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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另一邊的望花樓上。

“可別小看了這孩子,日後有得苦頭吃。看你家姑娘是八成看上了這小子了,這和你中意的鐵手背道而馳了吧?”諸葛神侯站在舒無戲的身邊,看着窗外用菊花裝點的九曲橋上初會的兩人,笑得有些高深莫測。

“哼,我承認這點。但此人內力渙散,沒有一絲內家子的樣子。”舒無戲剛毅的臉與神侯形成對比的沒有一絲笑容,眉頭緊鎖,似是對崔诔桑的意見很大。

“那是因為前幾日她才真正通了自己的奇經八脈,現在起她的武學定是突飛猛進,本就是輕功奇才,前途無量啊。”神侯這話中免不了會讓人誤認為在護犢子,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崔诔桑的确得到良好的遺傳,輕功用的誇張點說就是踏雪無痕,普通點說就是流星趕月。

鐵游夏則是一臉和神棍。。。哦不,是神侯無異的笑,高深莫測。不正是說明了這一向恬淡儒雅的鐵手也認同了世叔口中所說,崔诔桑是輕功奇才、前途無量的用詞呢?

就連一直無視對自己無關緊要事情的冷血,抱着劍看了一眼九曲橋上的崔诔桑,用微弱的自己能聽到的鼻息,面無表情的哼笑一聲,頭又靠着牆閉上眼,打算繼續呆在自己的世界裏。

當然關注着橋上二人的不僅僅是諸葛神侯和舒無戲等人,還有早早回客房歇息,然興致突起出來賞菊的盛琊玉。與舒動人不同的是,盛琊玉用指尖輕點一朵白色毛刺,細心的撥開花瓣,食指點在綠色花心上沾了點黃色花粉,待想把花粉抹去時,這纖細的手指上皆是染上了花粉的黃色。

盛琊玉看了看這朵白色菊花,瓣尖透着一色粉又帶着冷幽的紫。 顏色冷豔,有一種清冷淩美的感覺。不禁對這菊有了絲喜愛,然看到了崔诔桑飛身拿絹博美人一笑的畫面,直直的失了興致,道了一聲“無趣”便自己滾着輪椅回房。

回到房裏,盛琊玉才發覺自己有些奇怪,為何自己的一喜一怒全都由了崔诔桑這個花花腸子掌控了。

“莫不是我對她…這太駭人聽聞了。我兩皆為女子…可她當日又在浴堂中那般對我…”盛琊玉裝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有些悵然,腦中又回想起那浴池中一幕□□,一個無情的決定在她腦海中閃過,從此往後,對此人不能再有好臉色。

另一邊毫不知情的崔诔桑還在欣賞隐隐透着故人之感的美人兒,那如桃花瓣的嘴唇微張,圓圓的杏仁眼也直直的看着對方,也不管對方羞澀窘迫的模樣,遲遲未從對小透的追憶中緩過來。

“公子是神侯府的?芙蕖,今日爹爹他可有宴請賓客?”舒動人快要被崔诔桑灼熱的目光灼燒,低垂的眉眼看到了崔诔桑腰間的腰牌。

“聽管家說,好像是請了神侯府的諸葛神侯還有她師徒五人。”芙蕖撓着後腦勺一副想的很認真又吃力的樣子。

“呃…在下崔诔桑,排第三。”崔诔桑将思緒從遙遠的過去拉了回來,看着眼前突愣一下,又巧笑嫣然的舒動人,一下摸不着頭腦的問:“姑娘你笑什麽?”

“笑你,怎麽一副木頭模樣,癡癡愣愣的。”舒動人有些擔憂的上前幾步瞅了瞅這個反射弧此時又拖長的崔诔桑,嘴角一抿,又道:“還有崔雷…嗓…?奇怪的名字。”

崔诔桑暗嘆一口氣,不是她普通話不标準的緣故,而是這汴京官話好奇怪。至今為止她名字不只舒動人聽錯,還有當時小透也是…所以崔诔桑還是樂意別人叫她追命。這不僅滿足了她闖蕩江湖的一種俠義之感,還不至于嘲笑她的名字,她認為她名字還挺好聽的,也很有文化底蘊,意義也深刻。

“姓崔,名诔桑,诔是诔文的诔,诔文就是悼哀死者的悼文…桑是桑蠶、桑葉的桑。不是催淚散!不是催雷嗓!”說完崔诔桑咧着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沖舒動人傻笑了起來。

“那也奇怪的緊,沒有人會取名會把關于死人的加進去,你還有兩個…桑可是音似喪…”舒動人倒是聽崔诔桑介紹的認真,還及時的做出了課堂反思。

“大概是負負得正吧,嗯…別掐這朵花了,既然是花就應該讓她發揮自己最大的用處…”崔诔桑大概是要轉移話題,身體一向在言語先行動的她,已經奪過了舒動人手中的那抹如玉碧綠,擡手間已插入舒動人的未戴珠釵的發髻中,然後認真的審視一番道:“物盡其用,袅袅動人花容修,青青牡丹玉顏飾~”

這神經大條的人,搶過別人手中的花也就罷了,還自顧自的做起了詩…許是無心為之,可是舒動人又低垂下羞紅的花容玉顏,心裏由內而外的笑的甜蜜。

她嬌嗔一聲,語調嬌軟的和了一句:“翩翩年少掠空燕,癡癡木頭掇乖俏。呵呵~”舒動人仿着崔诔桑做的詩,也許是骨子裏的書香氣息讓她也信口念處,又帶着些許捉弄的意思,說完自己也笑的出聲。

那銀鈴般的笑聲傳的悠遠,也讓癡癡楞楞的崔诔桑機靈起來,來了句:“我哪裏像木頭了!”

舒動人就算是個受着良好的教育,也抵不過一個十幾歲少女的天真心性,那麽先前的愁緒也因為某些人的突然出現消失的無影無蹤。給了一個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回眸一笑,轉身作勢想逃。

“別走!你說清楚!我哪裏像木頭了!”崔诔桑看着蓮步輕點,步子有些快的舒動人,說話間她就離開了九曲橋,崔诔桑長吐一口氣,笑着一撩下擺卷起塞到還留有些餘地的腰帶間,左腳踩上及膝的橋欄,用手撣了撣仆靴上沾的灰,然後大致估算了一下。

右腳也跟着踏上橋欄,借右腳的力縱身跳起,當然只是這樣的話是會直接跳到池塘裏的,崔诔桑深吸一口氣憋住,運氣天脈游炁心法內功,踩着塘上的荷葉,來到了此時舒動人逃到的廊道邊,手抓住廊道旁的欄杆,左腳在牆邊一點,翻身入了走廊。

崔诔桑站在地後,才将憋住的氣吐出,拍了拍手上的灰,托着下巴,肘尖撐在了走廊另一邊的镂花窗的牆上。還不忘輕佻的吹了聲口哨挑眉道:“這世上還沒我追不到的人。”

被截到的舒動人看着眼前這個學士打扮的崔诔桑,作出與這身衣着不符的輕佻,不僅不違和還有幾分有趣,再加上這圓圓的鵝蛋包子臉,和那看着純淨澄明的眉目,又不經笑的旖旎绮麗。

“好了好了,知道你輕功絕頂。”舒動人拉下了欲把崔诔桑罵個狗血淋頭的丫鬟,像安撫孩子一般,誇贊眼前這個大孩子。

一被誇獎就要飛上天的崔诔桑伸手直接放在了舒動人的頭上,替她捋了捋額前稀薄的劉海,內心想着:“這時代就有空氣劉海了嘛。”招牌讨打的笑容堆在臉上,然後拍了拍她的頭拿出一種長輩的架勢說了句:“乖。”

本就嬌羞得臉上泛起桃花粉的少女,這下臉紅到了脖子根,舒動人立馬甩開了崔诔桑的手。扭捏的佯怒道:“你流氓!”說吧,又笑臉盈盈的溜走,留下崔诔桑自己體會各中意味。

這下崔诔桑沒有在追上去,正所謂少女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你猜不透!崔诔桑懶得自找麻煩,這當納悶時,看見了在小閣樓上橫眉冷對的盛琊玉。崔诔桑又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笑的燦爛朝她揮手,只是這些并沒有什麽用,盛琊玉選擇了無視了她。

崔诔桑習慣性的嘟了嘟嘴沒有在意,倒是逗起了一朵開的正盛的菊花。

另一旁的望花樓上,諸葛神棍仍是笑的意味不明,而舒無戲也是沉默的吓人。

鐵手用折扇點着手心,有心将自己置身事外,嘴角笑意也明顯,心裏默笑:“這下崔诔桑惹上大麻煩了。”這種幸災樂禍的笑,被直覺一向敏銳的冷血睜眼看見,只是一眼冷血又合上眼繼續閉目養神。

“我堵一壇流香酒,動人那丫頭喜歡那小子。”諸葛神侯已經勝劵在握的感覺,已是和舒無戲打起了賭。

“一壇。我賭鐵手。”舒無戲皺着眉看着為老不尊的諸葛神侯,硬着頭皮也賭了下去。

“晚輩也來湊熱鬧,雖沒有禦賜流香酒,但也有豐樂樓的眉壽酒;忻樂樓的仙醪酒;和樂樓的瓊漿酒;遇仙樓的玉液酒;這幾個地方有名酒肆的酒,用來賭一把,賭在師弟——身上。”鐵手儒雅笑道,還在“弟”字上拖了長音。

“黃柑。入宮。”冷血冷視衆人,抱劍離去,下樓途中撞上沒去處只好回望花樓的崔诔桑,瞪了她一眼後,驚的崔诔桑一身冷汗後離去。

崔诔桑被冷欺霜弄的一頭霧水,上了樓看到同是一頭霧水的衆人。待問了方知冷欺霜說了“黃柑。入宮。”的言辭。

“啊,黃柑啊…洞庭東西山的黃柑酒,柑雖是桔類,其品特高,用其釀酒芳香超勝,為天下第一!”崔诔桑向衆人介紹道,想到近日也沒喝什麽酒,想想也是有點嘴饞。可是那“入宮”是冷欺霜壓下的點嗎?崔诔桑也沒有細想,今朝有酒今朝醉,聽得舒無戲說今日款待他們的酒是金波酒,就不禁垂涎三尺,什麽東西都抛之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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