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崔诔桑說的沒錯,這個舒無戲果然是不走尋常路的。這個為神侯府師徒五人接風洗塵的宴席居然是露天擺在九曲橋上的,橋上的圍欄上挂上了漸明漸滅的燈籠。
這蜿蜒的橋上擺着矮腳幾案,矮腳幾案上擺着幾壇封着封泥的酒。伴着菊花的清香,酒香從封泥中透出與花香夾雜在一起,讓人聞起來酒醉微醺,臉上泛起紅暈。但因為暮色,衆人都未注意到對方臉上因酒氣而兩頰泛紅,嬌豔若桃的酡紅。
這還有個不尋常之處便是酒水自取,人是走動的,這像極了西方上流社會社交時的宴會方式,這和質樸又注重飲食禮儀的古代形成了反差。随性崔诔桑也是過來人,在心中默念了三遍:“這是宋朝的洗塵宴,不是社交宴會…”
盛琊玉還是如往常一樣,一襲白衣勝雪,這些日子下來,就崔诔桑對她的了解。若不是進出妓院、賭場等污穢之地,她是不會一身玄淄裝束的。因為一身白衣也在人群中好認得很,畢竟這些人裏,盛琊玉坐着輪椅比別人矮半截。
崔诔桑毫不知趣的往盛琊玉那邊蹭,拿起那邊的酒壇戳開封口的蠟紙,放在鼻前聞了一聞,酒香綿純…
“琊玉,這個适合你喝…”崔诔桑提着酒壺屁颠屁颠去讨好看起來神色又陰冷起來的盛琊玉。
盛琊玉坐在輪椅上,轉着大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神情淡然并沒有搭理崔诔桑,那雙丹鳳眼始終未擡起只是看着這翠綠的扳指。
神侯也注意到提着酒壺尴尬的不知道怎麽開口而駐在原地的崔诔桑,笑着走來,說:“追命,你說這酒适合琊玉喝。那我要考考你,這是什麽酒。”
“看其色澤瑩白,入口滑甘。”崔诔桑仔細掂量幾案上的幾種不同的杯子,經琢磨拿起了饕餮紋的犀角杯,倒得七分滿。看了看這白中透明的酒液,輕嘬了一口…然後咂了砸嘴道“羊羔酒…糯米一旦,如常浸漿,肥羊肉七斤,曲十四兩,杏仁一斤,蒸去苦水。又同羊肉,多湯煮爛,留汁七鬥,拌前米飯,加木香一兩,同釀。不得犯水,十日可吃,味及甘滑。”
崔诔桑說的頭頭是道,畢竟之前有個嗜酒如命的爹還有個滿身酒氣的師傅…結果從小酒壇子裏長大的人,自是千杯不醉可辨百酒。
“嗯,不錯。”舒無戲在旁聽着發聲贊同着,“此酒大補元氣,健胃益腎。适用于病後衰弱,脾胃虛寒,食欲不振,腰膝酸軟等。”
“此等伎倆在舒大人面前賣弄了…”崔诔桑恭敬的向這宴會的舉辦人抱拳行禮。
盛琊玉撇了一眼彬彬有禮的崔诔桑,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一抹嘲笑的意味。獨自滾着輪椅就走了,崔诔桑追上去拉住輪椅,喊道:“琊玉你去哪兒?”
“…”盛琊玉沒有搭理她,只是嘗試着繼續滾着輪子欲走,但是輪椅沒有往前分毫,只得找個理由打發“我沒胃口。”
“你哪裏不舒服…從你幫我打通靜脈時你就沒怎麽吃東西,之後就一路颠簸來這裏,你還是沒有吃什麽東西。”崔诔桑直接伸手去摸盛琊玉的額頭,眼看魔爪就要摸上去,只聽清脆的巴掌聲“啪——”。
盛琊玉那雙眼裏滿是不耐煩,原本想發一頓無名火的,看着崔诔桑一陣吃疼咬牙強顏笑着對朝這兒看來的人說沒事的樣子,只撂下句“別煩我。”便又滾着可以動的輪椅,一個人離去。
崔诔桑看着這個看起來孤孤單單的又消瘦的背影,不緊神情正經起來,皺眉凝視。
轉身又拿出了那種欠揍的笑,撓了撓腦袋道:“沒能留得住。”
“這孩子就這樣,一會兒讓下人送點酒菜去。”諸葛神侯已經見怪不怪的開始牛飲起來,也就是因為有了這種一強大、二不正經的人存在,才誤導了崔诔桑變得這般表面上放蕩不羁的性格。
崔诔桑只好陪笑着恍惚拿起一盞琉璃杯,倒入濃烈的高粱酒,一直獨飲未曾停歇。
須知汾酒配玉杯,夜光杯中葡萄酒,羊羔白酒犀角杯,高粱烈酒青銅爵,狀元紅及古瓷杯,琉璃玉盞乘玉露。
在場心細的人絕對會發現一個懂酒愛酒之人會拿錯酒盞,怕是心思不在這個洗塵宴上。
崔诔桑的獨飲直到舒動人的出現才打斷,此時洗塵宴已然進入了吃點心的階段,自然地方也攆了一回。似是宴客的大廳,許是燈籠多的緣故,又或許是這原本就金碧輝煌,大廳倒是亮堂的緊。
此時衆人能看清對方的臉,會發現崔诔桑被烈酒嗆得眼眶通紅,這模樣有些瘆人。
崔诔桑擠了擠眉心凝神,待神侯、舒無戲入座後,挑了一塊位置坐下。不偏不倚坐在了舒無戲對面,這圓桌并不是那麽大,崔诔桑知道自己的模樣有些狼狽,也就将視線撇向別處。酒還是不停的飲着,正當瞥見一只穿着繡花藕色錦鞋的小腳邁入門檻,視線往上挪去這錦鞋的主人下身是粉邊白底的裙,上身穿的包臀的粉邊白底的曲裾袍,腰間藕粉色腰纏配着一玉環和绶帶系結與腹前。粉色邊條上有這帶珠光的絲線繡的菊花紋,發也放下簡單的挽了個發髻,還有剩餘的發垂直至腰間,再看她的容顏,小女兒姿态盡顯,粉衫襯得她如玉白皙的臉上帶有粉暈。
這便是舒動人了,她擡起眉眼沖着又是一副發愣的崔诔桑,嫣然一笑,又是勾人魂魄的傾城美人。
崔诔桑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恍惚間她又是看見了小透靈動歡脫的模樣,對着舒動人也回以一個微笑。
然,直至宴會結束。崔诔桑也是一副癡愣的樣子看着舒動人,她身上真的太多太多像小透了,那雙不染塵埃的眼,那笑起來勾人的弧度…一舉一動都能看到小透的影子。
崔诔桑看舒動人是因為憶起舊人,而旁人不這麽認為,都是覺得崔诔桑驚豔于舒動人的容貌,兩人從始至終眉來眼去,似是男有情女有意。
然而即使再像崔诔桑也該明白,小透死了,是她親手埋下。即使明白,她還是忍不住去靠近,去靠近那個能給她帶來熟悉感覺的舒動人,抱着暧昧的态度去靠近,其暧昧裏沒有絲毫情愛摻雜,這只會給別人一場空歡喜。
其結局,終是不得善終,害人害己。
夜已深沉,宴會結束也有一段時間了。
夜幕上沒有月的存在,也自然庭院裏沒有那麽亮堂。
壓着愁緒的崔诔桑在床上幾經輾轉反側,無眠。披着外袍就這麽來到了廂房前院子裏,剛走到一處樓閣檐下找個臺階坐下。
這屁股還沒坐下,聽的石器摩擦清脆聲,一個黑影落下,崔诔桑趕忙站直用膝蓋帶着巧勁一頂,雙手捧住巴掌大的酒壺。
有些好奇的面朝閣樓,退了幾步,瞧見閣樓頂上還有人躺着。許是這酒壇是不小心碰落,崔诔桑腳尖輕點地,幾個呼吸間就上了個閣樓頂。
待看見躺在屋檐上的人是盛琊玉後,也不說話,笑着躺在她旁邊。把小酒壇放在她面前道:“你的酒。”
“請你喝了。”盛琊玉發絲淩亂,眼神迷離與崔诔桑對視一眼後,轉頭看着天上的星星。
酒喝多的崔诔桑并沒有立即打開酒壇,順着盛琊玉的視線,也看起了天上的星空。
沒有了月的光輝的掩蓋,這些細小的星努力的散發着自己的光彩。
“在看星星?”對方良久未回答。
“呃…在觀星?”對方還是沒有響應。
“看到什麽星星了呢?”崔诔桑估摸着對方也不會理她,就一個勁兒的自言自語下去了。
“熒惑守心。”盛琊玉突然來了句,讓崔诔桑又驚又喜。
驚的是熒惑守心乃是大災之兆,喜得是盛琊玉開口搭理她了。
不過,身為一個…哦,不對是魂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科學發展觀為主的魂,這些并沒有科學依據,就開始給三分顏色開起了染坊道:“你知道我看到什麽星了嘛~”
說罷還不怕死的将盛琊玉有些淩亂的鬓發理至耳後。
“什麽?”
“紅鸾星動。”崔诔桑一臉魅惑的笑,眼看着臉就要貼上去吻上盛琊玉的樣子。
“呵,那恭喜。”盛琊玉凝視着崔诔桑眯成月牙狀的眼,能聞得到對方身上即便是沐浴過後還散之不去的酒味。
崔诔桑也不示弱,嗅着盛琊玉身上的體香摻着絲絲酒氣,輕笑一聲,說:“騙你的,我不會觀星。琊玉…你是不是生氣了?”
“…”盛琊玉直直的看着崔诔桑,并沒有回答。
“那我道歉還不好…對不起,對不起…我好像一見到你就希望能和你說話,不僅如此我還想要更多…”崔诔桑慢慢的垂下腦袋,眼眸也閉上,長長的眼睫毛跟着眼簾錯落下來,慢慢的…慢慢的将唇對上對方的兩瓣唇上,輕吮。
唇一張一合的厮磨着,似是不甘心的要撬開對方的唇。
夜深人靜,星輝熠熠。
有人傾心,有人意亂,有人放縱。
作者有話要說:
(ˇˇ)昨日看了捉妖記,胡巴好萌!
然後萌的我深夜玩手游人品爆發,人生大起大落就像一場戲哈哈哈。
∠( 」∠)_下個搜狗輸入法,爪機打字一點都不高冷了。
然而我說了那麽多并沒有什麽卵用
( )伐開心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