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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崔诔桑醒來,因為整夜的噩夢萦繞沒有睡得好,她揉了揉自己滿是酸澀的眼,沉吟了會兒;翻身準備在睡個回籠。

才閉上眼的她,猛然睜開了眼,大腦飛速運轉着,尋思着自己為何腳懸在榻外,然後猛然坐起掀開了被子。

看着旁邊蓋另一床被子仍是背對自己的盛琊玉,也不說話,就這麽看着,中間眼睛直接眨巴了幾下,然後就是吞咽了幾口口水,再撲騰一聲倒下繼續睡。

“魔怔。”盛琊玉從崔诔桑翻身時就已經醒了,同樣這一夜也沒怎麽睡好的她也不想這麽早醒來,但是也睡不着的她聽得身邊人動靜,在心裏犯了個白眼嗔怪。

也不過了多久,崔诔桑又進入了淺眠,那呼吸聲漸息漸止。盛琊玉就這麽聽着,直到她覺得在這麽聽下去自己被枕在身下的手發麻時,她才輕輕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物。

“崔公子!我家老爺、小姐請你去……”芙渠這丫頭跟着舒動人一向大大咧咧沒有個下人的樣子,許是舒動人喜歡她這沒大沒小的性子也沒教她什麽待客之禮,又或許是教了這丫頭也沒學的會。這不,過來叫個人也不先敲個門,直接奪門而入成何體統。

或許平時這般無所謂,可這正趕上盛琊玉起身理衣服,她的發還批在肩頭,這一幕芙渠看到立馬目瞪口呆。

驚的是一向寡言內向,坐在輪椅上本就一表人才的無情公子,變成面前這個衣衫淩亂青絲披散得令人慌神的邪魅公子,這種姿态讓她這個女兒家都自嘆不如的。

崔诔桑被芙渠先前那麽一吆喝,被從睡夢中驚醒有些不如意的翻了個身,順手攬上了盛琊玉的腰,有些孩子氣的低吟着。

芙渠此時的心裏陰影的面積也是極大的,關鍵盛琊玉還寵溺的撫了撫崔诔桑的頭,且讓她得寸進尺枕上自己大腿的頭。

“莫不是看到了那些後院小姐妹們口中所說的男子之愛!斷袖!不不不!崔公子要是斷袖,我家小姐怎麽辦?”好一個衷心的丫鬟,震驚之餘還能想到自家主子,也是不錯的。

不過,首先她大腦還能思考也是适應力極強啊。

“剛剛我好像聽到有人喊我。”崔诔桑枕着盛琊玉的大腿也不害臊,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拿出了天然無公害的嘴臉。

這讓人不得不去反思剛剛的她所謂“起床氣”的撒嬌得寸進尺的攬腰枕大腿是不是裝出來的。

“是芙渠。”

盛琊玉指了指門外的方向,崔诔桑順着她所指看去門外那還有芙渠的影子。

芙渠這丫頭護主心切,一陣風似得要回去向老爺小姐禀報崔诔桑是個“斷袖”的爆炸性新聞。

“壞了,她該是去告訴舒無戲了。”盛琊玉嘴上這麽說,可面色不改的低頭看自己腿上也悠然自得的崔诔桑。

“那一會兒就我一個人暴露性別就夠了。”崔诔桑又趁機在盛琊玉腿上多躺了一會兒,直到真的意識到讓舒莊主此等大人物等自己太久真的不好,才一臉不情願的起床,理了理自己的儀容儀表順帶着欣賞了美人束發。

“好了,我要帶着喜歡的人出櫃了。”崔诔桑把輪椅推到榻邊,抱起盛琊玉時在她耳邊喃喃自語着。

盛琊玉也沒聽懂她在講什麽,權當她在自言自語。

崔诔桑也習慣被盛琊玉無視了,獨自撇了撇嘴角,推着盛琊玉的邁出了簡陋的廂房。

當她邁入這金碧輝煌的宴客大廳時幾道目光投射過來,有不解、有鄙夷、還有幸災樂禍的……

崔诔桑暗暗在內心深處的小本本上給幸災樂禍的幾人畫上了幾筆,然後面不改色的對着舒無戲鄙夷的眼神,神情怡然的輕笑挑眉。

“舒大人有事找小生?”崔诔桑還是一如既往儒雅風流的面孔。

“也罷,你真如芙渠所說?和無情共眠?”舒無戲銳利如鋒的目光再次打量着崔诔桑,不得不說這麽看來她還是挺像弱不禁風的美男子惹人憐愛。

“舒大人……我們……”

“我們确實同眠。”崔诔桑打斷了盛琊玉要替自己辯解的話。

“不可能!崔公子只是和無情哥關系好所以和衣而眠,與子同袍這種也并無什麽。清者自清……”可憐這個情窦初開的舒動人這種時候還在替崔诔桑開脫。

“小姐,我可是親眼看見崔公子他攬着無情公子的腰撒嬌的。”一旁的芙渠為自己還執迷不悟的主子捉急,好心提醒道。

舒動人原本焦慮的面容聽到這提醒,一層薄霜覆面。不再言語,陷入了不安和沉思,只是在一旁咬着自己嘴角的死皮。

“承蒙舒莊主和動人小姐擡愛,晚輩知道皇宮選秀日子将近,也大致得知舒大人欲在選秀之日前将小姐許配出去。”崔诔桑說了一長段饒舌的話說出後,喘了口氣繼續說了下去:“可晚輩不能這麽欺騙大人,我與無情同眠是真。然我們并沒有所謂的分桃之好,我是女子之身,且對無情她一往情深。”

在場之人都被這露骨的表達震驚住,然而每人震驚點不同。神侯府那一群人驚得是崔诔桑為了不娶舒動人說出自己性別,飽食山莊那塊兒驚得是崔诔桑是個女的,而作為另一個當事人驚得是崔诔桑那一句“對無情一往情深”,也許連她也不自覺自己聽到這句之後嘴角依稀微翹,笑的含蓄。

“好一個一往情深!女子在婚前與人同房,諸葛這就是你教出的好徒弟?”舒無戲雖穩坐在堂上,看得出他額上爆出的青筋,那被他抓住的椅子扶手仿佛在被他用力一捏就會化為齑粉。

“小崔這孩子經脈有問題都是無情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打通的,年輕人以身相許報恩并沒什麽。”到這種時候諸葛就一張老臉挂在那裏給崔诔桑擦屁股,然而當事人也并沒有覺得自己的名節有什麽受損,畢竟別人要往那方面想自己只會越解釋越欲蓋彌彰的樣子。

然盛琊玉一直轉着手上那枚扳指,催眠自己那句一往情深只是為了不娶舒動人的說辭罷了。

“其實舒莊主要擇婿大可廣發英雄貼,比武招親。”崔诔桑看似語氣淡然,實則用心良苦,既然自己除去了入贅舒家的倒黴差事,舒無戲會把苗頭放在其他幾個“師兄弟”身上,好心好意的她提了個“建議”,雖然她知道這會讓小美人傷透了心。

“夠了,我舒動人要嫁之人怎會是你們這種山野莽夫只會舞刀弄槍。”舒動人終是爆發,覺得自己就像燙手山芋被扔來扔去。

舒動人紅着眼怒視那個自己上一秒還愛着的人,腦中早就幻想過自己嫁于他後相夫教子的生活。然後被她口中字字珠玑的話語打擊得那些幻想化為泡影,現在還說比武招親,說的自己嫁不出去一樣。但是卻恨不起來這個人,心裏想着這人許是有苦衷女扮男裝。

真是苦了她,這種時候還是在為崔诔桑着想開脫。

怪只怪,崔诔桑在她之前遇上了盛琊玉,那個讓不怕死的追命都會怕的盛琊玉。

這次的商讨結果可想而知,舒動人萬念俱灰請願入宮,崔诔桑是女子的消息閉口不談。

而盛琊玉腦子被崔诔桑攪得一塌糊塗,對她愈發冷淡。

崔诔桑每次死皮賴臉貼上去,都會被冷臉相待,漸漸地失了再主動的念頭。

八月十五,中秋。舒動人入宮之日,舒動人一身水藍色鍛袖雲衫,像極了不食煙火的岚煙仙子。

崔诔桑受邀相送,趕到時。舒動人已在那裏等待許久,被宮裏來的公公催促多次仍堅持等着她。

“久等了。”崔诔桑也沒好好換行頭,一身粗布麻衣惹的公裏來的公公翹着蘭花指嫌棄捂鼻。

因為盛琊玉橫眉冷對,崔诔桑嗜酒的癖好便愈發的演變成了惡習。這次引起公公捂鼻的原因便是一身酒臭。

“我就知道你不會食言。”舒動人的眸子烏黑,透過眸子只能看見一汪平靜。

“對不起,來晚了。”崔诔桑宿醉未醒臉色并不好。

站在朱門下的舒無戲雖見崔诔桑趕來送行有些不悅,也并未阻攔。

“如果,我說如果你真是男子。你會娶我嗎?”舒動人一臉期待的望着崔诔桑。

而被她望着的人不争氣地陷入了沉思。

崔诔桑內心想的是,如果自己真是男子,盛琊玉便不會這般糾結與自己相戀是逆陰陽之道了吧。

“我知道答案了。”舒動人見崔诔桑沉思許久還未作答,深吸一口氣忍下了雙眼泛上的霧氣。

“你真的是像我已故的故人。所以……”崔诔桑又用着看小偷的眼神看着舒動人。

“就是這個眼神,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所以什麽?呵呵,所以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舒動人這不食煙火的面龐嘲諷起人來也是一番美景。

扔下這句話,她便轉身上了皇宮裏來的馬車。不留任何讓崔诔桑辯解的機會。

就是那個眼神讓舒動人認為,崔诔桑對自己有情,可是世事如棋,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到頭來自作多情,惹人笑柄,舒動人在颠簸的馬車裏又哭又笑,她那麽決絕轉身只不過不想讓自己的父親和初次愛上的人看到她此時狼狽的模樣。

“小透,動人…”崔诔桑目送那富麗繁華的馬車走遠,有一陣心裏失了神。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後,拿起馬背上的酒,跨上馬後豪飲起來。

仿佛這樣她就能忘記所有不開心的事,當然開心的事也會随之忘記。

作者有話要說:

┑( ̄Д  ̄)┍首先歡迎張起靈回家。

其次,願我的病有的治。

→_→別我什麽病!腦洞太大也是病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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