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翌日清晨,崔诔桑醒後略微洗漱打理了一番便坐在了客棧大廳,要了一壺茶和幾個饅頭在哪裏消磨着,順便耳朵伸長在那裏聽一些跑江湖的講講八卦。
這個興趣好早之前就養成了,雖有的八卦真假參半,但說的人過過嘴瘾,聽得人也不會掉幾塊肉,有時候大快人心之時那些熱血漢子拍案叫好的畫面,崔诔桑也會跟咱後面輕笑一聲然後鬧成一團。
不過這次好巧不巧的,一個彎腰駝背的人站上了桌子,開始攏着別人的注意力。
“諸位今天我們來講一講,這太平門的門主給自己親妹妹比武招親的事。”
話一說完,崔诔桑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後轉身看着這個好心給大家分享八卦的人,此時她臉色難看的像要殺人一般。
其他四處的人也開始悉悉索索的讨論着這太平門門主嫁妹一事。
“我怎麽沒聽說這梁堅乍還有個到了嫁齡的妹妹?”
“就是那個啊,那個念初樓樓主,前幾個月不是什麽事情敗露了然後梁堅乍火冒三丈抄了念初樓嘛。”
“是她?可她不是姓魚嘛?而且這年紀得多大啊還嫁人呢。”
“這不怕擾了自家門派的名聲嗎?不過上次見過她倒是啧啧啧,雖隔着面紗但是絕非人間凡品。”
“不對啊,我怎麽聽說她是個磨鏡女?”另一個外人插嘴道。
“什麽呀,你不知道她收養了一個姓崔的小白臉,表面姨侄相稱…”那個說着污穢诋毀之話的人聲音戛然而止。
待衆人看着這個沒有口德的人時,他被一個看上起約莫十幾殺氣騰騰的少年将頭硬生生的摁在了桌子裏。
那少年咧着嘴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說着:“想要命的話,就積點口德。”
“追命!這不是追命嘛!”有人認出了崔诔桑上前打招呼道:“行啊!你小子突然沒了音訊,聽說入了官府。這麽久不一起喝個酒還以為你死了。”那性格火爆的赤膊大漢上來給崔诔桑瘦弱的肩膀上來了一重拳。可能這拳頭的主人并不覺得這是重拳。
“這不是人還站在這兒嘛?”崔诔桑咬牙吃疼,哭喪着臉道。
“這麽見義有為?還是看不慣背後說壞話的人?”那大漢看着這平時弱小不愛動手以和為貴但是滿肚子壞水的追命也有動手打人的時候,有些驚訝的問道。
“呵呵,實不相瞞小弟的姓估計各位哥哥們也早忘了,小弟正是他口中那姓崔的小白臉。”崔诔桑揉了揉被砸了一拳的肩膀然後又揉了揉剛剛把人頭摁進桌子裏那只手的手腕,繼而幹笑道。
那個赤膊大漢剛想誇崔诔桑打得好,然後對方的哥們兒看不下去了,前仆後繼的上來想抽崔诔桑。
接下來的場面是這樣的。
“去他奶奶的,敢打我兄弟!”
“打你咋地了!你兄弟嘴賤被人教訓能怪我兄弟?”
“跟你們講不通道理,兄弟們抄家夥!”
“他們抄家夥了,我們也抄。”
兩個不同陣營的人開始打起來了,然後挑事的崔诔桑一個跟頭翻到了客棧櫃臺後和掌櫃的躲到一起,用手裝作刀抵住掌櫃的後背說,有好酒趕緊進交出來,不然他們把你們店給夷為平地。
待掌櫃的顫顫巍巍的将好酒交出來後,自己先試喝一口,然後點頭示意。躲過飛來的凳子腿和酒菜、器皿,闖進人群裏,抱着酒壇分開的兩個帶頭打架的人,大喊一身:“住手!”
聲音之大甚至自己原本的女孩子尖細的聲音也出來了,索性看她也就少年模樣,這些不留心眼的人全當她是少年變聲,或是聲音本就尖細。
“嘛,我道歉。是我先動手打人,但是他也有錯。說我怎麽樣都無所謂,但是說我家人。不行!”崔诔桑用手指了指那個頭還陷在桌子裏、昏死過去的人道,然後拍了拍懷裏的酒壇,又問:“你們要把這個店砸了不成?客棧掌櫃的出了一壇請各位住手。二十年桂花陳釀。”
衆人看着眼淚巴巴的掌櫃站了出來,抱拳在面前不停拜着,口裏不停念叨着:“求各位好漢罷手。”
各個人看着落淚的掌櫃“哐當”一聲把家夥都仍在了地上,崔诔桑這時不被人注意的嘴角一個上揚,又繼續道:“試問太平門讓多少好漢的仇人逃脫。”
這四下稀稀拉拉回答的“我”,又正中崔诔桑下懷。
“現在有個機會,可以鬧得太平門不得安寧,各位可随我一同前往。”崔诔桑看着有不少願意和她去的人,有的人也抱着看熱鬧的心應了這個提議,崔诔桑将酒倒在店小二擺好在桌上的碗裏,然後拿起碗高舉過頭頂道:“那喝了這酒化幹戈為玉帛,只是在擂臺上相見時還請各位讓着小弟,小弟不想傷着各位弟兄。”
這話說得不少人有了疑義,而崔诔桑面不改色的解釋着:“各位是在想我既是姨娘的侄兒,為何又要上擂?這擂臺的結果并不重要,我要讓這太平門在這次比武招親上名存實亡。”
說罷将手中碗裏的酒一飲而盡砸在地上,其他拿起酒碗的人皆效仿崔诔桑砸碗,更甚至有人喊起了“名存實亡”的口號。
比武招親在五天後,這個口號為“名存實亡”的太平門傾覆組就這麽組成了。待散場後,崔诔桑哭喪着臉,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和掌櫃道歉,并且誠意十足的推出了全部家當的三錠紋銀,道:“掌櫃的這些銀子夠我住五天和買下剛剛那麽多人砸下的碗嘛?”
“不夠我這兒還有!”那赤膊大漢又砸下了三錠銀子,替崔诔桑解了燃眉之急。
倒是這掌櫃撿錢眼開的模樣,崔诔桑突然覺得他不可憐了,早知道就不該多管閑事的。
不過那赤膊漢子倒是對崔诔桑的身世感起興趣來了。
“當初認識你時,你可是說你初入江湖,無親無故啊~就這麽半年沒到,從哪裏冒出了個念初樓樓主的姨娘?”這赤膊大漢名為木清,當初看崔诔桑孤苦可憐收了他混江湖,然後發現崔诔桑走哪勒索貪官惡霸都說人家的秘密勾當,讓人避之不及,覺得煞是有趣就跟她繼續鬧下去。可現在一來什麽都順了,當初為何崔诔桑會成為這江湖百曉生。
“念初樓這個名字一說出來大家都聞之色變,深怕自己的糗事被收入密閣。”崔诔桑聳聳肩轉身面對木清繼續道:“更何況我當時還是這個念初樓的挂名少主。”
“幹!你居然還是少主!那麽厲害!”木清驚呼一聲。
崔诔桑有些難為情地繼續為自己辯解:“只是挂名,而且當大家知道念初樓是為太平門辦事的,這衆怒難息啊哈哈哈,以前知道她是中立的還好,每個人現在都害怕着太平門爆出自己醜聞,指不定等着這個機會掀了它。”
“你和梁家多大仇?”
“沒仇,只是和梁堅乍有仇,還有上一代門主叫什麽…梁鐵舟?”
“這他娘的還不叫有仇?”
“你能不能老爆粗口…”
“老子喜歡,你別老轉移話題。”
崔诔桑轉身上樓,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哼着“今天天氣真晴朗,處處好風光~”
這下子她知道有個比武招親的擂臺,按照她的想法,開始的打擂時保存體力,至于後期敵人棘手肯定暴露自己武功功底,天脈游炁心法估計被看穿之時便要和這太平門門主交手了。
“但願一切順利,爹娘在天之靈保佑我,為你們報仇雪恨。”崔诔桑坐在窗沿上,手裏握着觸手生溫的暖玉,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來人,心中暗自默念道。
直到五天後的比武招親的日子到來,崔诔桑從來沒有覺得日子可以過得這麽煎熬漫長,就連失去小透那會兒,她也只是渾渾噩噩過日子的狼狽。
崔诔桑給在門框上未完成的“正”字添上最後一筆,便跨出了房門,邁着輕盈又深沉的步子,說輕盈是因為習武之人,尤其是一個輕功絕頂的人,走路輕的沒有一絲聲響,而說深沉是因為她終于要将過去被隐瞞的一切挖出重見天日。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三十號的,這是三十號的,這是三十號的。(事說三)
會有二更的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