雙眼轉為琥珀常色。驀地他的指掌間充斥着削肉磨骨之感。這久違的劇痛讓執明有些打晃,憶無端便在這霎時間被一股強勢之力引走。

執明突然有種手被大力扯開的撕裂感,他斜眼看去,卻是完好無損。執明握住自己的右手傳送靈氣,那手卻并無好轉,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這是什麽功法?

執明負傷,天門不敢戀戰,扶起執明便騰雲而走。執明擡頭探了探憶無端,滿眼的不安與抱歉。憶無端與他居然是相同的眼神。倏爾憶無端薄唇微啓,向他道了句無聲的話:別擔心。

天門攜執明飛出了樓館,回首時,憶無端身影早已不見,那銀衣的鬼魃,好似在電閃弧光中隔着面具凝睇他們。

紅光閃爍,忽而雷鳴,此地悶熱之感絲毫不減,屋內除了幾聲偶爾不能忍耐地低喊,就只剩産婆的指點引導的言辭。謝繹心蹲在門檻上,時不時側着頭貼着門聽裏面動靜,雲揚靈依舊倚在門框上,額頭上有層薄汗。

沈淑離道:“叔叔,去隔壁歇息罷。”

下巴朝屋內方向繞了一下,笑道:“待好了再說。”

沈淑離為他搬來一座椅子,扶起一臉焦愁的謝繹心。

半空中跌跌撞撞飛來兩人,雲揚靈站出,将沈淑離謝繹心護在身後,“何人?”

那兩人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明玕君,是我們。”

謝繹心與沈淑離趕忙扶住那受傷的兩人,把他們帶進了屋。天門像想到什麽,轉身問道: “神君你的手。”

“怎麽?”雲揚靈聞後,平常喜眉笑目的模樣片時崩塌,此刻愁容滿面,焦急萬分地越過天門,想去拉執明的手一探明白。

執明迅疾把手負在身後,看雲揚靈的眼裏帶了幾分疑惑。他自己輕輕一握,感覺此時手居然痊愈。隔了許久,他才道:“已無事。”

雲揚靈未料到他反應如此大,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好在他臉皮厚,不知何為難堪,他柔聲道:“真的?若是有事,要說出來。”

執明頭雖在點,眼神卻莫名的冰冷。

雲揚靈湊到執明脖頸處,輕輕嗅了嗅。這動作有說不出的暧昧,“不是我的香氣。”自此他香氣恢複,他便成了移動香爐,執明本就不喜熏香,自然而然便沾了他的味道。

天門扯着自己的袖子邊聞邊道:“那鬼魃把人藏在勾欄裏,我們去,自然帶些胭脂味。”

雲揚靈慢慢抱臂,挑眉看着執明。

屋裏被救回的兩人,一個白衣翩翩,頭發披散着,濃眉大眼,很是英俊,因為受傷呈現出病态。沈淑離扶他去了床榻。一個穿着稍褴褛,腰間系着一些雕符箓的刻刀與法器,幹練簡單,頭發被木簪盡數別起,眉目清秀的。

站着那人對雲揚靈與執明作揖,“多謝幾位仙君搭救。”

雲揚靈扶起他,問道:“您是?”

那人恭敬道:“在下雲篆山南光。”

原來這南光是渝州雲篆山修行的禦魂師,平常與些山精野怪素有交情,缙雲山山神莫名失蹤,他便被請來尋那山神。

沈淑離替缙旭輸送靈氣,缙旭緩出一口氣,慢慢睜開丹鳳眼。

謝繹心問道:“這個大哥哥就是缙雲山山神?”

南光道:“是。”

執明一心在憶無端身上,也不顧缙旭的傷勢,對他問道:“為何你會招惹到那只鬼魃?”

缙旭飲了一口沈淑離送來的水,恢複一些體力,道:“不瞞仙君,我确實不知那鬼魃為何會找上我。”但還是打算把事情過程告訴他們,身有內傷,不得不放緩語速,“我出山是為妻子尋産子的要物,不料被那鬼魃拘住。這一月中每當午時,便會吸食我的神元。”

雲揚靈與執明相互對視。

天門喃喃道:“就是為了吸食你的神元麽?”

此刻執明、雲揚靈、天門各有各的思酌,沈淑離謝繹心不敢插嘴。

南光打破寂靜,對缙旭道:“此次出山找你,阿楠也來了。”

缙旭蒼白的面龐上閃現過驚喜,帶着幾絲笑影,“他呢?”

“妹妹陪着他呢。”

雲揚靈記起那個搶香灰的小姑娘,心道:不會如此湊巧罷。他對南光突然有些抱歉,對缙旭笑道:“我們今日剛救了一位地祇,我猜想他應該就是你們說的阿楠。”

“呃,我也與令妹也打過照面,不過她不在這裏。”

缙旭想起身,卻被南光攔了下來。

雲揚靈召來沈淑離,附耳小聲說了什麽,沈淑離點點頭,正要出門時,便見産婆樂呵呵地疾走進了屋。

那産婆指着沈淑離道:“好烈的小娘子,到最後才叫喚出這麽一聲。少爺有福了,您家小娘子為您生了個小公子!”

缙旭不可置信地虛弱道:“什麽?阿楠?”但算算日子,也該臨盆了。

謝繹心忙道:“不是!淑離不是小娘子!不是,不是他爹爹!”

沈淑離:“……”

産婆一看沈淑離年歲合适,又是他請自己來接生,便以為他是孩子父親。她看了滿屋子的男人,思酌了一會兒,又想指執明,雲揚靈鉗住她的手轉了個彎,指着床榻上的男子。

産婆略有些尴尬,“哦,眼拙眼拙。”

沈淑離扯扯謝繹心衣袖,道:“去看看!”

不久後沈淑離便抱一團在手舞足蹈的粉嫩進了房。本是安靜的屋子,待他來後變得其樂融融。謝繹心小心翼翼地抱過小嬰兒,驚呼道:“好小只。”

“給我抱。”缙旭迫不及待道,接過那粉嫩,對他目不轉睛,滿眼的溫柔喜愛。

南光付了錢,産婆笑嘻嘻地随送她的沈淑離出了屋。

缙旭抱着小嬰,孩強撐着進了缙楠的屋子。缙楠還在閉目修養,缙旭不敢打擾他,抱着孩兒躺在中央,自己在床側一旁靜卧。缙楠現在面容女相,朱唇皓齒,可想而知做男子時,也有個令人不易忘卻的面容。

執明雲揚靈等退出了屋子,雲揚靈知執明心中的疑慮。若說找上缙旭,是為吸食他的神元,而無端不過是個簡單的道士,為何也會被那只鬼魃纏上?

“不如先休息?”

執明伸出手,若有所思,随後輕輕一握,撚摩了幾下,好似在感觸什麽,沉思一會兒,“我去趟天庭。”也不待雲揚靈回答,瞬息便消失了。

且說此時大雨滂沱,街頭巷尾空無一人。沈淑離執着把傘,送回了産婆,又去尋那南風。

小姑娘抱着一個香爐,濕漉漉地躲在一戶屋檐下,臉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人已昏迷,身子卻止不住地顫栗。

忽然南風只覺周身一暖,一玄衣人映入眼簾,他撐着白傘,玉顏淡漠,卻十分空靈。墨發中帶一縷赤色,此刻正在為她輸送靈力暖身子。南風似是有了希望,明知道很傻卻忍不住道:“是神仙嗎?”

“啊——”這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與剛剛生孩子的叫聲凄厲得不相上下。

沈淑離剛救回南風,正在角落裏偷偷刮着什麽,聽着這聲鬼哭狼嚎,一下把那什物從頭劃到了底。微微嘆息道:“又得重來。”

雲揚靈朝廚房大聲道:“咋呼個啥!” 他忙了一天,好容易歇下來喝茶,連這也不能安心,吹了一吹茶杯上飄渺的煙霧。

謝繹心正在燒洗澡水,被禍害得最深,捂着耳朵追打天門。

“噗——”雲揚靈嘴中的茶水吐出。

此時門口的天門氣鼓鼓的,明眸清澈,朱唇微翹。雲揚靈端着茶杯,愣了片刻,倏爾哈哈大笑起來。

天門雖然鼓唇弄舌,卻不知天天吃了什麽很是有仙份,平常便仙風道骨的模樣,如今更有一種人如淡菊的韻味。

雲揚靈端着茶杯,實在忍不住,笑道:“莫說,天門星君變成了女人,還真有幾分姿色啊!”

沈淑離眼中閃過幾分厭惡。

謝繹心看着怒氣沖霄,胸口起起伏伏的天門,問道:“天門叔看月亮了嗎?”

他天天對着那麽大個月亮,怎麽可能看不到!

天門怒視謝繹心,卻有嬌嗔滿面之感。

謝繹心大逆不道地戳了戳天門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胸,“天門叔要生寶寶啦!”

雲揚靈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笑道:“他沒男人怎麽生。”

謝繹心十分失望的“哦”了一聲。

天門被氣得渾身打顫,“你們,給我個交代罷。”這一句女子聲音及其細膩,雲揚靈幾人不禁打了了寒顫。

謝繹心委屈道:“天門叔……”

沈淑離提醒他道:“姨。”

“你們……”

在屋裏雕着木符南光聽見那叫聲,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急促出了門,便看見端莊站在大廳裏蹙着眉頭的柔顏。

南光心裏一軟,原來,天門公子是姑娘。

想到今日天門救自己的情形,危急中難免有肌膚之親,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之感蔓延全身。

太陰星君看疾步走來自己宮寝的執明,道:“執明想借安水劍?”

“是。”

太陰星君道:“神君想看事情原委,并非不可,但終南捷徑,也有窘步之患。”

執明很少被人拒絕,他撚了撚袖,道:“是執明所求于過。”

騰雲離去,薄暮中一抹茶青色劃過,倨傲又絕美。

“青帝?”

回至凡界,雲揚靈、沈淑離、謝繹心三人跪成一排,自左至右,成了個莫名和諧且美好的階梯。

雲揚靈沈淑離巋然不動,謝繹心抖得像個篩糠一般。

“是什麽事?”

“執明神君,你看看他們,再看看我!”

天門他搬唇弄舌的技能精進不休,如今變了身子,擁有大多數女人得天獨厚的“舌燦蓮花”的優勢,還能将其發揮得淋漓精致。

許是被天門叨擾得羸乏,執明皺眉不語,待聽懂了天門話語裏要“小以懲戒”的意思,及時擡手示意天門住嘴。接着不招證人,不看證據,不過審訊,直接判決上刑罰。

執明處罰人的手法十分簡易人道,便是背寫道法。

以往受罰的星君并不很擔心,畢竟身為靈仙,精通道法是最為基本的,可日複日年複年,那種枯燥乏味着實會令他們深感厭倦。這樣的度日如年與無趣感,便是執明對他們的懲罰。

“我不會寫字。”雲揚靈的話猶似無賴一般,表情卻是十分真摯。

執明目光淡淡的,似是沒甚精神,道:“那就面壁默背一遍道法,我随時抽查。”

雲揚靈不可置信地盯着執明那淡薄的臉。

道法中道史、道藏、道典、仙道口訣、丹經方術數不勝數,學完其中一小套便得三年五載,背完全套道法那簡直就是遙遙無期。他道:“你就這麽玩我的?”

“不想?”

雲揚靈一臉廢話的表情。

“那便再加九十九遍。”

“你——”

“五百。”

“我——”

“一千。”

“不是”雲揚靈一手指着天門,恨恨道:“你怎麽只——”

執明幽幽道:“看來,明玕君是覺得我不配做你師叔,吩咐的事,不屑承從。”

雲揚靈一聽這話,戾氣瞬時不見,漸漸老實了,随後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雖說天門嚼舌根嚼得不錯,卻也不似市井大嬸兒那般只會一味诋毀。他好歹混過官場,怎麽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大嬸兒,打着圓場谄谀道:“嚴重了嚴重了。”

雲揚靈深惡痛絕地瞪着天門,咬牙切齒道:“我背。”

天門許是被雲揚靈瞪得有些發怵,他急忙跑到執明身側,不敢看雲揚靈森森目光,後背冷汗涔涔。沈淑離不自禁無聲笑了起來。

“謝繹心。”

謝繹心垂着頭,沈淑離也笑不出了,垂下頭,似被罰的人是他一般。

“你随我來。”

執明頭也不回地攜起謝繹心的手朝書房去。

在雲揚靈頭暈目眩仿若見到金光燦燦的大字砸他頭正痛心疾首的時候,執明在他窺不見的角落,嘴角微微彎出一個弧度。

執明為謝繹心講解了三遍,他才能斷斷續續地重複,待授完那一篇,

謝繹心問道:“師父,繹心是不是很笨啊?”

執明道:“你剛啓智,能有多大的心思?”

午間,謝繹心蹲在角落,“叔,我是不是太笨了,師父說,我心思小。”皺巴着小臉。

天門紮着馬步,揮着斧子劈柴,沒有半點美感,完全對不起他的皮囊,“嗨,等你長大了,就什麽都懂了。”

謝繹心道:“那我幾時長大?”

“這我哪能知道。”

倏爾天門試探道:“你就這麽想變聰明?”

謝繹心止不住點頭。

“附耳過來。”

待話畢,一旁的南光殷勤道:“天門姑娘,我來罷。”

天門也沒顧忌,道:“哎,好。”順手把斧子給了人家。

雲揚靈便聽見一旁的屋子門開的聲音,他進了執明的房間,道:“可查出什麽?”

執明搖頭,對他說清楚與太陰的話。

“這也太吝啬了!”

執明道:“我們的确不能一遇事便去找太陰幫忙。”

雲揚靈道:“舒成觀不還有一截?”

執明道:“如今最重要的是救無端,謎團待救回他後再解也不遲。”

雲揚靈覺得有理,“是。”

突然他後背如被重物一擊,猛得像執明撲去,兩個人便不由得抱在了一團。

“姑娘!”沈淑離攔也攔不住。

雲揚靈後背便被一陣狂撓,可憐的是他還不能還手。

“欺打女子,非君子所為。”

“我本就不是君子。”雲揚靈攬過執明的肩,詢問他是否有事。

“你——”

天門端着菜進了屋子,出來時悠悠道:“姑娘,我保證他的混蛋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雲揚靈瞥了他一眼,轉身向南風道:“小姑娘,那日真是抱歉。你想要什麽,我為你買罷。”

謝繹心道:“對,南風妹妹,你想要什麽,我和淑離可以為你買的!”

南風望了一眼仍然淡漠的男子,咬了咬紅唇,并未答話。

這幾日執明前去打探多次,卻無半點鬼魃與憶無端的蹤跡。

執明的院子入住了不少人,每日除了嬰孩啼哭,還是鬧騰得很。

“姑娘,天門姑娘。”

任天門心再大,他也能察覺南光對他居心叵測。

“明玕君,今日已是第七天了!我……我這怎麽……”那缙楠都已經變回男兒身了,天門自己卻無任何動靜。

雲揚靈睥睨他一眼,“你無身孕便喝了那陰陽湯,自然是有副作用的。”

“那有甚法子嗎?”

“不知道我不知道。”

“明玕君!你救救我罷,只要您救我,讓我侍奉您一輩子都行!”

“天門姑娘,你說的是真的嗎?”

“瞧把你賤得!”

雲揚靈與南光一齊出聲。

南光對雲揚靈怒斥道:“不準你這麽說天門姑娘!”

天門近乎崩潰,“哎喲我的天吶!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喲!”随後跑出了房。

南光跟在天門身後,“天門姑娘!”

沈淑離坐在一旁,手裏還刮着他的小竹條,“他真變不回來了?”

雲揚靈環着雙臂,笑道:“自然不是,他只是喝的劑量有些大了,最遲今夜子時便能恢複。”

作者有話要說: 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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