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夜深，崔诔桑一個人從塌上爬起來覺得一陣口幹舌燥尋水喝，為了不吵醒旁邊一向淺眠的人，走的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等合上門，生怕在過道上走會發出聲響，直接翻趴過道圍欄，從二樓跳了下去穩穩落在地上。像只身手靈敏的貓一樣。
又像只獵犬似的在空氣中用力的嗅了嗅，罷了，怕是找水喝變成了找酒。
崔诔桑抱着兩小壇酒，從腰間掏出幾粒碎銀扔在酒窖裏，心滿意足的回了房。看了看榻上還保持着自己走時那個動作的盛琊玉，又走到窗戶那裏，把窗戶慢慢打開，撐着窗沿輕巧的一跳，就一屁股坐在了窗沿上。
“呵~今兒月亮還挺圓。”崔诔桑揭了酒的蠟紙，仰頭喝酒時看得天上那皎皎明月，不由得在心裏數落一下。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這幾百年前的月亮，和幾百年後的月亮也沒什麽區別嘛~崔诔桑又是仰頭豪飲，酒辛辣，又因為喝的太猛把自己嗆得猛咳，又因為不能吵着盛琊玉，把自己嘴捂得嚴嚴實實的，咳得那叫一個不舒服。
一個不注意碰到了放在身邊的另一壇酒，正當酒要掉在地上，而崔诔桑補救無果時，盛琊玉用她那奇特的輕功直接輕落在窗沿上，坐在了崔诔桑左側，一個鈎鎖把那要落地的酒壇給弄了回來，放在腿上拍了拍朝崔诔桑炫耀。
“我吵醒你了？”崔诔桑輕聲問道。
“沒，一直醒着。”盛琊玉的回答還是那般清冷。
“哦…”
崔诔桑沒話茬繼續接下去，又是看着月亮，喝着酒，辣的眼睛裏騰着一層水汽。
盛琊玉看了看格外安靜的崔诔桑，一直看着，看得出神。一身紅衣，身材玲珑，凹凸有致，一雙平時看自己格外有神的眼睛今天滿是頹然。
“你今晚有點奇怪。”盛琊玉也不拐外抹角直接說出來。
“奇怪？該說是異類吧，從以前就一直有人這麽說我。”那時候還真傻，為了這個氣的絕過食…不過那是過來之前的事了。崔诔桑說了前半句，陷入了憂思中，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沒有精神，也提不起勁的沖盛琊玉苦笑。
“…我指的是…”盛琊玉要解釋她口中的“奇怪”，只是指崔诔桑今晚的表現和平時不太一樣，然一開口就被崔诔桑打斷。
“就當我喝醉了罷！”崔诔桑提着酒壇和盛琊玉腿上沒開封的酒壇碰了個杯，繼續喝着酒。
別人不了解她的酒量，盛琊玉還不了解？凡是和她喝過酒的人，都會被她千杯不醉的體質給震懾到。別說這一壇酒，要灌醉崔诔桑，起碼得用缸。
“你…你簡直無藥可救。”盛琊玉看着頹廢的一蹶不振的崔诔桑，還開始排斥別人對她的關心，不免有些氣不過。
“無藥可救？這個…”崔诔桑紅着一雙眼，嗤笑幾聲，一副已然醉了耍酒瘋的樣子，繼續說“以前也有人這麽說過我。然後我就不是我了~嘿嘿~”
盛琊玉看着眼前這個沒有醉，卻耍着酒瘋的人，往常要是有人在她面前這般鬧騰，恐怕早就次年墳頭長滿了草。也就崔诔桑這麽鬧騰，她能耐着性子，随她鬧。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又上心頭~不對，他們才不會想我…真是庸人自擾啊。”崔诔桑飲盡手裏那壇酒，倒扣過來，酒壇裏空空如也，直接往後倒去，小腿及腳鈎在窗臺上，把空酒壇輕放在地上，又一個挺身坐了起來，拿過了盛琊玉腿上的那壇酒，解開蠟紙，放在鼻前聞了聞，接着喝。
“這詞你作的？”盛琊玉也不阻攔崔诔桑繼續喝，只是會想她的所說的話，十分耐人尋味。
“才不是~是…”崔诔桑臉皮沒厚到直接承認是自己作的詞兒，自己作的還上不了臺面，這點她深知，只是李清照該也是這個朝代的人，盛琊玉不知？那就是還沒作出來罷。“是個才女所作，怕是還沒出名~我聽別人提起過，寫的極好。”
“嗯。是極好。”盛琊玉同意崔诔桑所說，沒有揭穿崔诔桑又把話給搪塞過去，往常審過那麽多犯人的盛琊玉不是看不出來別人回答是深思還是不假思索。
崔诔桑這才注意到盛琊玉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與之對視許久，露出一個泛着無奈的笑容，又繼續看着天上的月亮。還是那般明亮如許，還是那般高處不勝寒的不近人情。
然後一天的疲憊襲來，腦袋依舊是昏昏沉沉的，崔诔桑提起左手拍打自己的天靈蓋，試圖讓自己清醒點，再這樣下去，怕是自己快被別人看穿了。
在拍打過三下後，要繼續打下去時，她的手腕被盛琊玉抓住了。
盛琊玉一聲輕嘆，無視着一臉茫然看着自己的崔诔桑，放開了她的手。伸出右手，幫崔诔桑揉着她左側的太陽xue，這讓崔诔桑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了。望向她的雙眸裏含着淚，明明答應好有淚不輕彈的。
“琊玉，我想家…”
這萬籁俱寂的夜裏，崔诔桑的聲音聽得格外清晰，這是帶着顫抖的聲音。
“嗯，去完白瀑村給我爹娘掃完墓。也随你去一趟小漁村吧。太平門那裏你可要去看看？溫若紅那裏，已經…”盛琊玉一邊幫崔诔桑揉着太陽xue，一邊安慰她。
“我知道，被溫家人帶回了嶺南…這些我會去，可是我最想回的已經回不去了。”崔诔桑也不喝酒了，長長的嘆了口氣，暗罵自己明明都已經打算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卻還是惦記着以前一點都不好過的生活，被人當做過街老鼠一樣的讨厭，被自己的親友唾棄，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說要斷絕關系，即使這樣自己還是做不到忘記他們。
就像毒瘾一般，深深刻在肉裏、心裏、血液裏，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都會翻湧上來，久久不能平靜。
簡直是犯賤…
崔诔桑這麽覺得。
盛琊玉看出來崔诔桑是說的地方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她想知道她口中回不去的家是哪裏，然還是忍住沒問，不是失去了興趣，只是時候未到。
崔诔桑抓住了還在替自己揉太陽xue的那雙手，綿若無骨。身子前傾，貼在盛琊玉耳邊，輕聲道：“讓我再無可救藥一次，不要推開我。求你。”
盛琊玉因為身邊的吐息，早已脖頸處酥麻，心裏滿是異樣的感覺。
然，相對的。
她的唇被欺上了，久違的唇，那麽溫熱柔軟，帶着酒氣，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厭惡，竟還有些清甜。
盛琊玉閉上眼，迎合着溫柔緩慢如蜻蜓點水一般的吻，雙唇輕啓，伸出舌尖去探索。
崔诔桑本就因為這次盛琊玉的配合而感到高興不已，對方竟主動伸出舌來，不由得開口讓其肆虐，輕吮一下表示歡迎，在接着溫柔的纏繞上去。這朝思暮想的吻竟這般美好，崔诔桑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表情，看着面前雙眼微張滿是迷離的盛琊玉。
久之，分離。
兩人都是相視無言，只是先前拎到一旁的手，不知道何時起變成了十指緊扣。
“噗嗤~琊玉，說喜歡我~”崔诔桑又回到了那個死纏爛打的那個她。
“…”盛琊玉瞥了一眼那個得寸進尺不知好歹的崔诔桑，忍着笑意，一本正經道：“喜歡我。”
“是的呢，喜歡你呢~”崔诔桑這話說得別人真的辦法接，看到盛琊玉一臉的嫌棄，她又拿出了一種惡霸調戲民女的模樣，放好一直抓在手上的酒壇，空出手來挑着盛琊玉下巴，奸笑甚至是淫、笑，不時還壞壞的挑眉道：“琊玉今年也十六了吧？長大了呢~能給人當媳婦呢~”
沒錯，崔诔桑往常不動盛琊玉是因為自己心裏有個坎沒過，現在？十六也是不小的年齡了~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後，便變得沒有束縛的崔诔桑，分分鐘想把眼前的人吃了~
而盛琊玉，本就有着這意思，可崔诔桑當初是拒絕的，于是兩個人的相處變得極為奇怪，幾乎是今天吵一吵，第二天和好如初。接着繼續吵，再和好。
“不如…”盛琊玉在心裏暗暗喊遭，想轉移話題，眼睛看向床榻，示意該是睡覺的時間了。
“不如~我們睡了吧~”領悟到這點的崔诔桑一個後翻落地，過來抱起盛琊玉吃了一把豆腐，然後往床榻那裏走去，臉上滿是魔性的邪魅狂狷。
兩人上榻後還不忘放下蚊帳，沒錯是蚊帳，不是羅帳。（就是那麽誠實）
再然後？推倒失敗咯。
盛琊玉想起崔诔桑早上在馬車上的一席話，心一狠，心慌慌的，一掌打在某狼的後頸。嚯嚯嚯，力道剛剛好，不多不少，夠她睡到明早啓程。
